「神氣什麼！」
這次劉華波沒有將手機再砸掉，備用機雖然不缺，可那是需要吩咐秘書取的，家裡只有兩個手機，再摔就沒電話用了。
不過最難搞定的兩個劉華波覺得自己已經搞定了，剩下的陳洛……
一個年輕人，哪怕有些背景面對他一個省委書記，面子總得給幾分吧？
泡了一壺茶，心情舒緩一些後劉華波才在晚上九點半左右打通陳洛的電話。
「喂，是陳洛同志嗎？」
漢東，省委大院陳洛家中，這會兒的陳洛已經洗完澡上了床準備睡覺，一旁的張念用春水泛濫的目光看向陳洛，陳洛口中也覺得有些乾燥和渴望。
恰巧電話響起，打破了這份雅致。
「老公，先接電話吧，工作要緊。」
陳洛沒有拒絕，不情不願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是？」
「是陳洛同志嗎？我是江海省委書記劉華波，陳洛同志，聽說漢東向中洋匯報的文件里也有你的簽名，陳洛同志，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氣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能明白嗎？」
本來陳洛一聽是江海省委書記劉華波，他心中的鬱悶已經壓制，畢竟還想撈點好處，結果對方張口就是說教，這讓陳洛忍不了，反正臉皮已經撕破，不給面子又如何？
「華波書記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訓斥我這個年輕人？如果是這樣的話，華波書記大可不必深夜打擾我的休息。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華波書記資歷確實很深，不過華波書記，我陳洛從鄉鎮黨委書記做到現在的位置，每一步都是扎紮實實拼上來的，所謂的木秀於林就是無稽之談！
華波書記想教我做事，我看還是先自掃門前雪的好，江海一個縣委書記都敢把華波書記你耍的團團轉，我也不覺得華波書記能教我什麼東西，教我被蒙在鼓裡？
那我真不需要！」
「陳洛同志，你放肆！」
「放肆？華波書記，你是以什麼身份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我的直屬領導是政法委許書記，分管的工作只對漢東省委和中洋負責，華波書記，你過界了！」
「陳洛，你就不能尊重尊重老同志？」
聽陳洛提到政法委許書記，劉華波的氣勢就減弱了一半。
不過還是用尊重老同志這個理由強撐著最後的體面。
「如果老同志確實值得尊敬，我陳洛絕無二話，我見過的老同志也不少了，有監委的肖主任，有發改委的許主任，有政法委的許書記，甚至是貳閣老，這些老領導老同志可不會像華波書記你這樣沒有分寸！
還是說華波書記你比這些老領導老同志還要正確，要求我陳洛比尊重這些領導一樣尊敬你劉華波！」
話音落下，劉華波沉默了，這一刻，他說什麼都是錯的，乾脆直接裝死。
他一個省委書記，沒有被同級別的沙瑞金周建軍明懟，結果卻栽在陳洛這兒……
聽著良久沒有聲音傳出來，陳洛不由呸一聲後直接掛斷電話。
「老公，你……」
看著一臉擔心的張念，陳洛笑著搖搖頭，「沒事兒，對付這種倚老賣老的就不能慣著，你越弱勢對方只會越得寸進尺，更何況劉華波都快六十五了，他是沒機會更進一步的，不用怕他。」
張念翻個白眼。
「那……」
「當然是繼續！」
陳洛的興致並沒有收到影響，不過遠在江海的劉華波就有些睡不著覺了。
撲通撲通，他的心跳個不停，他不是不清楚陳洛的背景很深，不比沙瑞金周建軍來的淺，可當那一個個名字被陳洛說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他碰瓷不了。
拿著茶杯的手都在顫抖，原因很簡單，他突然意識到，陳洛和那幾位都是同校畢業，關係很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親密。
本來清香的茶水喝入口中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滋味，越想越擔心的劉華波掏出手機打通了自己老領導的電話。
「餵老書記，您還沒睡吧？」
「華波啊，你這個電話不過來我都打算給你打過去了，我必須鄭重提醒你一句，和沙瑞金周建軍有矛盾有衝突沒關係，可是對於那個陳洛，你別看人家年輕，他背後的靠山是通天的，你可不要犯糊塗覺得沙瑞金周建軍不好拿捏去找人家陳洛的麻煩。」
劉華波聞言苦澀不已，這個提醒有點晚了好像。
「那個……老書記，這個陳洛和正總真有關係？」
「不止正總一個人保他，準確說是上面都看好他，明白嗎？呂州的情況你不會沒聽過，你覺得陳洛未來會止步於正部級？」
「老書記，如果我是說如果，我……」
「沒有如果！」
這下子劉華波徹底不說話了。
「老書記您放心，我一定一定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說這話的時候劉華波是心虛的。
掛斷電話後劉華波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撥通陳洛的電話想要解釋，奈何第一個電話對方沒接，再打的時候電話直接就關機了。
「淦！劉華波啊劉華波，你真是蠢死了！」
一夜好眠，對陳洛來說昨晚是美妙的，可對於某些人譬如劉華波來說那就是徹夜無眠，第二天一早，盯著兩個黑眼圈的劉華波早上八點半準時打通了陳洛的電話。
提著公文包正準備出門的陳洛接到電話這次並沒有選擇掛斷。
「華波書記，這是還想站在資歷的角度教育我？」
「呸呸呸，陳洛同志昨天晚上是我說錯話了，我也是被氣糊塗了，這才……」
「華波書記，我不太能聽明白。」
「陳洛同志，我向你真摯的道歉，希望陳洛同志能原諒我的無心之言。」
「華波書記是想我說沒關係？可是昨晚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省委書記的權勢壓迫，如果不是我膽量還行，恐怕真會被華波書記你壓著批評。」
「陳洛同志，非常對不起！」
陳洛輕輕點點頭。
「道歉就不用了，不過華波書記，我們漢東的民警被羈押好幾天了，我想對比我受到的委屈，他們更應該被重視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