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仁禮把玩著鑰匙。
「如果我非要打開看看呢？」
冷不丁的，賈仁禮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不行！絕對不行！賈書記，沒有上級部門的指示，我們糧站堅決不能開啟！」
「出了任何事我來負責，你給我閃開！」
「真的不行啊賈書記！」
賈仁禮一個眼神，身後隨行的紀委工作人員就把申平直接拉住，而賈仁禮則是拿著鑰匙來到出糧口將鎖打開。
見到這一幕的申平面色蒼白，渾身冰涼，直接癱軟在地上，而賈仁禮則是拉開了塵封已久的倉庫出糧口大門。
大門打開的剎那，映入眼帘的並沒有一涌而出的糧食，有的只是空空蕩蕩的倉庫。
走進其中，十來米高的地方，覆蓋了一層鋼板，最開始看到的糧食，就是鋼板上薄薄的兩米左右，看到這兒的賈仁禮都氣笑了，這些蛀蟲怎麼敢的啊！
回過頭，看著申平，賈仁禮目光冷的和淬了冰似的。
「這就是你口中的國家糧食安全？
監守自盜！」
申平沉默著低下頭，證據面前，抵賴是沒用的。
「我問你，你們糧站一共18個倉庫，到底有幾個倉庫裡面有糧食？」
賈仁禮走到申平的面前，就這樣盯著他的眼睛，申平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回應道：「有三個倉庫是滿的……」
這話聽得賈仁禮一陣臉黑。
「帶走！」
沒有說下去的欲望，賈仁禮清楚這樣的大手筆不可能就是一個站長能做出來的。
半個小時後，省紀委問詢室，申平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通通吐了出來。
整個京州，好幾個糧站都有這種情況，申平還不算太貪心，留了三個滿的倉庫，有些糧站更狠！
「你們就不怕被發現？」
這是賈仁禮的疑惑之處。
「賈書記，既然都坦白了，那我不妨告訴你，這種事並不是個例，也不是漢東的個例，是全國上下都存在的情況，算是糧食系統里大家都默認的操作。
儲備糧很重要，我們都知道，但是儲備糧是有期限的，就以小麥為例，存儲期大概是3~4年，從買進新糧進入倉庫，如果一直存兩三年，那個時候賣出的陳糧價格很低，新小麥的買入價大概是1塊5一斤，而陳糧的賣出則是1塊2，甚至1塊1，這一進一出就虧損了4毛錢。」
「你繼續！」
賈仁禮聽得很認真。
「所以我們就在新糧剛買入之後不久就將其賣出，能夠賣出1塊5一斤，這中間的差價就是盈利的部分……」
「那你們知不知道，國家寧願虧損也要設置儲備糧的目的是為了穩定民生國本？
如果遇上什麼大災大難，你們糧站能拿出糧食嗎！
你們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賈書記，您也別嚇我，我是認栽，可是這件事不僅僅只是我一個人在干。
上到局長、廳長，誰不知情？
其他省份甚至比我們漢東還要猖獗！
你能抓住我，只能說我倒霉，大不了坐牢就是！」
「我告訴你們，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賈仁禮離開了，不過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省紀委的工作人員是馬不停蹄前往京州市糧食局和省糧食廳，這種事打得就是一個時間差。
至於向上匯報？
賈仁禮也不是沒有匯報，電話打了，奈何田國富沒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省委小會議室里陳洛他們還在開會呢，結果在他們開會的期間，全省的紀委都接到了指示調查本地的糧站，該抓的抓，一點不手軟。
甚至於糧食廳廳長邱永寶都被省紀委的工作人員直接從單位帶走。
這些做完後賈仁禮才慢悠悠打電話給田國富的秘書，是的，他也猜測田國富他們在開常委會議，聯繫不上本人，聯繫秘書還是很容易的，甚至通常來說都是先聯繫秘書。
這點賈仁禮算是留了點小心思。
「喂，給我找田書記！」
「什麼？田書記在開會？可是這件事很重要，糧食廳廳長邱永寶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已經被省紀委緊急控制，你趕快聯繫田書記讓田書記向省委匯報！」
說完賈仁禮就掛斷了電話。
而在省委會議室里，本來大家還在討論光明區區委書記的人選，大家都覺得這個邱永寶可以納入考核名單，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白秘書緊急來到沙瑞金的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聞言沙瑞金的面色就變得怪異起來。
「同志們，就在剛剛，省紀委的副書記賈仁禮同志傳來消息，漢東省糧食廳廳長邱永寶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已經被省紀委緊急控制！」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紛紛看向錢志平，意思你推薦的這個人好像並沒有和你說的那樣有原則。
最傻眼的還屬田國富，他才開個會的功夫，省紀委發生這樣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他還是紀委書記嗎？
「沙書記，省糧食廳是什麼情況，是不是需要先聯繫一下賈仁禮同志，問問？」
高育良扶了扶鏡框，說完又看向眾人。
「我現在就給賈仁禮同志打電話！」
田國富甚至都沒等沙瑞金同意，直接掏出手機打開一看，額，三個未接電話都是賈仁禮打過來的……
一分鐘後，「喂，仁禮同志，省糧食廳現在是什麼情況？」
田國富語氣充滿了無奈，人家可是給自己打電話的，是自己沒接，因此語氣上也不能太生硬。
「田書記！您可算接電話了！
省糧食廳的情況很嚴重，這是一次塌方式的腐敗，上到廳長，下到基層的糧站站長，都通過倒賣國家儲備糧搞腐敗，整個漢東，幾乎所有地市的糧食局都有這樣的現象！
剛剛給您打電話您沒接，情況比較緊急我就先臨時指示紀委的工作人員把涉嫌違紀違法的糧食廳廳長邱永寶和一些糧食局局長給先雙規。
現在請田書記和省委指示！」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都是按照規定辦的，證據充足，田國富還能說什麼？
「好，我和省委知道了！」
掛斷電話的田國富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