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約莫半個小時左右,隨行的工作人員就湊到陳洛耳邊進行通知。
「陳主任,您現在可以回去了!」
陳洛打量著面前的牡丹花,笑了笑,「回哪兒?小會議室還是?」
「都不是!上面通知是直接回家!」
陳洛的指尖輕輕抖了一下,不過頓了頓還是格外的鬆弛,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興也忽焉,其亡也忽焉,陳洛承認自己的一些言行過於激進,不過他並不後悔。
「陳主任,您還好吧?」
隨行工作人員突然來了這樣一句。
陳洛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掃視著周遭的一草一木,喃喃道:「從大學校門走到這兒,普通人一輩子都是遙不可及,我算幸運的!
我二十五博士畢業,現在四十六了,一晃,已經過了二十一年,從鄉鎮黨委書記到廣省省府一把手,再到現在的中宣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長,網信辦主任,可以這樣說,這二十一年我都在踐行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或許剛踏進體制大門的時候這樣的信念不是很純粹,可君子論跡不論心嘛。
往後我身上的擔子或許就沒現在這樣重了,也能抽出時間陪陪家人,釣釣魚,喝喝茶,和同學師長敘敘舊,挺好。」
陳洛說完,整個人都一陣輕鬆,讓自己直接回家,潛台詞已經很明顯了。
上面或許不太喜歡他的節奏。
隨行人員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偷摸觀察了一下陳洛的神情,眼見陳洛確實沒有任何的神情灰敗後,這才收回視線。
「那陳主任,我們回吧……」
陳洛訕訕一笑,隨後原路返回,來到那棟古色古香的殿樓前,陳洛甚至都沒有向裡面投去目光,就徑直坐上車。
上車後笑著對司機吩咐開車回家就一個人靠在後排閉目養神起來。
車輛緩緩離開……
隨行的這名工作人員直到看見陳洛的專車離開視線,這才朝著殿內走去。
依舊是熟悉的小會議室,不過不同的是,陳洛坐的那把臨時椅子已經被撤走。
站在大廳中央,隨行人員把陳洛剛才的神情反應全部抖落出來。
「嘖,咱們不會嚇到人家吧?
就剛剛這描述,陳洛這小子有點大徹大悟的感覺,可別往後真的躺平了。」
「我說,明明是你提議的再考量一下陳洛同志的心性,結果現在又後悔了?」
「害,我還不是瞅著陳洛身上的傲骨太重,想打磨打磨心性嘛。
坐上我們這個位置,任何一個決策失誤影響的都可能是十幾億百姓,光膽子大可不行,還得能沉得住氣才行。」
這時,坐在最前面的那位開口了。
「要我說問題不大,陳洛不是說了嘛,君子論跡不論心,他工作了二十一年,又不是真的小年輕還會耍性子。
想想陳洛也四十六了,高盧國那個元首還沒陳洛同志年紀大呢,不也能讓一個國家平穩運行?」
「那不一樣,高盧國從人口面積,經濟體量來說也就和廣省相似。
要我說,比起陳洛同志,他這個元首也就對外交往的經驗稍微充足一些。
其他的,白費……」
「好了,不討論了,反正陳洛同志也才剛剛調任中宣和網信辦不久,現在也不適合調動,兩年時間讓他磨磨性子挺好。
當然,我覺得沒太大必要,只不過現在沒有空出來的合適位置給他。」
……………………………………
坐車回家的陳洛壓根就不清楚上面對自己的考量還沒結束。
提前結束了一天的行程,加之周五,陳洛也沒有前往中宣和網信辦處理工作。
而是親自坐車前往菜市場,大包小包買了兩大袋子食材回到家中。
到家的時候才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張念並沒有在家,家裡只有陳洛一個人。
將身上的行政夾克換下,穿上平日裡掛在衣櫃裡吃灰的休閒套裝,陳洛帶上圍裙就進了廚房忙活起來。
晚上可是一家人團聚,陳正書還帶著小女朋友,陳洛可得露一手。
四個人,八個菜,六葷二素兩湯,湯和比較麻煩的葷菜還得提前收拾。
忙活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陳洛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中院的柿子樹下,泡了一壺茶,手裡面拿著一把蒲扇扇著風。
溫暖的陽光透過柿子樹的層層封鎖後稀稀拉拉打在陳洛的身上,穿堂風搖晃著樹葉,吹拂著陳洛的面龐,漸漸地,陳洛就有一些困意上涌,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到下午五點左右,一輛沃爾沃汽車停在四合院門口,車上下來四個人,張念,陳正書,陳正熙,還有李欣月。
「媽,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陳正熙問了一句,張念笑著搖搖頭,「這我哪兒知道?你爸神神秘秘的,弄不好現在就在家裡了也說不定。」
提著菜,四人穿過前院,剛進入中院,就看見躺在椅子上入睡的陳洛。
四人對視一眼,手腳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繞過中院來到屋裡。
張念看著廚房中那些已經準備妥當的食材,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她太清楚自己丈夫的性格了。
不過張念依舊保持著平靜,有些事沒必要問,問了她也幫不上忙,還不如把一家老小照顧好呢。
院子裡,陳正熙正夾著一張毛毯悄悄靠近,隨後就要將毛毯給陳洛蓋上。
不過已經睡了兩三個小時,陳洛在毛毯接觸到身體的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和陳正熙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那個……爸,要不您繼續睡?」
「我是豬嗎?能睡得著?」
「那您起開,讓我躺躺?」
「嘿,倒反天罡!」
說是這樣說,陳洛還是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伸個懶腰的功夫,陳正熙已經躺在椅子上,自己給自己蓋上了毯子。
走進屋內,陳洛就看見廚房忙活的張念和幫忙洗菜的陳正書和李欣月。
微微一笑,現在這樣也挺好不是嗎?
夜色漸漸深了,將李欣月送回家後回到四合院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
夫妻二人洗漱後就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