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完全深了,火堆已經熄滅,只剩下幾縷煙在半空中飄著。
幾個人靠著樹幹睡著,馬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周圍很安靜,除了幾個人的呼吸聲,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黑衣人屏著呼吸,冷著臉觀察著四周。
他低著頭,手指突然動了一下,腰間的匣子咔嗒一聲打開,裡面蜷縮著一隻黑色的蠱蟲。
蠱蟲聞到血腥味,緩緩爬到了黑衣人的指尖上,等蠱蟲吸完血,黑衣人吃力地把蠱蟲放在地上。
就這麼一小會兒,他的手腕已經被磨出了血痕。
黑衣人咬牙,瞪了一眼對面睡得正熟的季朝汐。
他沒想到這個姓季的竟然把他綁得這麼緊!
蠱蟲貼著地上的落葉爬行,悄無聲息地朝季朝汐的方向爬去。
黑衣人看著這一幕,眼裡有些得意。
這蠱蟲只要鑽進她的血脈,她今晚必死無疑。
「啪。」
一顆石子突然砸中了蠱蟲。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人。
傅羨衍緩緩睜開眼,他看著地上的蠱蟲臉色有些冷。
「用蠱?」
黑衣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這些人中竟然有人認識蠱蟲。
下一秒,蠱蟲直接朝傅羨衍發動攻擊。
傅羨衍沒有起身,淡淡地捏住了蠱蟲。
「咔。」
蠱蟲被硬生生控制住,它瘋狂扭動著,口器不停開合,試圖去吸傅羨衍手上的血。
傅羨衍垂眸看著它。
這種劣質的蠱蟲,竟然還好意思拿出來。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一聲脆響,蠱蟲瞬間被碾碎,血水從他的指間滲出。
黑衣人眼睛一亮,對,就是這樣,這個姓傅的碰到蠱蟲的血了,下一秒他就會毒發身亡!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傅羨衍已經站起了身,他的臉色忽明忽暗,冷得讓人心裡發顫。
他一抬手,袖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黑衣人的臉色瞬間蒼白無比,他剛想開口喊,結果下一秒,他的喉嚨猛地收緊,身體抽搐著倒了下去。
傅羨衍站在原地,臉色十分平靜。
空氣中一下安靜下來。
周成緊緊閉著眼睛,呼吸越來越沉重,他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連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他什麼都沒看見……他什麼都沒看見……
他突然有些恨自己的聽覺為什麼那麼好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成的睫毛不停顫抖著,他緊張得臉上的肌肉都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雖然他閉著眼睛,但他能感受到傅羨衍在看著他,他更加絕望了。
他現在要不要大叫一聲季朝汐的名字,或許有機會活下來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成感覺自己快要嚇暈過去了,那股視線終於移開了。
夜色重新歸於平靜。
正在熟睡的季朝汐下意識翻了個身,結果她的靠枕突然消失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往旁邊拍了拍。
她那麼大一個靠枕呢?!
傅羨衍沒有吵醒她,他伸手將季朝汐往自己身邊一帶,抓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皮逐漸沉了下來,身邊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他的戒心逐漸鬆懈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來,馬睜開眼睛,低頭啃著草,它看上去像餓壞了,吭哧吭哧地啃著。
季朝汐被馬的咀嚼聲吵醒了,她跟正在咀嚼的馬對視了一眼,然後站了起來。
秦棲梧和許安承也起來了,他們正一臉嚴肅地蹲在黑衣人身邊。
季朝汐也趕緊蹲了過去:「發生什麼事了?」
許安承的臉色有些凝重:「季姑娘,黑公子好像出問題了,一直在抽抽。」
季朝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許安承和秦棲梧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季朝汐認真道:「看來他是中毒了。」
秦棲梧有些震驚:「中毒?可是我們沒有給他下毒啊。」
難道是誰夢遊的時候給黑公子下毒了嗎?
季朝汐神秘兮兮地開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蠱蟲咬的。」
許安承敬佩地看著季朝汐,沒想到季姑娘是真的學到東西了。
他虛心道:「那季姑娘,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清醒嗎,我們還需要他做證呢。」
秦棲梧也趕緊點了點頭,對呀對呀,黑公子現在死得還不是時候。
季朝汐看著眼睛亮亮的兩人,突然哽住了。
這個……可是她剛剛是胡說八道的……
但看著一臉期待的兩人,季朝汐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他們難過,她就是心太軟了。
她撓了撓後腦勺,猶豫道:「把他體內的毒素逼出來應該就可以了……吧……」
許安承再次虛心請教:「那要怎麼把毒素逼出來呢?」
秦棲梧也好奇地看著她。
傅羨衍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懶懶靠在旁邊,笑著看著她的動作。
周成這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此時他也只是一臉呆滯地看著季朝汐。
他昨天晚上真的要被嚇傻了……
季朝汐看了他們一眼,四雙人眼睛和一雙馬眼睛全認真地盯著她。
季朝汐:……
她突然有些討厭大家的好奇心了!
她輕咳了一聲:「你們離遠一點,萬一沾上毒血就不好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季朝汐撩開黑衣人的衣袖,他的血脈都變黑了,季朝汐嚇得眼前一黑,這黑公子的血不會有毒吧。
但為了面子,她一聲不吭地繼續把他的衣袖往上撩,撩到最上面,血管里的血終於沒那麼黑了。
季朝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好這毒不是特別深,現在我要放血了。」
傅羨衍好整以暇地看著季大夫幹活,季朝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了自己的劍。
她輕輕地割了一個小口,毒血立馬流了出來,黑血流在地上,黑衣人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黑公子好像好起來了!」秦棲梧驚喜道,「季姑娘好厲害。」
季姑娘好厲害的醫術。
沒過一會兒,黑衣人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但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
「不愧是季姑娘!」許安承也被震撼到了。
季朝汐看著這一幕,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麼情況,難道她真是天生的學醫聖體嗎?
她看著活過來的黑衣人,表情嚴肅,或許她該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真實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