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三月!別揮手了!抄傢伙——!!!」
丹恆絕望的怒吼聲,瞬間被淹沒在了粉絲們為了繁育的震天應援聲中。
蟲群看瞬間扭頭看向了丹恆。
丹恆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碎星王蟲說:【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認為繁育是從不朽身上撕扯下來的一部分?】
【那麼當繁育重新吞噬不朽的時候,是會成為不朽,還是說會成為繁育呢?】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念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猶如某種黏稠、腥臭的毒液,直接順著丹恆的神經迴路,滴落進他的腦海深處。
前一秒還充滿粉色泡泡和狂熱應援的二相樂園,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致命的第二相。
色彩斑斕的全息投影開始像老舊電視機般劇烈閃爍、扭曲。那些高舉著螢光棒的粉絲,身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他們頭頂上原本滑稽可笑的塑料龍角,瞬間刺破了偽裝的皮膚,異化為鋒利而猙獰的甲殼蟲觸鬚;而他們手中揮舞的螢光棒,則裂開成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複眼。
「三月——!!星——!!」
「嗡——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蟲翼振動聲徹底撕碎了偶像應援的幻象。成千上萬的真蟄蟲從四面八方褪去偽裝,它們不再高呼「冷麵小青龍」,而是發出嘶啞、貪婪的嘶鳴,複眼齊刷刷地死死盯住了場地中央的丹恆。
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來吧……不朽的末裔。】
碎星王蟲那龐大到遮蔽了樂園人造蒼穹的虛影,在蟲群上方若隱若現。它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求知慾與飢餓感:
【讓我來咀嚼你,消化你,證明這宇宙的法則……繁育,終將取代不朽。】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並非因為寒冷,而是因為純粹的殺意。
「……痴心妄想。」
丹恆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社死而緊繃的身體,此刻卻因為極致的危險而徹底舒展開來。
清脆的水聲在沸騰的蟲海嗡鳴中突兀地響起。
一朵、兩朵……青色的水蓮在丹恆腳下憑空綻放。半透明的龍角頂破了虛空,在他額前凝結;青色的龍尾如同利刃般掃開周遭渾濁的空氣。古老、威嚴、屬於「不朽」星神的命途之力,如同決堤的汪洋般從這位持明龍尊的體內傾瀉而出。
手中的擊雲長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槍尖直指蒼穹中那隻龐大的蟲影。
飲月君那雙冷冽的青色龍眸中,再無半點退縮,只剩下淵渟岳峙的殺伐之氣。
然後下一秒。
碎星王蟲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碎星王蟲可憐巴巴的哭著抱著你的大腿說:【媽媽媽媽!】
【媽媽他們欺負了我!】
當時的丹恆:「?」
你拍了拍碎星的腦袋:【不要欺負丹恆啦。】
碎星委屈的說:【媽媽也不愛我了嗎?】
你只用了一秒鐘就完成了思考:【怎麼會呢。】
你肯定得說。
【媽媽最愛你了!】
……
丹恆:「……」
你滿意地摸了摸碎星王蟲那顆足以撞碎一顆行星的巨大腦袋。它那原本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複眼,此刻正努力地擠成委屈的八字形;那張長滿倒刺、曾揚言要咀嚼不朽的深淵巨口,正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鋒利的口器,像一隻巨型哈士奇一樣,討好地蹭著你的大腿。
【真的嗎?】碎星王蟲發出抽抽搭搭的意念之音,甚至還打了個帶著星塵碎屑的哭嗝,【媽媽最愛的真的是我嗎?不是那條長著角的青色泥鰍嗎?】
「當然了!」你語氣堅定,慈愛地順著它甲殼上的紋理擼了兩把,「你看他冷冰冰的,哪有我們家碎星可愛!不哭不哭,媽媽在呢。」
【嚶……】
碎星王蟲感動得龐大的身軀一陣扭動,連帶著整個二相樂園的大地都跟著發生了八級地震。
而在你們身後的天空中,那成千上萬隻原本準備將丹恆撕成碎片的真蟄蟲、次蟄蟲們,此刻竟然不知從哪裡又掏出了剛才應援用的彩色螢光棒,整齊劃一地在半空中揮舞起來,並用震耳欲聾的蟲鳴聲打著節拍,仿佛在為這感天動地的母子重逢配BGM。
丹恆:「……」
丹恆面無表情的問:「你之前不是叫我爸爸嗎?」
當時的碎星王蟲:「……」
……是。是這樣的!
碎星王蟲表示:【爸爸爸爸!】
丹恆木著臉:「我感覺你想要當我爸爸。」
碎星:【……你能明白真的太好了。】
丹恆:「?」
碎星:【ovo】
當哼當場提起擊雲就是干!
我必定要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父愛如山!
……
真是的,碎星怎麼這麼的喜歡玩啊。
丹恆深深的嘆了口氣。
當時的瓦爾特和姬子:「?」
等等丹恆你看見了碎星的所作所為之後第一時間的反應竟然是這個嗎?
「……丹恆。」瓦爾特的聲音艱難地從通訊器里傳出,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它太喜歡玩了。」
丹恆站在樂園的出口邊緣,甚至連頭都沒有回,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帕姆做的合成麵條有點咸一樣。
「不是,等等。」
姬子陷入了沉思。
瓦爾特·楊,這位見多識廣、跨越了宇宙與虛數之樹、哪怕面對黑洞都能面不改色推眼鏡的前逆熵盟主,此刻的大腦正處於嚴重宕機的狀態。
姬子端著紅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杯子裡的茶水早就涼透了,她卻毫無察覺,那雙總是充滿從容與優雅的眼眸里,破天荒地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聽到了什麼」。
不是我們覺得不對,而是我們覺得丹恆你不對勁啊。
為什麼碎星叫了你一聲爸爸你就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了?
「哇——!丹恆,你快看!我們真的超受歡迎誒!」
三月七激動地扒在舞台邊緣,看著下方如同星海般揮舞的綠色螢光,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你看他們,喊得多賣力啊!眼睛都紅了!」
丹恆肯定的點頭:「嗯。」
姬子和瓦爾特:「?」
那不是他們眼睛紅了吧。那是真蟄蟲的光線啊!
丹恆小三月開拓者你們三個給我們冷靜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