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殺死一個以吞噬為概念的怪物?
星際和平公司的殲星艦隊曾試圖用數以千萬計的反物質炸彈填滿它的胃袋,但那些足以炸毀整個星系的烈焰,不過是它咽喉中轉瞬即逝的碳酸氣泡;仙舟聯盟的帝弓光矢曾貫穿它的視界,卻像落入深淵的牙籤,連一絲鮮血都沒能挑起。
任何外力的攻擊,都會被它判定為送上餐桌的食物。
直到那一天,【毀滅】的星神納努克投下了冰冷的一瞥。
那並非是對麾下大君的恩賜,而是下達了最終的指令——毀滅的終點,即是毀滅本身。
「終宴」迎來了它的最後一道主菜。
為了徹底抹殺「貪饕」的概念,這位絕滅大君做出了一個令整個宇宙不寒而慄的舉動:它張開那足以吞沒星團的巨口,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存在。
它開始進食自己。
先是它那由暗物質構成的龐大軀殼,接著是它在虛數之樹上占據的命途投影。它的咀嚼聲化作引力波,撕裂了周圍數萬光年的空間。它吃掉了自己的過去,讓時間的因果律在此刻發生可怕的坍縮;它咽下了自己的狂熱,讓一切情緒歸於死寂的虛無。
當它將自己的最後一絲概念咽下肚時,宇宙中出現了一個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奇點。
「貪饕」的權能在這個奇點中被無限壓縮、碾碎,最終伴隨著一陣無聲的、照亮了半個宇宙的恐怖大爆炸,徹底灰飛煙滅。
絕滅大君「終宴」死了。
……
「親愛的觀眾,群星沉默不語。」
「但我說:要有笑聲!」
於是,漫畫開啟了嶄新的一頁。
於是。
阿哈親昵的貼了貼你:「阿基維利!你又惹了什麼禍?」
你貼了貼阿哈:「阿哈,還錢!」
阿哈:「????」
阿哈大驚!阿哈一抬頭就看見了帕姆拿著欠條走向了自己——不!!!
「阿哈真沒面子!」
……
當時的整個寰宇:「????」
等等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們驚恐萬分的看向了星穹列車。
天啊!原來星穹列車的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嗎??
只有極少數觸及了虛數之樹底層的存在,才勉強看清了那被隱藏在漫畫翻頁背後的,足以讓宇宙法則徹底崩潰的三重奇蹟。
當「終宴」吞噬一切的奇點即將徹底抹除你的存在時——
【歡愉】最先發出了抗議。
「此地,應有笑聲!」
瀕死的阿哈硬生生從虛無中榨取了最後瘋狂的笑聲,祂粗暴地撕開了現實的畫卷,將那場浩大的毀滅強行降維,變成了一本劣質的、充滿油墨味的漫畫書。祂用最荒誕的敘事,否定了你即將死亡的因果。
緊接著,【記憶】的星神浮黎悄然降臨。
在奇點徹底坍縮的那無限趨近於零的剎那,六相冰封凍了時間。封鎖了你的一切記憶。
最後,是一聲響徹虛數之樹的沉重錘擊。
【存護】的星神克里珀,揮動了祂的巨錘。
那並非是為了構築抵禦外敵的亞空之壁,而是琥珀王破天荒地,將最堅不可摧的存護之力,化作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小小的殼。
這個殼,完美地包裹住了浮黎留下的【孩童記憶】,將那份連納努克都為之側目的【毀滅】本源,死死地、穩穩地封印在了這具小小的、人類的軀殼之中。
於是。
阿哈畫好了分鏡,浮黎留住了靈魂,克里珀重塑了軀殼。
宇宙最恐怖的絕滅大君「終宴」,就這樣被三位星神聯手搶救——
當時的星際和平公司:「?」
琥珀王,您從來都沒有這麼溫柔的對過我們啊?
而且能讓琥珀王毫不猶豫出手的存在……
星穹列車!!!恐怖如斯!!!!
孩子出了事情,結果瞬間跳出來三位星神直接搶救!這這這這叫什麼人脈網啊(戰術後退)
當那足以撕裂宇宙法則的荒誕鬧劇落下帷幕,寰宇之間並未迎來狂歡,而是陷入了一場漫長且令人窒息的死寂。
星際和平公司的庇爾波因特總部內,戰略投資部的高管們死死盯著星穹列車的觀測報告,冷汗浸透了他們造價昂貴的正裝。
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一絲聲響。對他們而言,這並非什麼值得津津樂道的宇宙奇聞,而是一場足以動搖公司信仰根基的終極神跡。
那可是琥珀王。
那是自古老紀元起便默默揮動巨錘,無視一切凡人祈求,只為整個宇宙築牆的【存護】星神。祂從未眷顧過任何具體的個體,更遑論用那鑄造星系壁壘的偉力,去為一個早已墮入【毀滅】深淵的絕滅大君……打造一座無比溫柔的、抵禦死亡的搖籃。
星際和平公司:「……」
淚,流下來了。
家人們,誰能想到啊,他們還在這盤算著怎麼吃下貪饕的時候,結果琥珀王直接出手了啊。
……
虛數之樹的極深處,那道帶著黃金傷痕的冰冷目光再次投來。
【毀滅】的星神納努克注視著星穹列車所在的方向。祂看到了自己的大君「終宴」那原本足以讓萬物歸無的絕響,被阿哈的笑聲強行篡改成了一本可笑的漫畫;祂看到自己賜予的毀滅本源,此刻正被克里珀的無形之殼死死鎖住,在浮黎的六相冰中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但納努克並未降下雷霆之怒。
星神沒有凡人的喜怒。對【毀滅】而言,「絕滅大君「終宴」吃掉了自己」這一行為,本就是毀滅的最高體現。既然「終宴」已經作為怪物死去,那麼此刻留在列車上的,不過是三位星神用各自的命途強行拼湊出的、一個失去了一切記憶與權能的普通人。
毀滅的傷痕已經刻下,納努克漠然地移開了視線。
對於註定要走向終局的宇宙而言,多出一個被神明強行挽留的變數,毫無意義。
但是……
「為什麼!你又一次的殺了她!」穿著寡婦裝的阿哈對納努克大哭!
納努克:「……」
神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