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玲瓏心】與天下事
祝歌站在露台邊緣,陽光從雲層邊緣傾瀉而下,在他的肩頭落下一層溫暖的光芒【玲瓏】。
與【鯤鵬】的浩瀚、【蜘蛛】的精密、【隱秘】的收斂、【墮鱗】的沉澱不同。
這道特質的質感帶著一種細微而均勻的流動感。
若硬要說,就像是無孔不入的水。
「石猴亦有玲瓏心,皮附四萬八千毛。」
祝歌低聲重複,企圖咀嚼那道描述的意思。
這句話與【鯤鵬】和【蜘蛛】的描述不同,更加具體,也更加具象一不是一種宏大意象的概括,而是一句關於某種具體存在的描述。
石猴,玲瓏心,四萬八千毛。
「要不佩戴了試試看?」
祝歌內心揣度。
不過,雖然他現在壽命多,卻也不是這種浪費法。
但是唯一特質都有個毛病,要體驗只能佩戴,光靠猜是猜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就佩戴!
【姓名:祝歌】
【壽命:282年】
【特質:玲瓏、墮鱗(被動)】
【庫存:鯤鵬、蜘蛛、隱秘】
「嗯?」
佩戴之後,祝歌不由得輕咦一聲。
一年?
佩戴【玲瓏】竟然只給他減少了一年的壽命?
要知道,他佩戴一次【鯤鵬】或者是【蜘蛛】,可是要消耗四年壽命的。
雖然比【隱秘】多很多,但是其實也不算多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祝歌仔細體會這個特質給自己帶來的效果。
隨後他忽而感覺到自己的上元宮隱隱有異動。
上元宮?!
難道這個特質與魂魄有關?
祝歌正思索著,下一刻意識便被拉進了一團虛無之中,其中只有一個大蛋在沉沉浮浮,蛋上還有一個「囍」字。
靈魂空間?
自己怎麼來這裡了?
「阿哥,進來作甚?」華流砂從囍字上冒出,化為一身紅妝的樣子,滿臉疑惑。
「有了一些感悟。」
祝歌面色微微疑惑。
然而正當祝歌思索時,眼前的巨蛋靈魂之中再度飛出了一隻蜘蛛形狀的靈魂。
先前祝歌便已經以鯤鵬靈魂入主了骨怪分身。
當時他便能感覺到,【鯤鵬】特質中的桀驁特質,其實有很多用法。
如今,他算是終於得到了第二個開分身的機會。
「難道這就是【玲瓏】的能力?」
祝歌皺眉,正要體會一下。
卻陡然間發現————
自己似乎還可以分化更多靈魂體!
祝歌略微感應了片刻,終於是摸清楚了這個唯一特質的能力。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玲瓏】特質之中,包含有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分化靈魂!
他的靈魂本就可以分化,但這一次的分化,祝歌能夠感受到是可控的。
原本他的靈魂可以化為鯤鵬、蜘蛛、墮鱗等等的靈魂。
現在不一樣了。
化神萬千!
只要他願意,可以瞬間將靈魂分為一萬份,然後四散逃離!
而且絲毫不減弱他的控制力!
也就是說,這些分散開的靈魂,每一個都是他。
每一份靈魂,控制起來都能像他控制彎腰抬腿打響指一樣輕鬆簡單。
比較起來,就像人能控制自己每一根頭髮一樣誇張。
同時,這個特質里還有一個能力,便是【一心多用】!
七竅玲瓏心!
祝歌一用【玲瓏】特質,馬上就找到了在模擬里的那種感覺。
一隻松鼠、兩隻松鼠和三隻松鼠,本質上都是一個個體,但是卻通過某種方式共享了身軀,比苔蘚、菌類、藻類之類的更加玄妙。
【玲瓏】也賦予了他同樣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若是一瞬間將自己靈魂分為七份,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七用。
七份,目前是他一心多用的極限。
要知道,原本他一心兩用都是練了很久的。
不然的話骨怪分身根本沒辦法操縱。
而現在,成了!
若是他能找到下一個合適的軀體,他便可以馬上擁有新分身,而且能夠分心二用。
甚至不用分身,光是他的身體就能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眾所周知,人的神經系統十分發達而複雜。
人能夠控制大部分肌肉,但是卻不能控制所有。
而祝歌?
祝歌可以!
全身上下的肌肉,他都能控制!
甚至於血液倒流、心臟停搏、骨骼錯位等等。
只要他想,都能做到!
「武道————」
祝歌回過神,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掌,緩緩捏緊。
此時的他,武道足以稱得上強悍!
甚至於,他現在都有一點信心再林芝手下撐兩個巴掌了。
嗯,不過是一個巴掌不倒,兩個巴掌重傷。
但好歹比之前好。
之前的他有感覺,若是他對林芝齜牙哈氣,估計一巴掌就重傷瀕死。
也不知道林芝到底怎麼練出來的。
念及於此,祝歌忽而心頭一動,身子軟下來,雙手並於身側,猶如蛇一樣爬行。
「主,主人?!」
小刺蝟被嚇了一跳。
祝歌笑了笑:「我有了新感悟,正在嘗試。」
柳尖尖聞言還是有些怕怕的:「那你先從地上起來,我最怕蛇了。」
其實是恐怖谷效應犯了。
祝歌剛剛身體像蛇一樣在房間裡扭曲爬行,臉卻還是他的臉,任誰看到了都覺得瘮人。
「好。」
祝歌笑著搖了搖頭,從地面起來。
現在,他武道的本源之心幾乎可以稱得上大成。
融合自界的進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是現在動用「破曉勢」,他甚至可以做到原本威力的兩三倍!
比較下來,現在的他,可以打兩個今日以前的他。
唯一一點,便是動用這個特質的損耗。
原來是一年壽命換分化一份————祝歌看著自己的壽命沉默了。
現在他的魂魄只是分化了一份出來,消耗一年壽命。
如果要分出十個靈魂,就要消耗十年。
一萬個靈魂?
說起來,怕是已經駕崩的聖皇都沒有那麼長的壽命。
所以一萬份靈魂只不過是誇張描述。
當然了,現在他二境,特質使用的消耗減少了。
難免他突破三境亦或者大者時又能減少。
所以,這也不算是空想,未來說不定真的能實現。
「既然完成了,接下來就是下一件事了。」
祝歌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雲海。
目光仿佛穿過雲海,看到了波雲詭譎的盛京。
盛京,我來了!
長安繁榮,朝歌古老,金陵華貴。
三足拱衛盛京!
還有汴梁和洛陽兩個陪都一左一右,組成了整個世界為繁盛宏大的城市————
盛京!
五城合一,便稱之為盛京!
光是盛京存在的人口,都是以十億為基礎單位的。
地下三萬里、地上三萬里盡皆亭台樓閣。
深淵與天際只不過是城池群的最高點與最低點。
就在盛京之中,有人從出生到老死都沒有出過一次城,就像那些一輩子在山裡沒有進過城的人一樣。
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城外的人羨慕城裡的繁華與便捷,而城裡的人也羨慕城外的自由與廣闊。
圍城,不外如是。
只不過,這種現象在某一件事物的興起之下,逐漸被打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個閩疆的書生太逗了,只知道茴」字的四種寫法,不知道種地幹活!」
「沒錯沒錯,不過那祥林嫂還真可憐啊!」
「要論可憐,駱駝祥子才是可憐人。」
某處茶館之中,三三兩兩的人正一邊喝茶一邊拿著一份讀物在討論。
正是報紙!
而茶館掌柜則是在一旁看著,心生感慨:「報紙此物,實在乃是天作之物啊!」
旁邊的帳房聞言拼命點頭:「誰說不是呢?我們這個月比上個月多賺了六金錢十五銀錢和三十八銅錢。」
茶館掌柜聞言面色更加開心了,旋即忽而想到什麼,開口道:「對了,現在天下興起那什么小說道,你可有請到一兩個小說家?」
小說道!
作為報紙頭版頭條大篇幅報導的東西,整個盛京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現在報紙上大多數的文章都是新聞資訊,少部分才是小說。
新聞資訊,有地域性的,有全大盛王朝的,多不勝數,人人都會選擇感興趣的看。
有人對自己疆域的事感興趣,其他疆域的新聞軼事一概不看。
也有人對武道的事感興趣,儒道出了哪些人、仙道煉製了什麼重寶,一概不管。
但是,那些小故事、小說,卻幾乎人人關注。
因為有趣!
比如今天的幾個小故事,就在盛京掀起了一陣潮流。
茶館裡的對話還在繼續,聲音在木質結構的空間裡迴蕩,帶著一種被茶水浸潤過的溫潤質感。
「小說家?哪兒請得起。」帳房先生撥弄著算盤珠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些個能寫小說的,現在可金貴著呢,聽說這個《祥林嫂》的先生名叫魯樹人」,光寫這篇故事就值三百銀錢!」
「三百銀錢?」茶館掌柜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茶壺差點沒端穩:「真多啊。」
至於魯樹人這個名字,沒人懷疑。
天底下怪名字多了去了。
「所以說了,請不起。」帳房先生嘆了口氣:「不過咱們也不用請,報紙上不就有得看嗎?那《駱駝祥子》不也是報紙上連載的?
客人們願意來咱們這兒看報紙,咱們就有生意做。」
茶館掌柜想了想,覺得也是,便不再糾結,繼續擦他的茶壺去了。
大堂里那些茶客們的討論聲還在繼續。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份《人族報》,正在給同桌的幾個人念一篇新連載的故事。
「————祥子拉著車在雨里跑了一整夜,渾身濕透,腿上全是泥,可他不敢停。他說,停下來就掙不到錢了。他說,趁年輕多跑幾趟,存夠了錢就買一輛自己的車————」
念到這兒,年輕人停了下來,喘口氣。
就這一秒鐘,同桌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問了:「後來呢?他買到車了嗎?」
「買到過。」年輕人搖了搖頭:「後來車被亂兵搶了,他又攢錢,又被搶了,又被騙了,最後他什麼都沒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這寫故事的人,怎麼盡寫些苦命人。」
「苦命人才值得寫?」年輕人猜測道:「那些順風順水的人,有什麼好寫的。」
中年人想了想,沒有反駁。
與此同時,盛京另一條街的書坊門口,圍著一群人。
書坊的夥計正在把新到的報紙夾在門口的繩子上,動作熟練,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0
「這一期有新的故事嗎?」有人喊了一聲。
「有。」夥計頭也不抬:「《老人與海》的續篇,聽說是天機先生的弟子所作!」
門口的人群頓時熱鬧起來,有人往前擠,有人踮起腳尖,有人催促著夥計快些把報紙夾好。
夥計不急不慢地把報紙夾好,退後一步,讓開位置,然後轉身回了書坊。
人群圍上去,最先靠近報紙的人已經開始讀了。
他念得很快,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急著知道後續的情節。
後面的人聽著,偶爾發出低沉的感嘆聲。
「那個老人又出海了?」
「嗯,他又出海了。這一次,他捕到了一條比之前更大的魚。」
「然後呢?」
「然後————鯊魚又來了。」
人群里有人嘆了口氣,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安靜地聽著。
在距離這條街不遠的另一處地方,一間不大的院落里,一個中年人正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他的手裡攥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乃是他剛剛寫完的投稿信。
他已經在院子裡轉了很多圈了,像是在反覆確認那封信上的內容是否合適,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最終停下了腳步,把那張紙折好,放進信封里,然後走出院門,沿著街道朝城西的驛站方向走去。
盛京很大,大到一個人走完一條街可能就需要一整天,大到那些正在發生的細微變化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被人們注意到。
但那些變化確實在發生。
在茶館裡,在書坊門口,在那些正在閱讀報紙的人群之間,在那些正在把寫好的投稿信寄往報社的院落里。
直到某一日,一條消息從報紙上透露出來。
「天機先生祝歌,要來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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