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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靠山塌了,趙書記滾蛋吧

2026-03-12 06:12:05 作者: 眼前這個人叫小帥

  四合院廂房的木門被趙立春從裡面反鎖了。

  那扇門很老,門板上的漆裂了好幾道口子。

  趙立春坐在木板床沿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弓成一團。

  剛才院子裡發生的一切,全刻在了腦子裡。

  三十多桿槍,全副武裝的士兵,黑色運兵車,還有那個披著軍大衣、頭髮全白的老人。

  到底是誰,發生的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位老人的摸樣,只記得蘇振海喊他老班長。

  進門到帶走蘇振海,前後不到三分鐘。

  "不會的……不會的……"

  嘴裡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跟念經一樣。

  老首長在京都經營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扛過?頂多是被訓一頓,過兩天就回來了。

  趙立春再次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子空了,乾乾淨淨。

  運兵車碾過青石板留下的兩道黑印還在,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廳台階下面。

  除此之外,什麼痕跡都沒有。

  連蘇振海那兩個保鏢都不見了,整座四合院安靜得不正常。

  趙立春退回床邊坐下,看向一旁的黑色座機,想試試看能不能動用京都這邊的關係了解情況。

  手指在撥號鍵盤上按了幾下,又放下了。

  不能打。

  這個節骨眼上,誰知道有沒有人在監聽?萬一這通電話被截獲,那就不是"求助"的事了,那是"串聯"。

  手機被他塞回了兜里。

  等。

  只能等。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天黑了。

  廂房裡沒有人來送飯,沒有人來問候。

  趙立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畫面——常委會上沈重拍桌子的那張臉,吳春林背刺自己時躲閃的眼珠子,劉長春在一旁補刀時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還有那個姓沈的。

  趙立春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根發黑的房梁。

  老首長親自出面,動用了軍委里的關係去查這個人,結果連人帶車被拉走了。

  那個沈重,到底什麼來頭?

  一個少將而已,憑什麼?

  肚子開始叫了,又干又空,胃酸往上翻,燒得嗓子眼生疼。

  趙立春沒動。

  不是不想吃,是沒東西吃。這院子裡的人全撤了,廚房黑著燈,灶台涼透了。

  堂堂漢東省委書記,窩在京都一座四合院的客房裡挨餓,連口熱水都沒有。

  說出去誰信?

  ……

  天亮了。

  趙立春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兩條腿發軟,腦袋嗡嗡響。

  一整夜沒合眼,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

  走到客房門口,拉開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還是空的,正廳的大門關著,遊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趙立春又縮了回去。

  每隔一兩個小時,他就重複一遍這個動作——走到門口,探頭,張望,縮回來。

  跟籠子裡的困獸沒什麼區別。

  中午過了,太陽從院子東牆爬到西牆,影子拉得老長。

  沒有人來。

  下午過了,天色開始暗下來,京都十月份的傍晚,冷風順著胡同口灌進來。

  趙立春裹著那件西裝外套,蹲在客房門檻上。

  嘴唇乾裂,眼窩凹下去一圈,整個人跟脫了水的鹹魚似的。

  就在這時候——

  院門外,傳來了車輛引擎熄火的動靜。

  趙立春渾身一激靈,從門檻上彈了起來。


  來了!

  腳步踉蹌著衝出客房,沿著遊廊往正廳方向跑。皮鞋底打在磚地上啪啪響,跑了沒幾步差點絆在門檻上,手扶著廊柱才穩住。

  院子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蘇振海。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蘇振海的貼身秘書,姓馬,趙立春的腳步頓住了。

  "馬秘書!老首長呢?"

  馬秘書在院子中央站定,跟迎面跑過來的趙立春保持著兩米距離,一步都沒往前走。

  "趙書記。"

  語氣乾巴巴的,跟念文件一樣。

  "老首長讓我轉告你幾句話。"

  趙立春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第一,漢東的事情,老首長從今天起不再過問。"

  "第二,沈重的事情,老首長無權干涉,也不會再干涉。"

  馬秘書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一條一條往外蹦,公式化到了極致。

  "第三——"

  停了一拍。

  "老首長說,他不會再見你了。"

  趙立春的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了台階棱上。

  "請您現在就離開這裡,以後不要再來。"

  馬秘書說完這句話,伸出左手,朝四合院的大門方向做了一個標準的送客手勢。

  乾淨利落,連多餘的眼皮都沒抬。

  "馬秘書……"

  趙立春的嗓子像被砂紙搓過一樣,又啞又澀。

  "你幫我跟老首長通個電話,就幾句話,我解釋兩句——"

  "趙書記。"

  馬秘書打斷了他,手依然指著大門方向,紋絲沒動。

  "老首長的原話已經轉達完畢,我沒有別的任務了。"

  院子裡的冷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趙立春那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呼呼"作響。

  站了幾秒鐘。

  趙立春轉過身。

  一步,兩步,三步。

  皮鞋底蹭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每一步都拖著走。

  背影佝僂下去,跟他在漢東省委常委會上那個坐在主位、一言九鼎的形象判若兩人。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馬秘書最後一句話。

  "趙書記,好自為之吧。"

  "漢東的爛攤子,你自己去收場。"

  趙立春的腳步停了一拍。

  沒回頭。

  邁出了四合院的門檻。

  胡同很窄,兩邊是灰磚高牆,頭頂只露出一線天。

  傍晚的京都,風從北邊刮過來,又干又冷,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趙立春站在胡同口,神情恍惚。

  最大的靠山,沒了。

  漢東那邊,沈重還在等著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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