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沙瑞金沉聲開口。
「只要高育良倒向我,常委會的格局就會徹底改變。」
「我要讓沈重知道,在漢東他還沒資格說了算!」
兩人在電話里達成了這筆骯髒的交易。
掛斷電話,沙瑞金走到窗前,看著漢東市璀璨的夜景,仿佛已經看到了沈重眾叛親離,潰敗離場的畫面。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戒備森嚴的深宅大院裡。
鍾小艾放下電話,臉上布滿了因恨意而扭曲的神色。
她拉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從一個隱秘的暗格里,翻出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衛星電話。
通訊錄里,只存著一個號碼。
望北樓·劉生。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聽筒里傳來一個沙啞且沉穩的男聲,帶著濃重的港島口音。
「大小姐。」
「這個時間找我,看來是有大生意了。」
鍾小艾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港島半山,一套高級公寓,目標高小鳳和她一歲半的兒子。」
「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價錢,五百萬。」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後的籌碼。
「事成之後,望北樓未來三年在京城的所有生意,我保你們一路綠燈。」
電話那頭的劉生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快速評估這筆交易的風險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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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樓,港島最神秘的私人會所,銷金窟的背後,是一個龐大的灰色產業網絡。
只要價碼合適,他們連國會議員都敢動。
「大小姐開出的價碼很誘人。」
劉生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我手下的人剛剛傳回情報。」
「那間安全屋的外圍,至少有兩名暗哨,活動痕跡帶有非常明顯的軍方特種偵察風格。」
「應該是華夏內地最頂尖的那批特戰人員退下來的。」
劉生的話,證實了沙瑞金的情報。
「我們的人嘗試過兩次抵近偵察,都被對方用極其專業的反偵察手段逼退了。」
「硬碰硬,代價太大,而且容易驚動港島警備司令部。」
「五百萬,買不來我手下頂尖清道夫的命。」
鍾小艾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不要過程,只要結果。」
「怎麼做,是你的事。」
劉生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既然大小姐這麼說了,那我只能用點非常規的手段了。」
「硬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調虎離山。」
劉生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森冷。
「我會花五百萬,僱傭港島最活躍的社團『和聯勝』,讓他們組織兩百個古惑仔,去安全屋所在的街區,搞一次大規模的械鬥。」
「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把整條街的警力都吸引過去。」
「沈重留下的那兩個兵,受限於身份,不可能在境外和地方勢力發生大規模衝突,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主動暴露,請求警備司令部支援。」
「只要他們離開了那棟公寓樓。」
劉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的清道夫,就有足夠的時間,進去把人乾乾淨淨地帶出來。」
這個計劃,陰險且毒辣。
它精準地利用了沈重布下的軍方人員,在境外執法時處處受限的致命弱點。
「我授權你,放手去做。」
鍾小艾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錢,一個小時內會打到你的瑞士帳戶。」
「記住,我只要活口。」
掛斷電話,鍾小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沈重,你以為把人藏在港島就萬無一失了嗎?
我要讓你親眼看看,你是怎麼一步步被自己所謂的盟友,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
與此同時,港城九龍。
一處魚龍混雜的城中村小巷內,一棟不起眼的唐樓里。
沈重安排的兩名龍牙退役老兵,正坐在監控屏幕前,嘴裡嚼著檳榔。
「阿力,你有沒有覺得,今晚外面有點太安靜了?」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灌了一口冰鎮啤酒。
「是有點不對勁。」
被稱作阿力的男人,調出了過去一個小時的街角監控錄像,以四倍速快進播放。
「半個小時前,有三波賣粉的馬仔,從我們樓下路過,故意掉了東西。」
「他們在試探。」
刀疤臉的男人吐掉嘴裡的檳榔渣,把手槍從後腰的槍套里抽了出來,熟練地打開了保險。
「看來,是有人盯上我們了。」
「把安全警戒提到最高級別。」
阿力關掉監控,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沉聲下令。
「通知B組,收縮外圍防線,任何不明身份人員靠近,無需警告,直接處理。」
肅殺的氣氛,瞬間在這間狹小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而在樓上那間被嚴密保護的安全屋裡。
高小鳳剛剛把哭鬧的兒子哄睡著。
她坐在床邊,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寧與滿足。
脫離了趙瑞龍那個惡魔的掌控,她以為自己和孩子,終於等來了可以平靜度日的曙光。
她完全不知道,窗外那片看似繁華的都市夜景下,正有一張由金錢和仇恨編織的死亡大網,悄然向她和孩子籠罩而來。
時鐘的指針,在牆壁上無聲地划過。
凌晨兩點整。
「叮咚!叮咚!叮咚!」
安全屋的門鈴,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急促得如同催命的符咒。
阿力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眼神變得銳利。
「誰在門口?」
對講機里傳來B組隊員緊張的回應。
「報告!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人靠近!」
阿力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面前那塊分割成九宮格的監控屏幕。
門外那狹窄的走廊里,感應燈亮著,光線充足。
但屏幕的畫面里,卻詭異地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