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軍用震撼彈同時撞碎玻璃,精準地砸進屋內。
強光刺目,巨大的轟鳴震碎了周圍所有的玻璃。
屋內的六個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大腦陷入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響。
房頂的鐵皮被暴力掀開。
三道黑影從天而降,戰術繩索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線條。
周衛國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鐵門,端著突擊步槍突入屋內。
軍靴踩在滿地的碎玻璃和鐵皮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整個突擊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三十秒。
戰鬥結束。
兩個雨衣男被槍托砸翻在地,雙臂被反關節鎖死,臉死死貼著骯髒的地面。
四個打手被特戰隊員按在滿是泥垢的地上,堅硬的槍管直接頂住了他們的後腦勺。
強光手電的光束打在刀疤臉的臉上,刺得他根本睜不開眼,只能痛苦地扭動身體。
周衛國蹲下身,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毒酒,直接潑在刀疤臉的頭上。
「醒了嗎?」
刀疤臉被酒精刺激,劇烈咳嗽起來,拼命掙扎。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只是打架,用不著動部隊吧!」
周衛國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刀刃貼著刀疤臉的側頸滑過,割破了表皮,滲出血珠。
「雇你們去呂州工地殺人的幕後老闆,是誰。」
刀疤臉還在死撐,咬著牙不鬆口。
「沒人雇我們,就是喝多了鬧事。」
周衛國站起身,看了一眼旁邊的特戰隊員。
「把那兩個穿雨衣的帶過來。」
兩名殺手被拖到刀疤臉面前,搜出的毒藥瓶直接扔在地上。
「他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把你們交給這倆人,然後撤隊。」
刀疤臉看著地上的毒藥瓶,又看了看那兩個滿臉死氣的殺手。
他混跡江湖多年,自然認得出那是職業殺手的做派。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說!是天合集團工地的土建分包商,老劉!」
周衛國拿出一個微型錄音設備,按下錄音鍵,遞到刀疤臉嘴邊。
「他給了你們多少錢?」
「五十萬現金,還給了我們工作牌,讓我們去工地上往死里打,必須見血。」
刀疤臉咽了一口唾沫,全交代了。
「老劉昨天喝多了,跟我們吹牛,說這事辦成了,他背後的靠山能保我們平安。」
「他靠山是誰?」
「他說……是京州市檢察院的大人物,姓肖。」
周衛國關掉錄音設備,站直身體。
「全部帶走,連夜押回漢東軍區。」
幾輛軍用越野車撕破夜色,疾馳而去。
漢東省軍區,地下作戰室。
沈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把玩著一枚黃銅彈殼。
屏幕上跳出周衛國傳回的加密文件。
錄音播放完畢。
那句「京州市檢察院的大人物,姓肖」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沈重把手裡的彈殼立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高育良的暗線,終於浮出水面了。
肖鋼玉,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
為了向沙瑞金納投名狀,連這種雇兇殺人、破壞省重點工程的髒活都敢接。
高育良這一手玩得很絕。
利用肖鋼玉去攪黃呂州的項目,既能給沙瑞金一個交代,又能把易學習推到風口浪尖。
只要項目一停,何霞的政績受損,資方撤資,整個漢東的經濟布局就會被打亂。
但這步棋,現在被軍方直接截胡了。
有了這份口供,再加上那四個通緝犯和兩個殺手。
肖鋼玉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沈重按下桌上的紅色通話鍵。
「衛國,口供固定好。把那幾個打手和殺手單獨關押在軍區地牢,任何人不得提審。」
「明白。」
沈重切斷通訊,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夾克穿上。
肖鋼玉這條線已經鎖死了,隨時可以收網,就等祁同偉那邊的消息了。
京州市郊。
排風扇呼呼轉動,抽不走滿屋子的劣質煙味。
李達康坐在摺疊椅上,手裡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香菸。
他雙眼布滿血絲,領帶扯開半截,整個人透著連軸轉後的疲憊。
病床上,王大路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
祁同偉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拉過一張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沈書記讓我查易學習。」
「要實打實的黑料,能一擊斃命那種。」
祁同偉開門見山,把一疊易學習的履歷檔案扔在床頭柜上。
李達康彈了彈菸灰,把半截煙按滅在一次性紙杯里。
「難。」
「易學習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我們在金山縣搭過班子,那是出了名的老黃牛,眼裡揉不得沙子。」
「沙瑞金這次把他推到呂州,就是看中了他這塊金字招牌,刀槍不入。」
祁同偉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有點火。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他在京州和林城幹了這麼多年,總該留下點蛛絲馬跡。」
病床上的王大路費力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枕頭上。
「祁局長,你可能不信。」
「當年在金山縣,易學習家裡窮得連屋頂漏雨都沒錢修。」
「外面下大雨,他家裡下小雨,只能拿臉盆接水。」
「他老婆為了補貼家用,還得去街上擺攤賣紅薯。」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那個清廉的作風,在漢東官場是出了名的。」
祁同偉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指尖把玩。
「清廉?」
「這世上哪有真正清心寡欲的人。」
「越是沒縫的蛋,裡面的臭水藏得越深。」
「他易學習要是真乾淨,沙瑞金敢把他當槍使?」
李達康重新點上一根煙,吐出一口濃霧。
「他在呂州開發區幹了這麼多年黨工委書記,手底下過的項目資金幾十個億。」
「你要查,只能從開發區下手。」
「不過我提醒你,易學習做事滴水不漏,常規手段根本查不出東西。」
祁同偉站起身,把那疊檔案捲起來塞進夾克口袋。
「常規手段查不出,那就用非常規手段。」
「他在呂州幹了這麼多年,開發區那些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只要有利益交換,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倒要看看,這位老黃牛的皮底下,到底藏著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