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林華華把手銬拍在桌上。
「你再拿隱私擋路,我按妨礙司法罪把你拷回去。到時候你可以慢慢解釋,為什麼老人前腳被帶走,後腳省廳就進門。」
院長額頭冒汗,手裡的手續都歪了。
「我拿,我拿。」
登記冊翻到今晚那一頁。
轉院時間,二十二點零七分。
理由,急病。
接走人,家屬。
簽字欄里三個字寫得很硬。
秦克文。
林華華的臉一下沉了。
「死人還挺忙。」
陸亦可盯著那三個字,拿出手機拍照,「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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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又想開口,「監控要技術員……」
陸亦可轉身就走。
門衛室機柜上著鎖。
陸亦可抬手,「撬。」
隨隊警員拿來工具,咔咔兩下,櫃門被掀開。
林華華蹲下接硬碟,手速很快,「幸虧還沒來得及刪。」
門衛縮在牆角,「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說老人急病,要趕緊轉院。」
陸亦可看著他,「他們幾個人?」
「兩個,一個辦手續,一個扶人。」
「車牌。」
「我沒記住。」
林華華頭也沒抬,「別急,錄像會記。」
監控畫面被調出來。
二十二點零一分,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
二十二點零四分,輪椅被推出來。
老人裹著厚毯,頭垂著,看不清臉。
扶著輪椅的男人戴著墨鏡,深色夾克拉到下巴,身材不高,動作很穩。
林華華把畫面放大,又截出側臉。
她盯了幾秒,聲音發緊。
「處長,這是那天跟在沙書記後面,他岳父的大秘書!」
陸亦可沒有接話。
她看著屏幕上的側臉,又看了看登記冊里的秦克文。
對方已經不滿足於擦日誌、刪緩存、偽造手續。
他們開始親自帶人走。
清道夫下場了。
林華華把電腦抱起來,「陸處,追車?」
「同步卡口,封存錄像,登記冊原件帶走。」
「那軍區醫院那邊……」
陸亦可拿起加密電話,腳步已經往外走。
「接軍區醫院,祁廳那邊危險了。」
……
軍區醫院特護病區,走廊燈亮得發白。
一個新換班的護工戴著口罩,推著換藥車往前走。胸牌掛在衣領下,步子穩,手卻一直壓著車把右側。
他拐過彎時,輪子壓在地磚上,聲音壓得很低,像早就算好路線。
門口警衛照例伸手,「胸牌。」
護工低著頭,把胸牌遞過去。警衛掃完卡,護工右手順著車架下沿一滑,一隻透明小藥瓶就被塞進最裡頭的死角,瓶身貼著擋板,外面半點看不見。
警衛把胸牌還回去,順手看了眼藥盤,「進去前再核一遍。」
護工嗯了一聲,繼續往前推。警衛伸手去碰車把時,他還特意側了側身,方便把那隻小瓶藏得更深。
電梯門就在這時開了。
陸亦可從裡頭出來,外套還沾著夜路上的風,頭髮扎得利落,臉上沒多餘表情,目光先落在換藥車上,隨後釘在護工身上。
「站住。」
護工的腳步停住,頭也沒抬,手卻慢慢往車後縮。
陸亦可往前邁了一步,「把車停下,手舉起來。」
護工沒接話,忽然抬腳踹翻換藥車。托盤撞在地上,藥棉、紗布、器械滾了一地。他手腕一翻,一把手術刀從袖口裡滑出來,直衝著警衛扎過去。
「攔住他!」
警衛抬臂一擋,刀刃擦著制服過去,留下長長一道口子。
下一秒,陸亦可已經撲到跟前。
她從側面頂住護工肩膀,膝蓋壓住對方後腰,右臂卡住脖子,直接把人砸在地面上。護工掙了兩下,手術刀脫手飛出去,撞到牆角,發出一聲脆響。
「按住。」
兩名警員衝上來,把人死死摁住。陸亦可這才鬆手,起身時連衣角都沒亂多少,只是指節上沾了點灰。
護工喘得厲害,口罩歪到一邊,露出半張發白的臉。
防化兵也到了,黑箱一開,透明小藥瓶被夾進去。防化兵把瓶口對著燈掃了一遍,屏幕上很快跳出幾條曲線。
陸亦可看著他,「說人話。」
「無色無味的強效誘導藥。」防化兵把屏幕轉過來,「混進點滴,三分鐘內就能出事。」
陸亦可盯著那幾行字,手裡的記錄本壓在掌心,「要是混進滴管,病床上連反應都來不及。」
警衛把被劃開的袖口扯平,臉都繃著,「陸處,剛才要是慢半步,病房門就開了。」
陸亦可沒接這句,只把地上的換藥車掃了一眼,「把這人帶下去,單獨關。」
地下室審訊間裡,護工被按在椅子上,手還在抖。
陸亦可把證物袋放到桌上,「誰讓你來的?」
護工喘了兩口氣,終於開口,「我就是拿錢辦事,干外圍的活。進病區前,電話里只說換班,別多看,別多問。」
「接頭點。」
「省委老幹部活動中心。」
林華華站在門邊,眉頭一挑,「跑得還挺勤快。」
護工閉了嘴。
陸亦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你只見過錢?」
「只見過車牌和現金袋。」
「誰給你送的?」
「我沒見著臉。車停門口,有人把東西遞進來,我照著做。」
陸亦可盯著他,「幾點。」
「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
「位置。」
「東側門,進門先過高頻安檢門。」
陸亦可沒再追,轉頭看向防化兵,「瓶子封存,車上的殘留全取走。人先看住,別讓他跟外面碰上。」
她把證物袋拉上拉鏈,指尖在袋口停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轉身上樓時,腳步比來時更快。
病房裡,祁同偉靠著靠枕,左臂吊著,病號服外罩著深色外套,右手搭在床邊。陸亦可把審訊結果報完,他聽得很穩,直到「三分鐘」這三個字落地,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藥從哪兒進來,查清了?」
「查清了,外圍拿錢,點定在老幹部活動中心。」陸亦可把記錄本合上,「人已經扣住。」
祁同偉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變化,手指卻在床沿敲了兩下。
「把病房外網切了。」
陸亦可看向他,「現在就切?」
「現在。」祁同偉聲音不高,「外頭留著網,就是給人留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