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合上最後一頁底檔。
「我們替她辦完。」
祁同偉按下發送鍵。
終端亮起回執。
北線接收完成。
漢東戰場最後一塊底檔,入卷。
祁同偉把終端扣上,側身看向周琴。
「從現在起,你由省廳保護。你的口供、原件來源、周蘭遺留說明,全部走最高密級。」
周琴點點頭,又看向陸亦可。
「陸警官,你傷成這樣,還能辦嗎?」
陸亦可把底檔裝進證物袋,封條貼得很正。
「能。」
祁同偉低頭看她。
「你現在只負責去醫院。」
「案子還沒結。」
「案子有人接。」
「誰接?」
祁同偉拿起她掉在地上的配槍,退匣驗槍,再放回她手邊。
「沈重。」
北線基地。
燈光壓在裝甲桌面上。
沈重站在絕密證物台前,軍裝扣到最上,手裡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周衛國把漢東回傳材料驗完三遍,聲音都壓低了。
「首長,原始批文底檔,秦克文親簽,私章,微縮膠捲,全齊了。」
沈重把火漆核心頁、黑皮夾目錄、資金池數據、Q2晶片、沙瑞金口供、周琴底檔依次裝入特級絕密提箱。
機械鎖一格一格合上。
周衛國扣緊槍套。
「漢東這邊,算是把地皮都翻乾淨了。」
沈重把煙收進鐵盒,抬眼看向跑道方向。
「通知特戰連,上專機。該去核心算總帳了。」
北線機場。
跑道燈全開,白光鋪到盡頭,戰備運輸機伏在燈下,機腹厚得像一塊鐵。
沈重一身將官戎裝,軍裝扣到最上,肩章壓著燈,手裡提著銀色防爆箱,另一隻手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箱體外殼泛著冷光,三道機械鎖扣壓得很死,裡面裝著火漆核心頁、資金底檔、膠捲影像和秦克文親簽頁。
周衛國背著便攜終端包,腰間槍套扣緊,走路還帶著點貧勁。
「首長,這箱子比我命貴。」
沈重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行。」
「那我申請坐箱子旁邊,萬一它磕著碰著,我還能給它賠禮。」
沈重把煙收回鐵盒。
「少廢話,登機。」
一百名龍牙特戰隊員列隊跟上,槍口壓低,彈匣滿裝,靴底踩過舷梯,聲音一層壓一層。
機長站在艙門旁,飛行夾克領口扣緊,手背壓著頭盔,臉上沒多餘表情。
「首長,航線已開,戰備優先級最高。」
沈重把防爆箱交給周衛國,兩名特戰隊員立刻上鎖固定。
「起飛後不改航,不降地方場,不接受地方口頭調度。」
機長把頭盔戴上。
「明白。」
艙門合攏。
運輸機滑入跑道,發動機轟鳴往胸口壓來,整架飛機貼著燈帶衝出去,機頭抬起,北線基地被甩在夜色後方。
周衛國坐在證物箱旁邊,手指搭著終端包拉鏈,嘴裡還沒閒著。
「首長,咱們這趟進京,西山要是懂事,就該在家泡茶等著。」
沈重靠在座椅上,眼神落在舷窗外。
「他們要懂事,案子走不到今天。」
核心西山。
後院燈還亮著。
大秘書站在內室門口,黑色中山裝領口扣得筆直,手裡捏著一份最新通報。
「秦老,北線運輸機已經升空,證據箱在機上,徐家那邊準備軍委大會。」
藤椅里,秦老膝上搭著薄毯,佛珠在掌心裡慢慢轉動。
大秘書低了低頭。
「按規矩,已經擋不住。」
佛珠停了半拍。
屋裡沒人再開口。
大秘書抬眼看了一下秦老,又很快低下去。
「非常手段,需要動京畿防空識別區底層維護後門。」
秦老閉著眼,聲音很輕。
「別讓它落到徐家手裡。」
大秘書退出內室時,腳步比進來時快了半分。
地下機房裡,幾排屏幕同時亮起,京畿防空識別區的維護接口被強行接管,一串串權限校驗從紅色變成綠色。
操作員手懸在鍵盤上。
「目標已過黃河上空。」
大秘書盯著屏幕上的光點。
「定向電磁干擾,功率拉滿。」
「運輸機上有軍方識別碼。」
「我讓你執行。」
鍵盤被按下。
一束看不見的電磁牆,從京畿邊緣壓向高空航線。
黃河上空。
運輸機剛穿過雲層,機艙頂燈忽然連跳三下。
滴滴滴。
警報聲一聲接一聲,儀錶盤像被人拿黑布蓋住,全數黑屏。
機長的聲音從駕駛艙傳出來,貼著耳機發緊。
「首長,導航全盲,我們陷入了電子黑洞!」
機身開始偏擺,左翼往下沉了一截,幾個特戰隊員同時抓住扶手。
周衛國臉上的貧勁收了,便攜終端被他從包里扯出來,線纜啪地接入飛機底座。
「給我底層總線。」
副駕駛回頭。
「權限鎖了,飛控系統不認外接。」
周衛國咧了一下嘴。
「它認不認,得看我怎麼哄。」
他十指敲得飛快,終端屏幕刷出一排排軍工代碼,反干擾自愈模塊被強行掛上飛控底座。
「首長,對面下手挺髒,干擾區把導航、通訊、敵我識別一起糊住了。」
沈重站起身,軍靴踩在艙板上,身形穩得像釘進去。
「能撕開塔台頻道嗎?」
「我試試。」
周衛國咬著線纜頭,把備用增益器接上,終端外殼燙得厲害,他拿袖子墊了一下繼續敲。
屏幕上,噪聲曲線被壓下去一點,又被干擾潮頂回來。
「對面功率太高,像拿水泥堵門。」
沈重走到駕駛艙後方,看著黑掉的儀表。
「那就砸窗。」
機長握著操縱杆,額頭全是汗。
「首長,慣導還能撐八分鐘,再往前就進京畿邊緣。」
「按原航向飛。」
「沒有導航,偏一點都可能進民航線。」
沈重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我給你眼睛。」
他從胸袋裡取出紙質航線圖,手指壓著黃河、太行、京畿邊緣三處點位,語氣平得讓人背後發緊。
「保持高度,偏航兩度修正,速度別降。」
機長看了他半秒,立刻拉杆。
「收到。」
周衛國那邊忽然罵了一句。
「來了。」
舷窗外,雲層被撕開。
兩架高速攔截機從側翼貼上來,機腹乾淨,沒有實彈掛架,可機動動作刁得很,像兩條貼著水面的魚。
左側一架先壓低,再橫切到運輸機前方,用尾流把機頭往下摁。
右側那架貼著側翼外緣,距離卡得很近,機身上的灰色編號被雲氣擦得發暗。
公共應急頻道里,冷酷的機械音切了進來。
「未知飛行器,你已偏離航道,立刻跟隨我方迫降至就近地方機場!」
機長臉色沉了。
「首長,它們沒掛實彈,可尾流這麼壓,咱們再降兩千米就會被牽著走。」
周衛國抬頭。
「地方機場一落地,證物箱就得驗身份、簽交接、走協查、等批示。拖到天黑都算他們手快。」
沈重看著側翼那架攔截機,眼底殺機壓了下去。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