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局中局
贖罪？
敖鵬聽到盧傳龍化作石雕後最後一句話，猛然驚醒，臉色兇猛難看地掃向小龍脈的方向。
那裡李巡山等幾位『人牲』的石雕仍然佇立在原地，和盧傳龍化作的石雕一模一樣！
「終日抓雁，反倒是被雁啄瞎了眼！」
敖鵬罵了一句。
如果盧傳龍的判斷沒有錯的話。
那麼他就中了一個局中局！
敖鵬思緒如電，飛快判斷出了前因後果。
馬開源發現了青牛山的景教遺蹟，只不過他發現的時間並不算太早，畢竟真實界解開絕地天通也不過是八九個月前的事情。
甚至他發現青牛山景教遺蹟的很大可能性還源自於調查自己的起源，所以在調查自己住所的時候發現了端倪。
只不過那個時候自己已經成長起來，雖然還比不上馬開源，但是也進入了帝國的體系之內。
馬開源在謀劃這座景教遺蹟的時候，很容易被自己察覺到異樣，從而引來帝國迅速的鎮壓。
以馬開源這種人的性格，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會當百分之百來處理，所以在謀劃這座景教遺蹟的時候，他就當自己一直在旁邊窺視來處理這件事。
所以他找來了港都風水師鄒文，鄒文又找來了另外一位有著關聯的風水師李巡山。
表面上的情況是，鄒文的恩主港都富商周廣泰帶著他來拜訪自己，從而『意外』地發現了這個遺蹟。
只不過打開這個遺蹟會驚動龍脈，所以需要人牲。
因此鄒文暗中將消息放給了李巡山，讓李巡山來做這個『人牲』。
這完美地符合了人性之中的惡，邏輯上合情合理。
但真實的情況卻恰恰相反。
景教遺蹟內蘊含了原罪的黃泥漿確實兇險，但是卻是進入遺蹟更下層的門戶。
李巡山不是那個誘餌，鄒文這隻老狐狸才是。
在鄒文和馬開源的算計中，他們一直將自己和民調局也算計在內！
自己或者民調局在場，看到了所有的情況，第一時間都會下意識以為鄒文是『壞蛋』，黃泥漿是邪惡的，從而忽略了鄒文作為誘餌，實際上就是為了送李巡山進去，再在外面拖住自己等人幾天的時間，為裡面探索遺蹟的李巡山拖延時間。
他們是一夥兒的！
墨老看到敖鵬怒罵，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敖鵬簡單指了指那些化作石雕的人，說道，「李巡山和鄒文是一夥兒的，他們可能已經早就進去了。」
墨老等人在行動之前都詳細過卷宗，聽到敖鵬的解釋，結合盧傳龍進去的方法，只要盧傳龍沒有判斷錯誤，那麼在打開這裡的時候，鄒文就是當著敖鵬的面將李巡山送了進去，他自己則在外面給李巡山拖延時間！
「好算計！」
墨老低聲說了一句。
敖鵬心中青燈一照，壓制住自己雜亂的想法。
現在懊惱也於事無補，快點找到正確進入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環顧周圍的四翼天使，忽然明白為什麼景教要用蘊含原罪的黃泥漿作為門戶和考驗。
他在這個遺蹟內幾次聽到的聲音都是在訴說自己有罪，竊取神的力量。
結合景教的歷史和自己從天祿神君那裡了解到的信息，他有了新的推測。
景教或許原本是虔誠地信仰上帝，但是他們本身的理論結合進入帝國之後獲得的各種知識，讓他們在修行的過程中找到了竊取上帝力量，成為新的基督的方法。
這個方法產生了原罪！
然後在歷史的傳承中，景教由於某些原因一朝覆滅，僅僅留下了一些遺蹟。
他們在這些遺蹟裡面留下了自己的傳承。
但是想要獲得這些傳承，首先就需要傳承者具備一些特質。
其中關於原罪的考驗就是第一關。
你既要渴求真正神的力量，又要有能夠承擔原罪的能力。
幾百年之後，這種特質反倒是並不難！
因為舊土遊戲出現了！
舊土遊戲的核心道路，就是獲得身神，身神與諸天之中的神靈有著強相關，是一種規則在人身體之中孕育的過程。
而身神在基督的信仰體系之中，則完美符合了聖靈的表述。
在國外那些孕育天使作為神祇的玩家口中，他們也經常將自己孕育的身神稱作聖靈。
聖靈與基督一體，所以修行基督體系的玩家，可以藉助自身的身神暫時承擔原罪，因此盧傳龍才在進入最後一刻提醒了一句。
馬老闆也反應過來，理解了進入的要求，他臉色有些難看，「這一關還真是有些難辦。」
他雖然完全理解了景教這麼設置的原因，但是現在他們現在總不可能再從頭練【聖力】這個技能到大成境界，然後找相應的內景圖孕育天使吧？
等他們重新孕育出天使聖靈，估計裡面黃花菜都涼了。
敖鵬沉吟片刻，說道：「我有辦法，不過需要冒險試一下，我雖然有把握，但一次也沒有嘗試過。」
敖鵬擁有替他人承擔罪孽的能力，加上他已獲得的【聖力】技能，能夠從黃泥漿中辨別出原罪的變化，理論上他能夠代替他人承擔原罪。
只不過敖鵬沒有使用過一次這種能力，原罪也過於高端，他不確定自己承擔罪孽的能力在原罪上是不是通用。
「我來。」
敖鵬的小師弟祝廣漢開口說道。
現在進入這個遺蹟速度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夠進去，那麼冒一些險也正常。
時間緊急，敖鵬也沒有繼續廢話，他伸出手掌，一盞青燈浮現在掌心之中，青燈光焰明亮統一，呈現最純粹的白色，比日光還要純淨耀眼，光焰也不像一般火焰那樣呈現寶塔形，而是耀眼的十字架。
敖鵬將這盞萬民宮燈放在祝廣漢身上，對祝廣漢吩咐道，「你默念武公將軍的名號，向他禱告進入景教遺蹟的願望。」
祝廣漢連忙禱告，於是和敖鵬形成了淺層的信仰關係，藉助這層信仰，萬民宮燈融入了祝廣漢身體之中，讓他從內散發出聖光。
祝廣漢身上有了聖光，他跑到一尊被武僧們攔住的四翼天使身前，聖光照耀在天使身上。
然後祝廣漢心中忽然出現一道聲音，「罪人，你竊取了神的榮光。」
下一刻黃泥漿從祝廣漢腳底冒出，他的雙腿以閃電般的速度開始石化，無比強烈的危機感和驚恐的情緒籠罩祝廣漢的心靈。
不遠處，藉助萬民宮燈，敖鵬在黃泥漿中分辨出了死亡之力，玄黃地脈之力以及原罪之力。
原罪之力並不像想像中一樣呈現黑色，反倒是如同聖光一樣耀眼，敖鵬伸手抓向祝廣漢身體之中的原罪之力，以自身的【太陰三屍煉真籙】幫他承擔這份原罪。
下一刻，敖鵬腳下浮現出石化的痕跡，而祝廣漢整個人的靈魂從原罪之中溜走，消失不見。
在眾人眼中，只看到敖鵬腳底出現石化的痕跡，而祝廣漢本身則和盧傳龍等愛國會的成員一樣，完全石化，成為了一尊石像。
「成功了嗎？」
墨老神色凝重地問道，以他的養氣功夫此時都有些擔驚受怕，這種層次的力量一旦出現意外，就算有鎮國級神器，他們也不一定能夠安然脫身。
「嗯。」
敖鵬微微頷首，他伸手一招，不遠處的蟠桃根須纏繞過來，落在他的腳邊，幫助他承受原罪之力。
雖然身上的石化速度加速了，不過僅僅只是多承擔幾個人的原罪，還在他的能力承受範圍之內。
敖鵬細說他最後觀察到的祝廣漢的狀態，「這個景教遺蹟的更深層應該是類似於中陰界的地方，我們的肉身通過原罪的考驗，然後靈魂會像上天堂一樣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之中，所以原本的身體會留在原地。」
有了祝廣漢這個成功的例子之後，墨老當仁不讓地第二個嘗試，敖鵬將隊友們一一送了進去之後，最後他自己則是利用太陰三化留在蟠桃樹下的主要分身，嘗試轉移並承擔自己身上的原罪。
敖鵬先將小混沌喚了出來，將【太清先天一炁符】交給小混沌，「如果等會兒出現問題，你就嘗試使用這張符籙救我。」
因為這和幫助其他人承擔原罪不同，涉及到自己原罪的轉移，所以敖鵬在其他人身上成功了，但是卻不一定能夠在自己身上成功，所以將身上另外一件能夠克制原罪的寶物交給小混沌。
安排妥當之後，敖鵬不用舉著燃燒著聖光的青燈照耀四翼天使，他自身放開了腳下蟠桃樹幫忙控制的原罪之力。
一陣溫暖的光從腳下往上包裹全身，在敖鵬的感知之中，他自己則像是往下沉入了胎盤羊水一樣，整個人暖洋洋的，輕飄飄的，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讓自己都想要好生閉上眼睛休息一陣。
這種感受之下，敖鵬發現自己對於外在力量的掌控變弱，整個人正在陷入無知無覺的狀態。
「果然，本尊如果被原罪石化，想要用化身來頂罪，這種方法行不通，至少是傳說級【太陰三屍煉真籙】做不到的事情。」
這個想法浮現在敖鵬的腦海中。
而衰敗的景教遺蹟內，小混沌發現了敖鵬的不對勁，祂立馬使用了【太清先天一炁符】，一股清氣從敖鵬的顱頂灌入。
然後精神沉入了溫暖羊水中的敖鵬『看到』了從天空中落下一道繩索，他知道這是小混沌在施救，於是連忙用精神抓向繩索。
先天一炁在這片溫暖的、如同羊水的海洋中比想像中更加堅韌，敖鵬抓住這道先天一炁後，有了借力的點，渾身不再輕飄飄、失去掌控力，就像在海水之中多了一道安全繩。
有了安全繩的協助，敖鵬沒有急著往上掙脫，而是研究眼前的海洋和自己所處的狀態。
原罪是基督教定義下的一種規則。
在傳說中是因為夏娃偷吃了禁果，所以才產生的罪孽。
實際上則是因為在神學教義中，基督教宣揚創造生命是上帝獨享的權柄。
人類繁衍後代，本質上是竊取了上帝造人的權柄，所以才有了原罪。
但這些都是定義，敖鵬很好奇原罪是利用什麼力量來產生效果的。
在先天一炁的幫助下，他恢復了更多自我感知，結合周圍的光海，差不多明白原罪運行的邏輯了。
上帝在真實界合道之後，祂就將自身化道的力量融合在原罪之中，給竊取祂神力的人設下了一個陷阱，或者說這本來就是需要承擔的代價。
所有竊取祂神力的人就會承受道化的過程。
當然這種道化不可能達到上帝合道的程度。
如果說上帝合道相當於整個海洋的話，那麼敖鵬現在承受的十幾個人的原罪之力就相當於在幾米深的淺海中下沉。
不過雖然只是幾米的淺海，但這種下沉也是致命的。
畢竟這海洋是集體意識之海，是真正道的一種表現，所以敖鵬以分身才無法承擔這種『下沉』的後果。
而先天一炁是道德天尊對於道的研究，是道生一的表現，所以才能夠支撐敖鵬的自我意識，並且將他從這種淺層道化之中拉回去。
不過就這麼回去，敖鵬也有些不甘心。
這幾乎相當於浪費了一張珍貴的先天一炁符。
「道教有一氣化三清的傳說，本質上是先天一炁化玄元始三炁，人格化之後，就形成了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隨後三炁相互衍生，最終形成萬物，也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神話故事。」
「基督也有三位一體的核心說法，聖父，聖子，聖靈……」
想到這裡，敖鵬的精神伸手一招，掌心之中出現一面古樸的石鏡，石鏡平平無奇，上面有一對好看的雙魚圖案。
【虛妄鏡】本質上是由天怨給的先天胎衣煉製而成，可以和天怨產生直接的聯繫，敖鵬在民國小世界就嘗試過，還給了那裡的小日本一個小小的驚喜，幫助天怨降臨一道化身。
之後敖鵬一直沒有和天怨聯繫過，而眼下，似乎就是他和天怨進一步建立聯繫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