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東西」來了
土御門家的號令剛落,帶著白色面具的般若便押著十幾人走來,或者人數更多。
這些人中,有面色惶恐、衣衫襤褸的農民,有渾身是傷、卻仍怒目圓睜的被俘戰士。
一條粗繩像拴牲口似的串著他們,每個人都被雙手反綁,強行按跪在火山口的邊緣。
一個冷麵浪人守在旁邊,明晃晃的刀刃死死貼在最前排老者的脖頸,寒光映著老者慘白的臉,血珠隱隱滲出來。
對陳若安來講,沒有比這更糟糕更噁心的局面了。
土御門家的領頭一聲低喝,結界師們凝神布咒,八方結界成型。
為了防止意料之外的變動,每一處結界的關鍵節點,更是守著二十人左右的日寇機動隊伍。
這一戰,土御門家算得滴水不漏,自認天衣無縫。
能前來支援的高家與遼東天罡,早已被白般若們設下埋伏拖在路上;化形門元氣大傷,無力馳援;埋骨堂與關東硬手兩個異人勢力,更是在兩個月前,就被趕盡殺絕、滿門覆滅。
世俗中的抗日救國軍孤立無援,敵不過帝國的精兵良將,現在各大隊伍自身難保,無力操心一隻狐狸的事。
狐狸的所有後路,全被堵得嚴嚴實實,今日必死無疑!
陳若安細細感悟著老黑山天地之間的變化,在八方結界的影響下,五行法術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壓制。
根據日方得到的情報,結界師針對「金木」兩屬下了苦功,五行之中,對中央土的壓制力最為弱小。
結界有封鎖的效用,亂闖亂撞毫無用處,而且敵方還有二十條同胞的性命作為要挾。
「有點難辦··.」
土御門家不知道狐狸在動什麼歪心思,朝對面喊話道:「你要是敢亂動,我便不能保證這幾人的性命。」
陳若安懶得和日寇做什麼心理博弈,為敵所挾,等戰敗身死,眼前這二十人同樣是個死。
見狐狸沒動靜,土御門示意旁邊的一個浪人。
唰!
立刻有一道身影橫穿火山口,朝狐狸急速奔去,這浪人所用乃是日本武道念系中的「一刀流」,攻勢凌厲,講究一個一擊制勝。
咻!
刀光一閃,狐身以額頭和鼻尖的連點為對摺線,瞬時被斬成了兩半。
那浪人疑惑抬刀,掌心之中並未感受到斬擊血肉的實感,再回頭望去,幾塊碎石凌亂的擺放原地,和小土堆一般。
「不見了!」他沖身後喊道。
土御門眉頭緊鎖,朝周圍小心查探,按常理說,封鎖了類似忍者的木遁替身之術,這狐狸不該有逃命脫身之法。
哪怕這幾月另有所學,在五行法術被壓制的情況下,粗淺入門的遁術無濟於事。
「殺!」
土御門當機立斷,喝令駕刀的浪人斬首老者。
那浪人點頭領命,眼中凶光暴漲,刀刃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斬落老者的頭顱。
轟隆!
剎那之間,黑石地面翻湧如沸浪,一時碎石飛濺,土塊翻滾,火山口的西北邊緣劇烈震顫。
浪人驚呼一聲,腳下失去支撐,踉蹌摔倒,緊接著山石的土浪轟然炸開,一張巨大狐嘴顯現,尖牙鋒利,喉間泛著濃稠的陰。
陳若安一張嘴,像吃了一串草繩螞蚱,將被粗麻繩拴著的同胞們,連人帶繩一併捲入口中,藏進腹中天地。
踏足東北後,狐狸與高家子弟結下了出生入死的深厚善緣,枝頭所掛寶牒金光輝閃可一直沒被用來祈願,正是為了應對這種緊急場面。
在這被敵寇踐踏過的國土中,與高家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情義,祈願後所得,便是這地行仙一般的土行法術。
「調整結界,封鎖地底!」
「都注意腳下!」
那狐口張嘴咬完,轉身潛入地下。
現在的火山口,對陳若安來講同深海無異,八方結界組成了「鯊魚籠」,不同的是,觀光客與鯊魚困在了同一個鐵籠之中。
夯嗤!
狐口一張,自土浪中翻出,咬向負責指揮的土御門,那傢伙驅使式神,長有百目的女鬼和青赤二鬼立馬向前阻截,臂膀撐住了下咬的狐嘴。
陳若安喉口青焰翻湧,蓄滿了一口狐火。
呼哧!
滾滾烈火之中,三隻鬼物燒灼殆盡,式神符紙燒成齏粉。
陳若安將要一口咬下,意味不明的誦經聲響起,一金光璀璨的缽孟轟然砸下,狐狸潛入地底,缽孟墜地,留下破碎的圓痕。
再探頭一看,天台宗法師出手了。
「請為小僧打開一點用火的權限,小僧有辦法處置這孽畜。」
八方結界一變,法師垂眸,低聲誦咒,單手重重按在焦黑山石上,他的掌心漫開縷縷溫和粉焰,柔如輕煙,順著山體崩裂的縫隙瘋狂滲入地底,絲絲縷縷交織成火網。
此火絕非凡火,在火山黑石封閉的無氧之地肆意蔓延,陳若安在地底疾逃,粉火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詭異的是,這粉焰沒有一丁點的灼熱,連狐狸的妖丹都生不出絲毫的預警。
陳若安被火追著,衝破土層躍至地面,尾隨的粉焰聚成了數道沖天火柱!
狐狸尾巴一掃,罡風卷過,那詭異粉火被盡數打散,可這火別說灼傷皮肉了,就連狐毛都沒燒得出現半分蜷曲。
「禿驢,你這是什麼手段,毫無作用。」持刀浪人感受不到火焰的溫度,抬手輕碰。
呼哧!
那粉焰纏繞指尖,劇烈燒灼起來,直至將浪人包裹,痛苦悽慘的哀嚎響徹山野,可那浪人無論如何翻滾,都無法熄滅纏身的粉焰。
法師見狀,收回缽孟,無奈搖頭,沖土御門施禮道:「看樣子,你們對小僧有所隱瞞吶。」
說完,他朝山下走去。
土御門罵道:「混蛋,你去哪裡?你的火怎麼專燒自己人,給我把手段撤了!」
天台宗法師回道:「撤不了,這火是業火的一種,在纏身罪業消除之前,怕是會一直焚燒下去。」
唰!
那法師話音未落,一擊乾脆利落的拔刀術自背後亮起,戴著斗笠的腦袋「啪嗒」落地,沿著山坡朝下方滾落。
一浪人望向同伴,纏身的業火消退了。
「說得那麼玄乎,人死了,手段不就沒了。」
戰局未定,對方先起了內訌,不知實情的陳若安旁觀著敵寇之間的異動,只道了聲」
精彩」。
留給狐狸喘息的機會並不多,巫女匯聚的水流箭,陰陽師的咒術,白般若的飛刃,一時間全招呼了過來。
八方結界一轉,對「土」的封禁開始隱隱加強了,狐狸的妖丹一轉,護身障打開,和諸多手段劇烈碰撞。
土御門從法師屍體上收回視線,凝望天邊,八道色彩各異的屏障讓他信心大增,在術法壓制之中,護身法能爭取的僅是微不足道的時間。
時間線拉長,這狐狸必敗。
「拿下。」
土御門心中道了一句,可下一秒,西南方的結界被破了。
「怎麼回事!?」
負責傳話的紙人劇烈震顫,傳來日軍的答覆:「土御門先生,有奇怪的人!一群白髮白衣的傢伙闖進來了,我們的槍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