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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阿瑟·彭德爾頓(4k)

2026-05-27 15:43:39 作者: ht142

  第134章 阿瑟·彭德爾頓(4k)

  夜幕降臨,西雅圖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內。

  這裡是雷蒙德·加西亞動用權限截留下來的查封資產,原本屬於某個在浴缸里神秘「自殺」的俄羅斯洗錢專家,現在則成了里昂和老比爾的安全屋。

  不得不說,這幫搞黑產的東歐人很懂得享受。

  整個公寓位於大樓的頂層,全景落地窗採用了最高級別的防彈玻璃,隔音效果好的驚人。

  無論外面是警笛長鳴還是幫派火拼,關上窗戶後,屋裡只能聽到全天候恆溫空調發出的微弱白噪音。

  腳下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的厚實羊毛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看不出真假的抽象畫。

  從客廳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個西雅圖的城市夜景盡收眼底。

  里昂推開大門,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的胡桃木鞋柜上。

  這幾天他忙著處理第12街的人販子案子、應付斯特林、還要跟卡洛斯鬥智鬥勇,連軸轉了兩天,現在才終於有空回到這個新據點,看看老比爾這幾天的進度。

  里昂習慣性的在玄關甩掉腳上的皮鞋,換上了一雙軟底拖鞋。

  然後他徑直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前,打開飲水機,給自己接了一大杯冒著熱氣的溫開水。

  端著水杯,里昂走進了客廳。

  老比爾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滿了寫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面畫滿了各種複雜的幾何圖形和計算公式。

  「忙著呢,比爾?」

  里昂喝了一口溫水,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啊,萬斯先生,您回來了。」

  老比爾趕緊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

  這幾天在這個安全的幻境裡,他吃的飽睡的好,整個人已經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那種餓死鬼的慘樣了,眼神里重新恢復了屬於高級知識分子的光彩。

  「這幾天寫的?」

  里昂指了指那一桌子的紙,「進展怎麼樣?」

  「全在這裡了。」

  老比爾把幾張整理好的稿紙小心翼翼的推到里昂面前,顯的有些驕傲:「沒有內部的電腦輔助演算,我只能憑記憶把核心邏輯寫下來。」

  

  「這是關於半球諧振陀螺(HRG)在強震動環境下的模態解耦算法,還有一部分是非線性壓電致動器的誤差前饋補償機制————」

  「停。」

  里昂看著紙上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公式,以及標題上那一長串他連讀都讀不明白的合成詞,感覺自己剛清醒一點的腦子又開始犯迷糊了。

  「比爾,咱們之前說好的,用三歲小孩都能聽懂的話。」

  里昂敲了敲桌子,「這玩意兒寫在紙上,有什麼具體用處?」

  「呃————簡單來說,」老比爾乾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言變的通俗,「就是很值錢。」

  「懂了。很值錢。」里昂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比爾看著里昂那副平靜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裡端著的那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雖然沒有出門,但他一直在默默觀察里昂。

  這個表面上是個白人警察的傢伙,生活習慣真的非常古怪。

  進門必換鞋、前幾天點中餐外賣的時候,筷子用的比刀叉還溜,尤其是喝水基本只喝溫熱的白開水————

  這在他看來簡直不可理喻,美國人連大冬天都要在水裡加滿冰塊。

  再加上他要把自己送到大洋彼岸的計劃。

  老比爾已經在腦子裡腦補明白了,邏輯閉環。

  這位萬斯警官,絕對是個經過了深度偽裝、潛伏在美國暴力機構內部的東方特工。

  沒準還是個從小就被收養的烏鴉或者深海。

  反正老比爾是徹底信了。

  「萬斯先生。」

  他猶豫了一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神色變的有些嚴肅:「您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把我安頓在這裡,除了要把我————嗯,送回您的故鄉之外,您還有什麼別的任務需要我幫忙嗎?」

  他壓低了聲音,一副「我都懂,我會配合組織」的表情:「我現在雖然是個廢人,但在軍工圈子裡還是有一些舊相識的。如果您需要打聽什麼情報,或者分析什麼技術圖紙,我絕對能幫上忙。」


  里昂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這傢伙那副急著效忠的表情,心裡大概猜到了這老頭在腦補些什麼。

  不過他也不打算解釋了。

  誤會就誤會吧,自己實際上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想去東方定居的白人警察,這種話大概已經說不出口了吧。

  「情報和圖紙暫時不需要,那風險太大。」

  里昂喝了口水,順著老比爾的話頭往下說:「不過,既然你提到了,我確實有個長遠的計劃。」

  「我的任務不只是你一個。」

  里昂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深邃:「我在找更多像你一樣的人。」

  「那些腦子裡裝著美國的高精尖技術,卻被這個社會拋棄、榨乾、最後踢到大街上的頂尖人才。」

  「只要是有真才實學的,不管是搞飛彈的、搞材料的、還是搞生物的,有多少我要多少。我要把他們全部打包,順著這條線送回去。」

  老比爾聽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算什麼?挖資本主義牆角?這也太嚇人了。

  不過,老比爾現在對這個拋棄了他的國家沒有任何好感。聽到這個瘋狂的計劃,他不僅不反感,反而有種報復的快感。

  「如果是這樣的話————」

  老比爾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頭:「我還真想起一個人。他以前跟我是同一個社區的鄰居,我們經常一起在車庫裡搞燒烤。」

  「他叫阿瑟·彭德爾頓。」

  老比爾介紹道:「他是波音公司先進研究部搞材料學的,專門研究航空發動機渦輪葉片用的陶瓷基複合材料和耐高溫合金的。」

  「他怎麼了?也被裁員了?」里昂立刻追問。

  「比那更慘。」

  老比爾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同情:「阿瑟是個典型的書呆子,他有個不爭氣的兒子,染上了毒癮。」

  「你知道的,街頭那些劣質的芬太尼或者甲苯噻嗪,只要幾美元就能讓人嗨一次,但那通常是黑幫用來收割底層流浪漢的。」

  「對於像阿瑟兒子這種原本有著優渥家庭條件的中產階級小孩,毒販們有別的手段。」

  老比爾搖了搖頭:「他們一開始會提供純度更高的古柯鹼,或者是精加工的昂貴處方藥。這些高級貨貴的離譜,那孩子很快就把零花錢造光了。」

  「按照那些毒販的慣用套路,下一步通常是逼著他們以販養吸,也就是拿一批貨去富人區或者大學裡散給其他有錢人家的小孩。」

  「但阿瑟的兒子顯然不是幹這行的料,我估計他要麼是把要拿去賣的貨自己偷偷吸了,要麼就是太蠢在街頭直接被人搶了。」

  「反正對於黑幫來說,無論貨是怎麼沒的他們都不虧。他們順理成章的用這個藉口,讓那孩子背上了一大筆利息高的嚇人的高利貸。」

  「再加上你也知道,戒毒所和律師的費用有多誇張。」

  老比爾攤了攤手,有些無奈。

  「為了幫兒子還債,阿瑟把房子、車子全賣了。但這還不夠,幫派的人查到他在波音工作,逼著他從實驗室里偷點邊角料出去賣給黑市。」

  「阿瑟死活不同意,結果幫派直接把這事兒捅給了波音的安保部門,說阿瑟涉嫌向黑幫泄露機密。」

  「你知道那些大公司的作風。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阿瑟不僅直接被開除,還被吊銷了所有的安全許可。」

  「在這個圈子裡,一旦被吊銷了安全許可,又背著涉黑的嫌疑,哪怕他是行業頂尖,也絕對沒有哪家公司敢要他。他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後來呢?他現在在哪?」里昂追問。

  「不知道。」

  老比爾有些遺憾的搖搖頭:「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大概半年前。」

  「那時候我也剛破產,我們在西雅圖西邊那個廢棄碼頭的房車營地里碰過一面。」

  「他當時住在一輛連輪子都漏氣的破房車裡,整個人瘦的脫了相,靠撿垃圾維持生活」」

  O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西雅圖的冬天那麼冷,他又是個老骨頭————」

  老比爾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


  半年的流浪生活,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學者來說,隨時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發臭,是再正常不過的結局了。

  「廢棄碼頭的房車營地————」

  里昂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地名,眼神變的異常銳利。

  沒死最好。哪怕真的死了,就算挖地三尺,他也得去看看這老頭有沒有留下什麼筆記0

  「把具體位置告訴我。」

  里昂收起剛才的思緒,看向老比爾。

  「那個廢棄碼頭的房車營地面積不小。他具體停在哪一片?車長什麼樣?」

  老比爾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一下,伸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在西邊90號老碼頭附近那個。如果這半年裡市政部門或者黑幫沒把他的車當成垃圾拖走的話,應該在營地最裡面那一排,緊挨著一圈生鏽鐵絲網的地方。」

  「是一輛八十年代產的淺藍色溫尼貝戈老房車,車門邊上有一大塊很明顯的掉漆。」

  里昂點了點頭,把這些特徵記在腦子裡。

  「那他兒子呢?」

  里昂隨口追問了一句,「惹了那麼大的麻煩,後來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老比爾臉上的表情變的有些僵硬。

  他看著里昂,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乾澀的苦笑:「萬斯先生,您是警察,每天都在西雅圖的街頭打轉。」

  「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欠了黑幫那麼大數目的高利貸還不上————最後是什麼下場,您應該比我清楚得多。」

  里昂聽完,沉默了。

  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老比爾說的對,欠了黑幫的錢卻拿不出東西來抵債,後果是顯而易見的。

  他大概率已經變成了黑幫用來示威的工具。

  說不準直接被掛在顯眼的地方晾臘腸了,連收屍人都不一定願意去拉。

  「行,我知道了。」

  里昂站起身,順手把喝空了的水杯擱在茶几上。

  「今天太晚了,那個營地晚上肯定全是癮君子和底層的幫派分子,視線不好,過去容易惹些沒必要的麻煩。」

  「我明天天亮之後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點線索,或者直接把人撈出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對老比爾揚了揚下巴:「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你的那些技術資料慢慢寫,不用熬夜,我們有的是時間。

  ,說完,里昂轉身走向主臥,順手關上了房門。

  寬的客廳里頓時只剩下老比爾一個人。

  老比爾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聽著全天候恆溫空調出風口傳來的微弱風聲,頭頂是散發著暖色調的無主燈照明,腳下是踩上去甚至有些陷腳的高級羊毛地毯。

  他愣愣的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

  「太不真實了————」

  老比爾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右手,在大腿內側沒多少肉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

  「嘶一」

  老比爾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咧嘴。

  但緊接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會疼。

  大概率不是在做夢。

  或者說,就算自己是真的被凍死在了那個走廊里,死前出現了幻覺,這幻覺也太逼真了點。

  既然不是做夢,那就好好幹活吧。

  他搖了搖頭,把茶几上的草稿紙整齊的疊好,放在一邊用杯子壓住,然後站起身,走向了里昂給他安排的側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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