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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撤離第一階段完成(4k)

2026-05-14 23:00:46 作者: ht142

  貨車重新啟動,王康坐在了駕駛位上,李偉則坐在副駕駛,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冷汗直冒。

  凌晨三點的西雅圖港口,依然燈火通明。

  遠遠望去,那些高達幾十米的巨型龍門吊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矗立在漆黑的海面上。

  高強度的鹵素探照燈將大片貨櫃堆場照的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柴油尾氣和海水的咸腥味。

  「馬上到一號檢查站了,把你的表情收一收。」

  王康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的提醒了一句:「裝作沒睡醒的樣子,你是去送凍豬肉的,不是去炸五角大樓的。」

  李偉咽了口唾沫,強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裝睡,但眼皮還在微微發顫。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氣剎漏氣聲,冷鏈貨車緩緩駛入了港口的商用車輛通道,停在了地磅秤上。

  紅色的電子屏數字跳動了幾下,最終定格。

  在美國的商業港口,貨車進港的第一步就是稱重。海關和港務局會對比地磅的實際重量和報關單上的重量。

  老比爾和阿瑟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加起來大概有三百多磅,但王康早就在貨運清單上將那幾箱特級排骨的毛重上調了一些,加上冰塊的重量,誤差完美的控制在了合理範圍內。

  前方保安亭的起落杆並沒有直接抬起。

  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套著防彈背心的港口安保警察推開玻璃門走了出來。

  這傢伙是個體型壯碩的白人,手裡拿著個強光手電,嘴裡嚼著口香糖,神色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他走到駕駛座窗外,敲了敲玻璃。

  

  王康降下車窗,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熄火。TWIC卡(運輸工人身份憑證),駕照,還有供貨單。」警察用手電筒晃了一下王康的臉,聲音粗魯。

  「當然,警官。」

  王康打了個哈欠,自然的從遮陽板上面抽出一個塑料文件夾,連同自己和李偉的證件一起遞了過去。

  警察拿著手電筒在清單上掃了兩眼,又核對了一下證件上的照片。

  按理說,這種後半夜給離港貨輪送蔬菜鮮肉的生活補給車,手續齊全的話,保安掃一眼單子就會放行了。

  但今天,這個警察似乎心情不太好,或者純粹是後半夜太無聊想找點茬。

  他把單子拍在車窗上,用手電筒指了指貨車的後廂。

  「把後門打開。我要進行常規抽檢。」

  裝睡的李偉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呼吸瞬間停滯了。

  「抽檢?」

  王康皺了皺眉,表現出了一個正常貨車司機該有的抱怨和不耐煩:

  「警官,這大半夜的,裡面全是零下十幾度的凍肉。」

  「一開門冷氣跑了,肉要是解凍化水了,船長會投訴我們的,公司接到投訴就會扣我們的錢。」

  「單子上的印章可是昨天下午剛在海關那邊蓋好的。」

  「我說,把門打開。這是規定。」

  警察冷著臉,手掌直接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又重複了一遍。

  「行行行,你是老大,聽你的。」

  王康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拉開車門跳了下去。他轉頭對著副駕駛的李偉喊了一聲:「睡什麼睡!下來搭把手開門!」

  李偉渾身僵硬的推開車門,跟著王康走到車尾。

  王康掏出鑰匙,擰開沉重的金屬鎖扣。

  「吱呀——」

  廂門向兩側拉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白色冷霧夾雜著生肉的腥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

  警察被這股零下十幾度的冷氣凍的打了個哆嗦,緊了緊衣領,拿著手電筒跨上了車廂踏板。

  車廂里碼放著一層層貼著標籤的紙箱和木箱。

  警察拿著手電筒,在木箱的縫隙間隨意的掃視著,皮靴踩在結霜的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一路往裡走。

  李偉站在車下,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因為那個警察此刻正走向車廂的最深處,而那裡,正放著老比爾和阿瑟的兩個特製木箱!


  警察在那個印著「特級冷凍排骨」的巨大木箱前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對這個尺寸明顯比別的箱子大一圈的木箱產生了興趣。

  他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在那木箱的蓋子上用力拍了兩下。

  「砰,砰。」

  空洞的撞擊聲在車廂里迴蕩。

  此刻,躲在箱子裡的阿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甚至能感覺到頭頂木板傳來的震動,原本就因為高燒初愈而呼吸粗重,現在更是憋的臉色發紫,連肺都要炸了。

  「這箱子裡裝的是什麼?為什麼這麼大?」

  警察轉過頭,狐疑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王康。

  「戰斧牛排和整扇的豬肋排,警官。」

  王康面不改色的走上前,搓著手,一副被凍的受不了的樣子:

  「巴拿馬船上的那些大副和船長就喜歡吃這種沒切過的大塊頭,所以沒法用小紙箱裝,只能定做這種大木箱。」

  警察盯著木箱看了兩秒,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讓王康拿撬棍把上面的釘子起開看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康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看似隨意的從旁邊一堆正常尺寸的紙箱裡,抽出了一個沒有貼任何標籤的白色泡沫保溫箱。

  他抱著保溫箱走到警察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市儈笑容:

  「警官,其實……有個事兒。」

  王康拍了拍手裡的泡沫箱。

  「供貨商那邊裝車的時候,這幫沒腦子的墨西哥搬運工搞錯了單子。」

  「這裡面多裝了兩箱頂級的澳洲M9和牛。這玩意兒不在報關單上。」

  「我們要是拉上船,船長也不會認這筆帳。我們要是拉回去,這肉化了凍也就廢了,老闆還得扣我們的工資。」

  王康把那個泡沫箱往前推了推,直接塞進了警察的懷裡:

  「這大半夜的,您執勤也辛苦了。」

  「這點本來要報廢的肉,您拿回去不管是煎著吃還是烤著吃,都比食堂的漢堡強。」

  「至於這木箱裡的貨,您就饒了我吧,要是少了東西,我老闆真的會剝了我的皮。」

  「還有,您看……這抽檢的事兒,咱們能不能快點?冷氣真的要跑光了。」

  警察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沉甸甸的泡沫箱,隔著蓋子似乎都能聞到那股頂級牛肉的金錢味道。

  原本他只是想找點茬,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現在既然剛好有送錯的貨,那這種順水推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警察那張原本冷冰冰的臉瞬間融化了。

  「咳……你們這些供貨商,做事就是不嚴謹。」

  他顛了顛懷裡的泡沫箱,清了清嗓子,非常自然的轉身往車廂外走去。

  「行了,裡面的溫度也正常。沒有發現違禁品。把門關上吧。」

  他跳下車廂,順手把簽好字的供貨單拍在了王康的胸口上。

  「趕緊滾進去卸貨,別堵著通道。」

  「謝謝警官!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王康滿臉堆笑的關上厚重的廂門,重新鎖上。

  坐回駕駛室後,王康一腳油門,貨車駛過了抬起的起落杆。

  副駕駛上的李偉整個人癱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仿佛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康……康哥,牛逼。」李偉擦著汗,由衷的比了個大拇指。

  「少廢話,盯著路。」王康的表情恢復了冷漠。

  貨車在錯綜複雜的港口內部穿行了大概十分鐘,最終停在了86號泊位。

  一艘猶如海上移動堡壘般的巴拿馬籍遠洋貨輪正停靠在那裡,船舷上亮著一排排橘黃色的燈光。

  港口調度員揮舞著螢光棒,指揮著貨車倒進裝卸區。

  伴隨著巨大的機械轟鳴聲,碼頭上的重型龍門吊緩緩落下四根粗壯的鋼纜。

  起重工將鋼纜掛在了那幾個巨大的木箱和周圍的托盤上。

  「起升!」


  對講機里傳來指令。

  在王康和李偉的注視下,那兩個裝著老比爾和阿瑟的特製木箱,隨著鋼纜的收緊,緩緩離開了地面,升入了漆黑的夜空。

  隨後,吊機懸臂平移,將這批「冷凍肉類」,穩穩的送入了貨輪那深不見底的底艙之中。

  王康看著吊機收回鋼纜,按下了車窗,點燃了一根煙。

  「任務完成。」

  他吐出一口白煙,輕聲說道。

  坐在副駕駛上的李偉看著吊機徹底收回了鋼纜,也是終於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半天的濁氣。

  他整個人徹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座椅上,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呼……真是有驚無險。」

  李偉看著前面那艘巨大的貨輪,忍不住開口吐槽了一句:

  「說實話,康哥。今晚運的可是雷神和波音的高級工程師,我還以為這種級別的跨國撤離任務,聲勢會更浩大一些呢。」

  「比如起碼得有幾輛黑色的SUV追兵,或者海關全副武裝圍堵,我們在槍林彈雨里強行沖卡之類的……」

  正在抽菸的王康聽到這話,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李偉一眼。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在美國待久了,好萊塢大片看多了吧?」

  王康彈了彈菸灰,沒好氣的罵道:

  「你小子出來幹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也幹過不少活兒。咱們幹的是什麼性質的工作,你心裡沒點數嗎?」

  「來之前,國內培訓基地的教官沒把規矩給你教明白?」

  被老前輩這麼一通數落,李偉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趕緊坐直了身子。

  他其實心裡很清楚,剛才自己的吐槽純粹是高度緊張後的胡言亂語,根本不符合行動邏輯。

  「教明白了。」

  李偉老老實實的背誦起了培訓時的教條:

  「特工任務的最高標準是絕對的日常化。」

  「一次成功的潛伏或撤離行動,應該是在沒有任何波瀾的情況下,依託合法的掩護身份和正常的社會運轉流程完成交接。」

  「不留痕跡,不引發關注,不產生任何物理衝突。」

  李偉嘆了口氣,自己給自己糾正錯誤:

  「如果真的像電影裡那樣,動不動就拔槍互射,在馬路上飆車爆炸,那不叫特工任務,那叫情報網絡全面暴露後的災難性失敗。」

  「這不就結了?」

  王康把抽完的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里,打著了火,重新掛上檔位:

  「既然你心裡把這些條條框框背的這麼清楚,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我告訴你,李偉。」

  「要是剛才在那道起落杆前面,咱們真的拔槍跟那個胖子保安發生了槍戰,那咱們今天誰也走不出這個港口。」

  「這艘船會被立刻扣押,那兩個老頭會被FBI帶走,咱們在西雅圖這幾年布下的暗線也會被連根拔起。」

  「不出事,就是最好的事。」

  冷鏈貨車緩緩起步,順著原路向港口外開去。

  李偉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貨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後怕:

  「我知道,康哥。道理我都懂。」

  「我第一次執行這種核心級別的撤離任務。」

  「以前在國內或者剛來這兒的時候,我接的活兒基本都是在外圍盯個梢,或者去死信箱放個情報之類的。」

  「今天車廂里拉著的可是能影響國防技術的大寶貝,剛才那個海關保安敲箱子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王康看著前方寬闊的公路,聽著身邊年輕人坦誠的抱怨,臉上的嚴厲表情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拍了拍李偉的肩膀。

  「緊張是好事,知道害怕說明你對任務有敬畏心,這樣活的長。」


  王康的聲音變的沉穩了許多:

  「不過你得學會控制這種緊張,別掛在臉上。多經歷幾次這種大場面,把心理素質練出來。」

  「你得儘快成長起來。」

  「我們這幫老骨頭總有干不動、需要回國退休的一天。」

  「以後這條線,還有更多這種級別的任務,總是需要你們這新一代的年輕人來接手的。」

  ……

  西雅圖港口,86號泊位。

  六萬噸級的遠洋貨輪駕駛台上,雷達屏幕的綠光映照著兩個東方男人的臉。

  船長叫趙建,手裡正端著一杯濃茶,他五十五歲,在海上漂了大半輩子,是個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海員。

  站在他旁邊盯著配載系統的是大副孫斌,四十出頭,身材精瘦,膚色被海風吹得黝黑,兩道濃眉下是一雙沉靜專注的眼睛,身板挺直,往那兒一站,就有種讓人安心的穩當勁兒。

  他們都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檔案就在國內的遠洋海運國企里,清清白白。

  但就在幾天前,國內的相關部門通過特殊加密頻道直接聯繫了他們,不僅交代了這次的特殊貨物,還給他們做了為期三天的緊急突擊指導。

  從如何應對海關突擊盤問,到萬一暴露如何與國內切割,最大程度減少損失,一應俱全。

  對於趙建和孫斌來說,跑了一輩子船,能在這個歲數被國家親自委以重任,替祖國運送這種級別的戰略資產,兩人心裡不僅沒有害怕和排斥,反而覺得這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事實證明,國內教的那套反搜查預案今晚並沒有用上。

  西雅圖的美國海關人員,那幫拿著高薪的大爺們根本沒有出現,他們在凌晨三四點鐘困得要死,懶得爬上十幾米高的陡峭舷梯去抽查一批手續合規的冷凍排骨。

  貨物吊裝全程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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