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始城，血狼公會據點。
血狼戰魂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面前是一個通訊器，屏幕上顯示著暗影毒蛛最後發來的消息。
「赤焰死了，虛空之眼死了，無影死了，我們被包圍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暗影毒蛛的狀態變成了灰色，死亡。
血狼戰魂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恐懼。
三個百級以上的高手。
他花了多大的代價才請來的？
跨區觀察者簽證的費用，三個人的佣金，血狼公會半年的積蓄，再加上「上面」那邊的資源支持……
全部打了水漂。
不，不只是打了水漂。
是被人家三箭解決了。
三箭。
血狼戰魂想笑，但笑不出來。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霧裡看花的時候。
那時候對方才三十多級，他覺得那只是一個運氣好的新人。
後來對方四十級的時候，一個人打穿了他三千人駐守的要塞。
再後來，對方拿了全服冠軍。
現在，對方九十五級，三箭秒殺了三個百級以上的高手。
「我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血狼戰魂的聲音沙啞。
通訊器又響了。
是「上面」的人。
血狼戰魂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失敗了。」對面的聲音很冷。
「是。」血狼戰魂說。
「赤焰他們三個，都死了？」
「都死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
「怎麼死的？」
「三箭。」血狼戰魂說，「他只用了三箭。」
對面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確定？」
「我的人親眼看到的。」血狼戰魂說，「第一箭是那個範圍技能，把赤焰連人帶甲一起吞了。第二箭是一道白光，穿透了虛空之眼的護盾。第三箭是閃電，追著無影打的。」
「……一百二十五級的虛空之眼，被一箭穿透了護盾？」
「是。」
對面的呼吸聲變重了。
「他的攻擊力……到底有多高？」
血狼戰魂搖了搖頭，雖然對方看不到。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我們惹不起他。」血狼戰魂說，「從一開始就惹不起。」
對面沒有說話。
血狼戰魂繼續說：「我建議……撤。把所有人從二十一區撤走。不要再招惹他了。」
「你怕了？」
「我不是怕。」血狼戰魂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我是在保命。你沒看到嗎？一百二十五級都扛不住他一箭！你還想怎麼樣？派滿級的來？」
對面沉默了很久。
「我會向上面匯報。」最後，對面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掛斷了通訊。
血狼戰魂把通訊器扔在了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在二十一區的一切布局，從今天開始，全部歸零。
不，不是歸零。
是負數。
因為他知道，霧裡看花不會放過他。
那個人從來不是一個善於忘記仇恨的人。
血狼戰魂閉上眼睛。
他開始認真考慮一個問題，要不要刪號重來。
鐵爐堡，千金閣大廳。
當李霧推開大門走進來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擠滿了人。
神話公會的成員們，從核心骨幹到普通會員，能來的都來了。
一千多人把千金閣的一樓大廳塞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的目光在李霧出現的瞬間全部匯聚過來。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會長！」
「會長回來了！」
「九十五級！他升到九十五級了！」
李霧穿過人群，走向大廳中央的台階。
追風跟在他身後，臉上還帶著一種恍惚的表情。
花梓瞳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了。
李霧走到她面前，兩人對視了一眼。
「辛苦了。」花梓瞳說。
「還行。」李霧說。
花梓瞳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面向大廳里的所有人。
「安靜。」
她只說了兩個字，大廳里的喧鬧聲就迅速平息了。
花梓瞳的威信在公會裡僅次於李霧。
「我知道你們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花梓瞳說，「我長話短說。」
她頓了一下。
「今天中午，有三個跨區玩家來我們二十一區，目標是刺殺會長。」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個人的等級分別是一百零一級、一百零五級和一百二十五級。」
這一次，大廳里徹底安靜了。
一百二十五級。
這個數字對於平均等級只有四十多級的神話公會成員來說，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遙遠。
「然後呢？」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
花梓瞳看向李霧。
李霧站在她旁邊，表情很平淡。
「然後會長用了三箭。」花梓瞳說。
大廳里又安靜了。
「三箭？」有人小聲重複。
「對，三箭。」花梓瞳說，「三個人，三箭，全部擊殺。包括那個一百二十五級的。」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六百多人站在大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在消化這個信息。
三箭。
秒殺。
一百二十五級。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產生的衝擊力超過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不是吧……」鐵錨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帶著一種不真實感，「一百二十五級？一箭就死了？」
「一箭就死了。」花梓瞳確認。
鐵錨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他旁邊的蠻牛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閉嘴，口水要流出來了。」
鐵錨下意識地擦了一下嘴角，然後又問：「那……那會長現在一箭能打多少傷害？」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花梓瞳看向李霧。
李霧想了想，說：「十五萬左右。」
大廳里響起了一聲整齊的抽氣聲。
十五萬。
他們記得在公會戰的時候，會長的焚星歸墟箭一發能秒殺幾百人。
那時候的傷害大概是兩三萬。
現在翻了五倍。
「十五萬……」鋼盾站在人群前排，他的聲音有點干，「會長，你認真的？」
「認真的。」李霧說。
鋼盾轉頭看向不動如山。
不動如山的表情很複雜。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個字：「服。」
大廳里開始有人笑了。
那種笑不是嘲笑，是一種釋放，把積壓了好幾天的緊張和擔憂全部釋放出來的笑。
他們之前有多擔心，現在就有多輕鬆。
三個百級以上的刺客來殺會長？
三箭就沒了。
「那以後還有人敢來嗎？」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來一個殺一個。」李霧說。
大廳里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叫好聲。
「來兩個殺一雙！」蠻牛跟著喊。
「來一百個也是三箭！」鐵錨不甘示弱。
氣氛徹底熱了起來。
李霧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面這些興奮的面孔，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笑出來，但心情確實不錯。
不是因為殺了那三個人。
而是因為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他的實力，已經站在了這個遊戲的最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