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量顯示不出來。
數值太大了，超出了普通玩家面板的顯示上限。
「血量……看不到？」追風的聲音在發抖。
李霧沒有回答。他的命運感知正在全力運轉，試圖評估這個龐然大物的實力。
結果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東西的血量，至少三十億。
而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法則壓制力，比他之前面對的三頭滅城級領主加起來都要強得多。
「所有方面軍注意。」花梓瞳的聲音通過全軍頻道響起，冷靜而清晰，「泰坦已經降臨，按照計劃執行，一方面軍……」
她話沒說完，泰坦動了。
它低頭看向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玩家，紫色的火焰在眼窩中跳動。
然後它張開了嘴。
黑色的旋渦急速擴張，一道足以覆蓋半個戰場的紫黑色能量波從它嘴裡噴涌而出。
「散開！！！」花梓瞳的聲音變得尖銳。
但已經來不及了。
能量波的覆蓋範圍太廣，速度太快。
前排的坦克團首當其衝。
鐵壁在最後一刻開啟了全團護盾，但那道護盾在能量波面前只撐了不到一秒就碎了。
大片的白光在前排亮起。
一擊。
至少兩百人瞬間陣亡。
整個聯盟軍一片譁然。
戰鬥剛剛開始。
泰坦就用一擊，幹掉了近十分之一的兵力。
「一方面軍傷亡報告！」花梓瞳的聲音在通訊器里響起。
「鐵壁報告，坦克團存活率六成……前排盾戰士幾乎全滅……」鐵壁的聲音都在發顫。
花梓瞳的手指在指揮台上攥緊了。
十億？
三十億？
不，問題不在血量。
問題在於這東西的攻擊力，遠遠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案。
一擊秒殺兩百人。
她的腦子飛速轉動，開始重新計算……
通訊器里突然插入了一個平靜的聲音。
「花梓瞳，讓所有人退後五百米。」
是李霧。
「你要幹什麼？」
「先試試它有多硬。」
李霧已經拉開了弓。
花梓瞳沒有猶豫。
「所有方面軍後撤五百米！重複，後撤五百米！核心輸出位置讓給霧裡看花！」
命令下達的瞬間，已經被泰坦的第一擊嚇破了膽的聯盟軍幾乎是爭先恐後地向後退。
沒有人需要催促，所有人都巴不得離那個幾百米高的怪物越遠越好。
只有一個人在向前走。
李霧踩著碎裂的岩石，一步步走向泰坦。
他身後五百米外，兩千多名玩家正在看著他的背影。
「他瘋了嗎？」一個來自七區的法師低聲說。
旁邊一個神話公會的老成員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沒看過不落之城的錄像？」
那個法師愣了一下，然後閉上了嘴。
看過。
誰沒看過？
那個一箭滅三神的男人，現在正一個人走向第四個神。
李霧在距離泰坦大約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抬頭。
泰坦的身軀占據了他整個視野。岩石構成的身體在緩慢移動，每一次呼吸都會帶起一陣灼熱的風。
它的注意力似乎還停留在剛才被它一擊幹掉的那群螻蟻上，暫時沒有注意到李霧。
李霧拉開弓。
弓弦上開始凝聚能量。
他沒有用「焚星歸墟箭」。
也沒有用「熾陽貫穿矢」。
他射出了一支最普通的、只由【熾】和【凝】兩個秘文組成的基礎火焰箭。
箭矢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命中了泰坦的左膝。
傷害數字彈出。
-11247。
一萬出頭。
對於一個三十億血量的怪物來說，這個數字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但李霧要的就是這個數據。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
基礎火焰箭的傷害係數他清楚。
打出一萬一，說明泰坦的魔法抗性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加上等級壓制帶來的減傷，他的常規攻擊大概只能發揮出百分之十到十五的效果。
也就是說，他正常打一箭，傷害大概在一萬到兩萬之間。
三十億血量，按每箭一萬五算，需要二十萬箭。
就算他一秒射一箭不停，也得射五十多個小時。
這條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靠大招了。
李霧把弓放下來，通訊器接通了花梓瞳。
「數據出來了，常規攻擊基本沒用，抗性太高，得用大招硬砸。」
「大招能打多少？」
「焚星歸墟·絕域的話，應該能打出一到兩億。但對方有三十億血量，我需要至少十五到二十發才能磨死它。」
花梓瞳在那邊算了一下。
「你的法力夠嗎？」
「夠，但不是法力的問題。焚星歸墟·絕域每次蓄力十二秒，十五發就是三分鐘。這三分鐘裡，它不會站著讓我打。」
「所以你需要有人幫你爭取時間。」
「對，坦克團能拉住它的仇恨嗎？」
花梓瞳沒有立刻回答。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陣型。
坦克團剛被泰坦一擊幹掉了四成，剩下的人臉色煞白，士氣幾乎降到了零。
「我去跟鐵壁協調。」花梓瞳說，「給我兩分鐘。」
通訊掛斷。
李霧站在原地，目光沒有離開泰坦。
這時候，泰坦終於注意到了他。
那雙燃燒著紫色火焰的眼睛緩緩轉向地面上渺小的身影。
泰坦看著李霧，就像人類看著腳邊的一隻螞蟻。
然後它抬起了一隻腳。
它要踩下來。
李霧側身一步，發動閃現之箭，瞬移出去五十米。
泰坦的腳落下。
他原來站的位置直接被砸出了一個直徑四十米、深度五米的大坑。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掀飛到百米之外。
如果剛才沒有閃，他會被踩成肉餅。
泰坦見一擊未中，似乎有些意外。它低下頭，紫色的火焰在眼窩中閃爍了一下，好像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螞蟻」。
李霧沒有給它繼續思考的時間。
他舉起弓，開始蓄力。
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最強的範圍殲滅技，焚星歸墟·絕域。
暗紅色的能量奇點在弓弦上成型。
泰坦感受到了威脅。
它再次張嘴，紫黑色的能量波開始在口中凝聚。
蓄力對蓄力。
李霧只用了八秒就完成了凝聚。
泰坦的能量波也在同一時間成型。
兩邊同時釋放。
暗紅色的奇點飛向泰坦的胸口。
紫黑色的能量波席捲向李霧。
李霧在射出箭的同一時間，用閃現之箭橫移了一百米。
能量波從他身側擦過去，將身後一大片岩石地面直接蒸發。
而他的焚星歸墟·絕域，精準命中了泰坦的胸口。
暗紅色的領域展開，直徑五十米的絕對封閉空間籠罩在泰坦胸口的位置。
領域開始坍縮。
泰坦的胸甲在坍縮力的作用下出現了裂紋，碎石和岩漿從裂縫中飛濺出來。
三秒後，領域徹底歸零。
傷害數字彈出。
-178453920。
一億七千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