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出現了黑色的影子。
一個，兩個，十個，幾十個，上百個……
數以百計的虛空獵手撕裂空間，從月球方向朝平台湧來。
它們的身形巨大，通體黑色，身上覆蓋著蠕動的碎星者物質，每一個都散發著扭曲法則的恐怖氣場。
不止是虛空獵手。
在黑潮的後方，三個更巨大的身影緩緩移動。
它們的體型是虛空獵手的十倍以上，散發著足以讓空間本身顫抖的法則壓迫力。
指揮級碎星者。
三個。
遠超顧淵預計的一個。
「這怎麼打！」追風的聲音在顫抖。
鐵血帝尊罵了一聲髒話。
星軌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李霧沒有退。
「陷阱啟動。」
他一步踏出，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平台周圍預設的二十七道法則陷阱同時引爆。
金色與暗紫色的光束從地底沖天而起，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罩向沖在最前面的虛空獵手群。
第一批沖得最快的上百個虛空獵手，直接撞進了網裡。
反碎星法則在它們身上生效了，那些黑色的碎星者物質接觸到暗紫色的光芒後，開始劇烈收縮、分解。
虛空獵手的身體在反碎星法則的作用下快速消融，像冰塊扔進了沸水裡。
一擊。
清空了三分之一的虛空獵手。
「它們能死！」李霧的聲音響徹全場，「反碎星法則有效！動手！」
這句話像一針強心劑。
追風第一個動了。
他身上雷速種子激活，整個人化為一道紫色閃電，沖入了虛空獵手群中。
每一次觸碰，雷光貫穿，一隻虛空獵手的核心被擊碎，化作黑色碎屑飄散。
暗影緊隨其後。
他的身形融入虛空獵手投下的陰影中，蝕影法則從陰影中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侵入目標的法則節點。
被侵蝕的虛空獵手先是動作僵硬，然後從內部開始崩解。
花梓瞳沒有衝鋒。
她站在隊伍中央，荊棘法則在她周圍編織出一片暗紫色的防禦網。
每當有虛空獵手的法則攻擊射向隊友，荊棘網都會將其攔截。
不是簡單的格擋，而是反彈。碎星者的法則扭曲被荊棘抓住，翻轉，然後以同等力度打回去。
顧淵的劍光在虛空獵手之間閃爍。
裁決種子讓他的斬斷之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他不再需要切碎整個虛空獵手的身體，只需要找到它們之間的法則連接，一劍斬斷。
失去連接的虛空獵手立刻變成了烏合之眾，行動混亂，輕易被其他人解決。
鐵血帝尊更是瘋狂。
他的身體裡曾經承載過碎星者的力量，現在那些力量被反轉了，但他的身體依然「記得」碎星者的頻率。
這讓他成了碎星者的天然克星。
每一拳下去，崩裂種子引爆一片反碎星法則波動，周圍的虛空獵手成片地被震碎。
戰鬥在持續。
但碎星者的數量太多了，三百多個虛空獵手，陷阱只消滅了三分之一，還有兩百多個。
而且三個指揮級單位還沒動。
它們在等。
在觀察。
當超脫者們清理掉大部分虛空獵手後，三個指揮級單位終於動了。
它們同時釋放出「法則扭曲領域」。
三個領域疊加，覆蓋了整個平台。
瞬間，所有超脫者都感覺到了變化，體內的法則種子效率驟降，反碎星法則碎片的力量被大幅壓制。
追風的雷速變慢了，暗影的蝕影變淺了，花梓瞳的荊棘網開始出現裂口。
「該死！法則種子被壓制了！」追風怒吼。
星軌的護盾被一隻趁機衝上來的虛空獵手一爪拍碎，半個身體陷入扭曲狀態，痛苦地慘叫。
流光衝上去試圖救人，自己也被法則扭曲擊中，靈魂出現裂痕。
鐵血帝尊擋在兩人面前，硬吃了三隻虛空獵手的攻擊。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崩裂種子和之前殘留在他靈魂深處的碎星者痕跡產生了衝突，兩種對立的法則在他體內互相撕扯。
他咬著牙扛住，嘶聲喊向李霧：
「它的防禦太厚了！你的終焉裁決打不穿！需要先破一個口子！」
李霧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三個指揮級單位的法則護甲疊加後，厚度超出了他一擊能貫穿的極限。
必須先有人在護甲上撕開一個缺口。
他開始凝聚「終焉裁決」。
但指揮級碎星者已經鎖定了他，一道法則扭曲光束從最大的那個指揮體中射出，直奔李霧的頭顱。
顧淵擋在前面，裁決之劍架住了那道光束。
但他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倒退了五米，腳底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痕。
「我撐不了太久！」顧淵牙關緊咬。
時間不夠了。
然後鐵血帝尊做了一個決定。
他停止了防禦，轉身朝最近的那個指揮級單位衝去。
「鐵血！」花梓瞳驚呼。
鐵血帝尊頭也不回。
「李霧！三秒！我給你三秒！」
「這次是真的為你擋刀！「
鐵血帝尊衝到了指揮級碎星者面前。
他沒有揮拳。
他做的事情比揮拳更瘋狂，他將體內殘存的碎星者法則痕跡和反碎星法則碎片的力量，從「內耗」的狀態，強行切換成了「外放」。
兩種完全對立的力量，同時在他的身體裡炸開。
不是能量爆炸。
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當一種力量和它的完美鏡像同時存在於同一個點，它們會互相抵消，產生絕對的「虛無」。
鐵血帝尊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個光點不發光，不發熱——它是「無」。
是兩種法則對消後留下的空白。
這個「虛無點」迅速擴大，直徑從一厘米變成十厘米，變成半米，變成兩米。
指揮級碎星者的法則護甲在「虛無」面前毫無抵抗力。
它無法扭曲不存在的東西。
虛無點接觸到護甲的瞬間，護甲上出現了一個洞。
不大。
直徑兩米左右。
但絕對無法修復。
鐵血帝尊的身體，從邊緣開始消散。
他的雙腿已經看不見了。
手臂也在變得透明。
但他還站著。
他轉過頭。
看向李霧。
血跡斑斑的臉上，最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之前那種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是真的。
釋然的。
「……夠了吧？」
李霧的眼眶熱了一瞬。
但他的手沒有抖。
三秒。
鐵血帝尊用命給了他三秒。
「終焉裁決」的凝聚在第三秒末完成。
淨世之光的純淨。
反碎星法則的逆轉。
劍聖薔薇留下的斬斷概念的終結之意。
還有此刻，鐵血帝尊用生命撕開的那個缺口所蘊含的東西。
一個背叛者最後的忠誠。
這些全部融入了一支無形的箭矢之中。
李霧鬆手。
箭矢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它穿過鐵血帝尊以生命為代價撕開的那個裂口，直入指揮級碎星者的核心。
核心被貫穿的瞬間，那個指揮級碎星者的三隻猩紅色眼睛全部熄滅。
它龐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崩解。
法則扭曲領域消散。
那道碎星者的法則連接中斷了，剩餘兩個指揮級單位的協同也隨之瓦解。
沒有了協同，單個指揮級碎星者的法則壓制力大幅減弱。
超脫者們的法則種子重新被激活，反碎星法則碎片的力量回到了滿功率。
顧淵抓住機會。
裁決之劍全力揮出，精準切斷了第二個指揮級碎星者的核心法則節點。
花梓瞳的荊棘法則爆發，將第三個指揮級碎星者的攻擊全部反彈回去。
追風和暗影配合，從反彈造成的破綻中切入。
十秒後。
三個指揮級碎星者，全滅。
剩餘的虛空獵手失去了指揮後，行動變得混亂無序，被超脫者們逐一清理。
戰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