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許佳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淚瞬間飆出。
那種骨頭被生生碾裂的劇痛，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著淚水淌了滿臉。
黑影依舊平靜。
「玄珠，在哪。」
許佳音喘著粗氣，嘴唇都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落。
劇烈的疼痛之下，她根本說不出話。
只是幾聲「嗬嗬」從喉嚨中發出。
黑影等了三息。
見許佳音依舊不說一字，便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拇指大小，丹身上刻著細密的靈紋。
在月光下，那丹藥泛著幽幽的綠光，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認識這個嗎？」
許佳音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引魂丹！
醫宗特製的丹藥，六品以下修士服下，會陷入神魂恍惚的狀態，問什麼答什麼，絕無虛言。
這東西，她當初在靈田裡給魏冼君吃過。
黑影的動作一絲不苟，蹲下身，將那枚丹藥湊到許佳音嘴邊。
「吃下去。」
許佳音死死咬著牙，把頭扭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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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淡漠無比。
他伸出左手，捏住許佳音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掰回來。
許佳音拼命掙扎，但她渾身是傷，右手腕骨已裂，根本掙不開那隻鐵鉗般的手。
「張嘴。」
許佳音不張。
黑影的手指用力，捏得她下巴骨頭「嘎嘎」作響，疼得她眼淚直流。
但她就是不張嘴。
黑影眉頭微皺。
他抬起踩在許佳音手腕上的那隻腳。
然後，一腳踩在她左手上！
「啊——！！！」
許佳音又是一聲慘叫！
左手五指被踩得血肉模糊，指甲都裂了！
劇痛讓她整個人彈了一下，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
「不……不要……」
黑影另一隻手趁勢把丹藥塞進她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淌。
許佳音拼命想吐，但那藥化得太快，根本來不及。
她眼中滿是絕望。
「不……」
藥力開始發作。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意識開始模糊。
黑影鬆開手，站起身，低頭俯視著她，重複得盤問著：
「玄珠，在哪。」
許佳音嘴唇顫抖著，不受控制地要開口。
……
就在此時！
「轟！！！」
一聲巨響從馬車方向傳來！
那輛馬車，車頂炸開！
一股狂暴的靈力波動如同颶風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馬車周圍的草木瞬間被連根拔起，砂石泥土被吹得漫天飛舞！
一道身影，從破碎的馬車中，緩緩站起。
渾身浴血，七竅都有血絲滲出，狼狽得不成人形。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亮得仿佛能燒穿這整片夜空。
程來運咧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墨門八品，成了！
他看向自己的識海，那裡一枚米粒大小的紫色種子已經成形！
九品蘊魄，八品種念！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請神籙台】光華大放！
第五座蒲團，凝實！
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擊在程來運的神魂深處。
「咚。」
「咚。」
「咚。」
程來運心神一震，凝神看去。
脈動的中心，虛空如同水面般盪開一圈圈波紋。波紋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浮現。
先是龜甲。
那是一塊巨大到難以形容的龜甲，通體玄黑，甲殼上布滿天然形成的古老紋路。
龜甲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氣息瀰漫開來。
然後，是蛇。
一條玄黑色的巨蛇，從龜甲下方緩緩升起。
蛇身粗壯如千年古木，鱗片細密如精鐵鍛造，蛇首高昂，吞吐著幽冷的蛇信。
龜與蛇。
龜沉凝，蛇靈動。
龜主靜，蛇主動。
龜為盾，蛇為刃。
它們纏繞在一起，盤結在一起，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又像一條不可捉摸的暗流。
四道目光，同時落在程來運身上。
程來運只覺渾身一震。
【請神籙台】光華大放，第五座蒲團已然凝實。
但蒲團之上，不是人形。
而是一尊龜蛇盤結的古老圖騰。
【新祖師降臨】
【當前祖師：水精將軍高覺……北方之神玄武】
【可用神通：順風而（主動）……玄武真甲（主動）】
【玄武真甲：開啟神通，肉身防禦大幅提升。】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隱隱浮現出極淡極淡的龜甲紋路，一觸即逝。
識海中，那尊龜蛇盤結的古老圖騰，依舊靜靜盤踞。
「呼~」
睜開眼睛。
程來運剛想向大小姐分享喜悅。
卻看到了面前這一幕。
許佳音。
她的右手腕骨裂開，左手五指血肉模糊，滿臉淚痕，眼神渙散，嘴角還有綠色的藥渣。
而那個黑影，正站在她身邊，低頭俯視著她：「玄珠在哪。」
聲音乾澀，嘶啞。
…………
程來運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都給老子，滾你媽的！！！
他沒有怒吼。
沒有咆哮。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黑影，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噠，噠，噠。」
程來運面無表情，聲音之中沒有半分感情：
「玄珠，在我這。」
他安靜的盯著那黑影。
嗯？
黑影眯起眼睛，朝著他看了過來。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呆滯的許佳音。
彼時，被迫服了引魂丹的許佳音也輕張著嘴唇，白皙的手指顫顫巍巍的抬起，想要指向程來運……
「嗖！！」
黑影再也等不急。
他的身影猛然加速，比方才戰鬥時還要再快幾分！！
迅速朝著程來運而來。
很明顯，他的目標，只有玄珠！
……
看著逼近的黑影。
程來運依舊面無表情，一雙丹鳳眼，猶似兩柄利劍，直插黑影。
意念輕動。
識海中，那團熾白的光點輕輕一顫。
無需咒語，無需手勢，只是一個念頭。
無數細碎的熾白光點從識海深處湧出，從程來運的身體每一寸肌膚中飄出！
那些光點極小，小如塵埃，卻亮得刺目。
它們懸浮在他周身，緩緩旋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億萬隻螢火蟲將他包裹其中。
那些光點開始凝聚。
最先凝聚的是足。
光點如飛蛾撲火般湧向他的雙腳，一層層疊加，嵌合，凝固。
腳踝處浮現出暗金色的靈紋甲葉，足底亮起靈壓符文的幽光，足跟處彈出三道短小的平衡翼。
「咔咔咔——」
每一聲脆響，都有一塊甲葉成型。
接著是小腿。
膝蓋。
大腿。
腰腹。
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膚，都被那些光點精準覆蓋。
它們仿佛早就知道該去哪裡，該變成什麼形狀，沒有絲毫錯亂。
「咔。」
最後一聲脆響。
胸甲合攏。
程來運整個人，已經被暗金色的甲葉完全覆蓋。
他抬頭，視野變了。
變得清晰。
程來運輕輕握拳。
拳頭緊握的瞬間，手臂上的靈能導管驟然亮起，熾白的光芒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胛。
他邁出一步。
腳下的大地微微一顫。
巨像足底的靈壓符文自動激活，將他的重量與地面形成一種微妙的共鳴。
他又邁出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穩，更快，更自如。
與此同時。
長刀已經裹挾著泰山之勢，朝著程來運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