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回幽幽轉醒,因為剛睡醒有些迷糊。
視線模糊,看著前面坐著一位高挑的美女,他眯起眼睛湊近看了看。
如果是別人,許清瀾早一拐棗把對方打得失憶了。
她敲了敲桌子,楊回猛然驚醒,想起他是來幹嘛的了。
「詞條評估結束了?」
楊回猶豫地問,他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模模糊糊的想起自己樹下盤腿打坐,一隻螞蟻從腳邊爬過,自己好像看了他一眼。
應該是個夢吧。
許清瀾不經意地翻著資料道:「差不多了,只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你為什麼要撒謊?」
楊回心裡一愣,快速掃視自己的面板,【我有一個小秘密】不是應該發揮作用了嗎?
她發現我的初始詞條是【穩紮穩打】了?
許清瀾淡淡道:「你的十級詞條根本就不是什麼【手指槍】對吧?」
「額...我....」楊回在心裡快速盤算。
「哎~」許清瀾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對管理局有戒心,畢竟你的姐姐是出管理局的任務才出事的,事件被歸為絕密,上面把壓得很死,我只能在暗中調查。」
「我跟楊寧的關係很好,她是我來北城後最好的朋友。」
「我本不應該找你,讓你普普通通過完一生,但你卻弄了一個什麼遊戲副本保鏢事務所,當你悄悄升級的時候,我就知道,必須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放心,不然你會死在某個普通的遊戲副本里無人在意。」
「這是我欠楊寧的。」
「但是你馬上要進【古堡】了,是我沒看住你,如果你死了,我對不起楊寧。」
她閉著眼,頭微微揚起,聲音有些顫抖。
楊回知道,這是他自從認識她之後,唯一的一次真情流露。
他安慰道:「沒事的,是我自己要進的,當時張隊長也給了我選擇,只是我想快點成為正式人員,看我姐姐的檔案。」
許清瀾深呼吸了兩次,定了定神:「楊寧的事不一般,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把檔案直接拿出來,但是我有線索。」
「可是首先你要信任我,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我會讓幕後的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楊回看著她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真誠和堅定。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確實騙了你,我十級的詞條不是【手指槍】」
「我就不問你是怎麼越過管理局的詞條評估了,有這種手段你也不要告訴我,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就想知道你的十級真實詞條。」
「我好在管理局的詞條庫里,給你挑選適合你的,這個權利我還是有的,只靠你自己很難在那麼多詞條里找到你需要的,裡面涉及各種人脈、權利、爭鬥數不勝數。」
楊回知道她說是實話,即便是加入管理局,稀有度高的詞條很大可能性也在被人手裡攥著,他能做的就是去挑別人剩下的。
一個詞條從進入到管理局起,首先就會放到一些權力地位高的人眼裡過一遍,覺得有用就先留下,一層一層篩選最後才能到楊回眼裡。
但即使是這樣,管理局對於大部分來說是能接觸到最方便的平台了,更別說還有優惠。
楊回沉思片刻道:「我的十級詞條是金色稀有度!」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啪嗒!
許清瀾手上的原子筆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震驚的表情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瞬間重塑了她的整張臉。
目光劇烈顫抖了一下,從楊回的臉上猛地離開,又不可置信地,緩慢地移回去,試圖確認,但是她看到的依然是楊回認真的面孔。
她豐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形成一個不完整的o字形,卻沒有聲音出來,仿佛驚呼都被堵在了喉嚨深處。
精緻的套裙,原本勾勒出她自信的曲線,此刻仿佛成為了一個過於緊緻的束縛。
原本平緩的胸口開始微微起伏。
裙擺下,被黑絲包裹的雙腿似乎失去了力量,膝蓋彎曲,原本在交疊的姿勢無意識地劃下,纖細的高跟鞋跟輕叩地面,發出一聲清晰的咔噠聲。
許清瀾發出聲音,那是一聲極輕的「啊?」
與她平時清亮的嗓音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怪不得你要隱藏,金色詞條,換我也不能隨便對別人說。」
許清瀾震驚之餘撐起桌子探出上半身,猛然站起身,胸口差點都懟到楊回臉上了,讓他下意識後仰。
不過她現在不在意這點事,開始在房間裡來回地走動,高跟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嘴裡不斷地嘟噥著:「對上了,對上了,怪不得…」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她就想通了。
她在桌子上挑出幾張資料推給楊回。
楊回仔細一看,居然是他每一次發動金色詞條時候,天氣的異象,還有蛛魔解剖後的異常死因。
蛛魔的異常死因被歸因為其生理構造的不確定性,但是這天氣異象太明顯了。
每次楊回所在的地方總有這種黑雲環繞,還會有驚雷降落。
喪葬一條街、舊城區都在楊回在的時候出現過天氣異常。
楊回扶住了額頭,他還是太年輕,認為可以忽悠過去,但是現在應該不擔心了,許清瀾應該會給他兜底。
許清瀾突然從肩膀處伸出腦袋,給楊回嚇了一跳。
他都能感受到衣物的形狀,貼在他的後腦。
許清瀾的氣息噴在楊回的皮膚上:「這些是你的金色詞條所引發的效果嗎?」
「確實是。」
「漂亮!」許清瀾有些高興,似乎是發現了自己姿勢的不妥,雙手扶著楊回的肩膀直起身子。
「你身具金色詞條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有他人在場的時候也不要發動詞條能力,除非是很緊急的情況,你有分寸,這點我倒是不擔心。」
「如果是你單人行動,你事後告訴我,我幫你掩蓋天氣異象,不會讓別人發現異常。」
楊回忍不住打斷道:「你就這麼相信我?萬一我要是騙你的呢?」
「別人可能會,但你不會,這麼多天的相處下來我相信你,並且你是楊寧的弟弟,不會在這上面欺騙我。」
「如果楊寧能知道就好了。」許清瀾沉默下來。
楊回的身後發出啜泣的聲音,似乎是在宣洩這半年的不甘與委屈。
此刻她展現了脆弱的一面,讓楊回覺得她不再是平常那個咄咄逼人的負責人,而是一個女人。
楊回有心想站起來安慰,但是卻被許清瀾按在椅子上,用她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馬上沒事了,你別回頭。」
楊回只能拍了拍放在他肩膀上的纖細的手,這一舉動卻讓許清瀾破防了。
曾經楊寧也是這樣安慰她的。
她雙臂攏住楊回的脖頸,下腰,把頭埋在他的頸肩發出哭喊聲。
楊回不敢出聲,這是一個外表堅強的女人,一次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許清瀾明顯不想讓別人看到。
時間過了一會兒,許清瀾情緒收斂,如蔥白一樣的玉指撫上楊回的五官,她喃喃道:「像啊,真像啊。」
似乎這樣能緩解她的思念。
即便許清瀾不承認,但有很大的概率她再也見不到楊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