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現象管理局
許清瀾獨自一人站在寬敞簡潔房間裡,這裡異常空闊,除了面前的一張桌子什麼都沒有。
她離桌子有些遠,面前落地窗透進的陽光刺眼且明亮,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正在向行動科的科長匯報昨晚的事件。
北城,沒有那個小隊的負責人可以向科長跨級匯報,除了許清瀾。
「行動時長4小時18分,巨樹已確認消滅,出現原因已經確定,有人被污染,出現了未收錄的深淵詞條!現在深淵詞條擁有者消失蹤跡,已無從追查。」
面前桌子上的平板忽明忽暗,一道經過變聲處理後的聲音傳出。
「按照往常一樣,啟動北城隱秘調查程序,並且上報中心城。」
許清瀾明白,這幾乎沒什麼用,深淵詞條詭譎怪誕,不能用常理推測。
能否抓到尾巴還得靠運氣。
「聽說你們第三隊,最近招了一個紫色詞條的新人?」
許清瀾冷淡地說:「運氣罷了。」
「如果他能從【古堡】里出來,也能成長為管理局的中流砥柱了。」
她沒說話,心裡盤算著楊回以後在管理局的規劃,以後就算她走了,楊回也不能受欺負。
但目前楊回要藏,等到潛能年度峰會上一鳴驚人!
平板上的聲紋起伏:「許清瀾,你的家裡人都很想你,有空回一趟中心城吧,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許清瀾深呼吸一口道:「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她明白,一旦她回去,就再也出不了中心城了,北城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這是她在這兒唯一的目的了。
科長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就像個傳話筒,許清瀾回去與否仿佛他一點都不關心。
「還有什麼事兒嗎?」
科長的聲音充滿機械感,最後兩個字卻變成了孩童的腔調。
許清瀾淡淡道:「我申請進入北城的絕密資料室,查看北城出現過的,所有有關於深淵詞條的線索。」
楊寧的事件檔案也被歸為了絕密資料。
科長沉默了幾秒說:「出現深淵詞條後,我們只是照例走一個流程,沒有可能真的能找到他們的行蹤,他們比求真會隱藏的還深,就算你找到了,把他們逼急了,北城也承擔不了後果。」
「北城的安穩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聲音迴蕩在空蕩的房間裡。
「求真會起碼還有跡可循,你要是想辦事,不如朝這邊努力一下吧。」
平板閃爍幾下熄滅了。
空曠的房間只留下了她一個人,陽光灑在她身上不覺得暖和,仿佛有些刺骨的冰冷。
許清瀾當然知道追查深淵詞條屬於大海撈針,她只不過要借用這個幌子想進入絕密資料室。
但是科長卻是搪塞了過去,把問題引向求真會。
求真會的信眾遍布各處,早餐攤的大爺大媽,路邊的乞丐,甚至白領、地產老闆,都有可能是他們的人。
這些人平時無害,甚至還可能是北城的支柱,但是在同一件事的立場上很可能會突然轉變。
他們的根已經扎到了北城的心臟里,很難根除,科長把話題引到求真會上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這是為了讓許清瀾的精力消耗在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上。
隨便找一個人都能把帽子扣到求真會上面。
她沉默地走了出去。
許清瀾雖然沒多少時間了,但是她只能等,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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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在凌晨的時候走回了自己的家。
她的身上不著片縷,踩在污穢的泥里,微弱的燈光反射到她皮膚上,白得耀眼。
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她除了活著,唯一記得的事情只有楊回。
在她的認知里,要活著就需要找一處穩定的住所。
葉晴忘了自己的家在哪裡,在筒子樓里一直轉悠。
她應該有一個住所,但是她不記得了。
突然!
她在空氣里聞了聞,邁開腿走了起來。
葉晴在複雜狹仄的小巷裡左拐右拐,深夜的小巷寂靜無聲,只有她一個人。
她爬上了一棟筒子樓的樓梯,昏暗樓道里堆滿了落滿灰的廢紙箱,聲控感應燈時好時壞。
葉晴像是在走迷宮,卻始終認定了一個方向。
最終她站在了六樓的一處鐵皮防盜門前。
它藏在樓梯間一處不起眼的位置,這一層只有這一戶。
鐵皮門掉了幾塊綠漆,露出下面的鐵鏽,門上貼著一副前幾年的對聯,還有一個充滿了老舊痕跡的中國結。
葉晴推了一下,沒有推開,她思考了一會兒,手指對準鎖眼,指頭無聲地化為細小的枝葉爬了進去。
輕輕一轉,門開了。
葉晴先是半步踩了進去,確認了片刻,她能聞到一股腐朽的氣息,回身帶上了鐵皮防盜門。
裡面的格局緊湊,老舊但整潔,泛黃乾淨的沙發墊,吱嘎作響的木地板。
桌子上還用深顏色薄紗罩住了剩飯剩菜,只不過裡面早已發霉長毛。
葉晴走到一張床邊,上面的老人臉上滿是褶皺,早已失去了呼吸,他的面容平靜中帶著一絲痛苦。
老人是自然死亡。
他死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無人在意,無人發現。
老人的腿腳不好,樓層複雜且高,下去一次可能需要幾個小時。
他可能是在一個普通的晚飯後,照常早睡,在呼吸中完成了他生命的最後一秒。
葉晴面無表情,但是悲從中來,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
她對老人的死亡感到傷心,但她對此也無能為力。
「人都應該努力的活下去,即使像蟑螂、老鼠一樣也得活下去。」
葉晴迎著窗口的一縷朝陽,她雙腿朝著兩側外展,臀部著地,閉著眼睛迎接陽光。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她的皮膚上稀疏延展出一些樹根枝丫,葉片翠綠,仿佛新生一般,蔓延到老人的屍體上,團團裹住。
那股子腐朽的氣味降到了最低,延緩了發臭發爛的過程。
這是葉晴能做到的全部了,她沒有什麼目的,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這麼做。
窗外響起了雛鳥的叫聲,街上飄來早餐小販小籠包的香氣,電線胡亂地穿梭在筒子樓上。
楊回踩著運動鞋跑步到此,他像往常一樣到早餐鋪買了三人份的早餐。
他像往常一樣,提著早餐回了事務所。
裴風依舊像死狗一樣趴在沙發上補覺,顏一鳴蜷縮在一旁打著遊戲。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要去【古堡】了。
三人一起吃著早餐,楊回沒把這事兒告訴裴風和顏一鳴,他是不可能死在這種副本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