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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甲斐一夜(下)

2026-02-12 03:58:20 作者: 妙妙家的前夫哥

  女子盈盈下拜,姿態優雅,白皙的臉上,泛著汗水光澤。

  幾縷額發連成了一縷,掛在她的嘴角。那頭髮仿佛一根繩子,令人聯想到她叼住頭髮悶哼的樣子。

  長慶慌忙坐直了身子。

  女子站起了身,竟然開始寬衣。

  俗話說色字頭上一把刀,真要是占了人家身子,信長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姑娘請起。」

  長慶連忙制止了她的動作,扶起她時,他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連忙退後兩步。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奴婢名喚阿梅,不過是個鄉下的女人罷了。」女子輕聲道。

  明明動作很大膽,說話卻柔弱,這就是所謂的反差嗎?

  阿梅這名字未免太敷衍。不會是菊姬吧?

  信玄公這是要擺我一道啊!

  長慶拉起女人的手,攤開了她的手掌。

  手掌雖然軟,但上面有些繭,不像是重臣之女的手。

  剛才她寬衣,雖然沒看清她的身子,但能感覺到她很瘦弱。

  「那你留下吧!」

  阿梅點了點頭,坐在了鋪好的墊子上。

  她開始寬衣,這次長慶沒有攔著她。

  當她正準備靠在長慶懷裡時,長慶推了推她。

  「我又沒讓你陪我睡覺?」

  阿梅眨著大大的眼睛,顯然沒理解到長慶是什麼意思。

  「這裡夏夜悶熱,想必你也不會著涼。替我打開門窗透透氣,你在這兒替我餵蚊子。」

  「餵蚊子?」

  阿梅尷尬地笑著,伸手拉住了長慶的衣角,以為他在開玩笑。

  

  長慶故作發怒:「信玄公既然讓你來侍奉,你就應該聽我的話!」

  阿梅咋了咋舌,顯然是有了些怒意。她自問姿色不錯,沒想到遇到個奇葩。

  她忍不住還擊道:「你若是喜歡男人,我也可去回報主公,換個年輕漂亮的男人來。」

  就這一句話,長慶便知道她絕非是什麼村婦。

  小頭控制大頭,那也得分時候。

  「你別管我喜歡什麼人,既然來了就要聽話。我可不要什麼男人!」

  長慶可不想看到男人在他面前晃著根棍兒餵蚊子。

  要是蚊子咬錯了地方,自己怕是噁心一整年。

  長慶仍記得上一世去澡堂子搓澡,搓澡師傅「輕裝上陣」,搓背的時候讓他趴在墊子上。

  那墊子下面給人留了透出臉的洞,他就看著那棍兒隨著搓背的節奏亂甩,好懸沒吐了。

  阿梅咬著嘴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大的眼睛逐漸有了淚光。

  長慶推開了門窗,又拿衣裳給她披上。

  「有蚊子就打……也沒讓你真餵蚊子……」

  阿梅點了點頭,坐在長慶身邊。

  ……

  昨夜沒有關門,天光剛剛亮,長慶便睜開了眼。

  他發現自己胸前沉甸甸的。

  阿梅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他懷裡睡著了,纖細的手臂還環著他的腰。

  她呼吸均勻,眼角還帶著些許淚痕。

  長慶連忙往下看去。

  好懸,應該沒有犯錯誤。

  這女人胸口居然有道疤,疤有點長,讓人望不見底……

  長慶輕輕挪動身體,阿梅立刻驚醒,像受驚的小鹿般彈開,臉上泛起紅暈。

  「我、我……」她語無倫次。

  他又看了看阿梅,她的衣服雖然有些凌亂,但穿戴整齊。

  想必是昨夜她熬不住了,又有點冷,睡夢中忍不住靠近了他。

  「你可以回去復命了。」長慶面如古井。

  阿梅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腦袋。

  「我知道了……」


  她轉身快步離去。

  ……

  上午,秋山信友來到客房拜訪。

  「信玄公今早召見我,關於織田家的婚事,他同意了。」

  長慶眼睛一亮:「當真?」

  「條件是要等奇妙丸公子元服後,另外,主公預祝信長公成功上洛。」

  「多謝您的美言!」長慶點頭,「我這便致謝信玄公!」

  歷史上,這次聯姻本也是秋山信友促成的。

  秋山信友擺了擺手:「不必了,主公已經前往駿河了。我護送你從木曾川方向返回美濃。」

  用過午膳,長慶在秋山信友和二十名武田騎兵的護送下,離開躑躅崎館,取道北上,朝著岩村城方向而去。

  ……

  同一時間,躑躅崎館的茶室內。

  武田信玄跪坐在主位,面前擺放著一套樸素的茶具。

  他對面,是他的正室三條夫人,夫人身旁還有一張小臉,只是那小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暈。

  「說說看,昨夜如何?」信玄慢條斯理地洗著茶碗。

  菊姬的臉仿佛充了血。

  「那個無禮之徒!他!他讓我在房裡坐了一夜,還說什麼『餵蚊子』!」

  明明最後長慶心軟了,讓她「打蚊子」,她卻還是說「餵蚊子」。

  信玄挑眉,「他就沒做別的?」

  「沒有!」菊姬咬牙切齒,「他連碰都沒碰我一下,自己睡得倒香!主公,這分明是看不起我們武田家,看不起我!」

  信玄卻笑了起來,笑聲低沉而愉悅。

  「主公為何發笑?」菊姬不解,眼中委屈更甚。

  「那毛利長慶,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信玄將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阿菊,你可知道他為何這麼做?」

  菊姬抿著嘴不說話。

  「他定是猜出你的身份了。我雖讓你偽裝侍女,但秋山家的女兒氣質終究不同。他若真碰了你,就等於落下了把柄。聽聞他的戰績,我便知道此人是他日上洛的阻礙,只是沒想到他的應對滴水不漏。這可不是尋常的人物啊!」

  菊姬沉默著,但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了些。

  茶室安靜下來,只有庭院中的驚鹿發出清響。

  許久,菊姬低聲問:「主公昨夜他若是碰了我,你是不是真打算讓我嫁給他?」

  「我才不會讓重臣之女去嫁給一個明知道會死的人呢!」

  信玄笑了起來。

  若是真把菊姬在這個風口浪尖嫁出去,恐怕信長上洛前就會讓菊姬守寡。

  菊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很快又蹙起峨眉。

  「可那個毛利長慶……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竟敢如此怠慢我!」

  信玄看著她,忽然問:「阿菊,你從小就說要嫁給天下聞名的英雄。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算英雄?」

  「像主公或者父親一樣,勇武善戰,智謀超群,統領一方的豪傑。」菊姬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毛利長慶呢?他自打桶狹間崛起,幫助那個大傻瓜拿下美濃只用了區區四年。武藝超群、機智過人,這樣的人,算不算英雄?」

  菊姬愣住了。

  「他今年二十五歲,已是織田家重臣,美濃東部的屏障。想出把你嫁給他這個主意,我也是想以後省點麻煩呀!」

  信玄喝了一口茶,茶室再次陷入沉默。

  主公為何如此欺辱我的男人,卻又偏偏如此看得起他。

  忽然,菊姬抬起頭,眼中燃起堅定的光芒:「主公,我改主意了。」

  「哦?」

  「我不想要他做夫君了。」菊姬一字一頓地說,手憑空比劃著名,仿佛拿著薙刀。

  「我要在戰場上打敗他。總有一天,我要親自跟隨主公還有父親攻入美濃,在戰場上與他對陣,然後……親自斬下他的首級。」

  「有志氣!哈哈哈!」信玄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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