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坂昌信切腹
午時一刻，海津城本城被重重包圍，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傷亡如何？」
「傷亡兩百人。」服部春安道，「斬殺敵軍約六七百。」
長慶點點頭。
這個戰損比在攻城戰中堪稱奇蹟。
「高坂昌信呢？」
「縮在本丸里，不敢出來。」慶次不屑地啐了一口，「什麼武田名將，狗屁。」
「這個距離，他露頭就得死！」大宮大之丞笑道。
昌幸聽到這個戰損比，縮了縮腮幫子。
再看向本城的敵軍，那番表現更讓他感到震撼。
毛利軍的將領在本城下的街道聊著天，高坂軍居然沒有一個人敢射擊。
這顯然是被毛利的強弓打怕了。
片刻後，本丸城牆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高坂昌信————武田信玄最早的近侍之一。
真田昌幸慚愧地退到了一邊，不想被這位前輩看到。
高坂昌信穿著武田家傳統的赤色具足，腰間的刀柄上纏著已經褪色的革繩。
曾經跟隨信玄公南征北戰的名將，此刻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黑壓壓的毛利軍，臉上已經釋然了。
這是求死的神情。
「高坂昌信！」服部春安上前一步，「我家主公說了，你殺害原信濃守護長時公，不接受你投降！」
「我知道了，毛利長慶何在？」
長慶向前邁出一步。
他雖然仰頭看著高處的敵人，但看上去卻像在等著低處的人求自己。
「你就是那個斬關長慶？」
「有話快講，你時間不多了！」
「長時公戰死，也非我所願————」
「再講廢話，內城一個活口我都不留！」
「臣下為你效死，你當為臣下報仇，我沒什麼怨言。你討死信玄公，我也該為他報仇！此乃武家之公仇，並非個人之私怨，還請毛利大人不要牽涉無辜！在下願意切腹，請寬恕城中士兵！」
若不是為了在信濃立基業，長慶根本不想放過高坂一族。
「好，我同意了，給你半個時辰準備！」
「多謝了！」
高坂昌信抬起手，身後走過來三個男子，是他的三個兒子，大的都有三十歲了。
「我這三個兒子————」
「我可以放過他們，但有一個條件！」
「請講！」
「其一，長子需收我的家臣山崎重政為養子，然後出家。你的兩個小兒子成為浪人，恢復春日姓！其餘女眷我也一併放過。」
山崎重政都蒙了，主公是想讓他繼承高坂家。
真田昌幸躲在遠處偷偷聽著。
想不到信玄公的手段長慶也用上了。
「好！」高坂昌信的眼眶微微泛紅，轉身走進本丸的天守閣。
午時三刻，海津城本丸天守閣內，高坂昌信切腹。
就在海津城陷落的同一天，高遠城的戰報也送到了信濃。
瀧川一益的伊勢軍團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終於攻破了這座堅城。
仁科盛信，這位武田信玄的五子，展現出了與他父親一脈相承的頑強。
當瀧川一益的大軍包圍高遠城時，城中只有不到一千守軍。但仁科盛信硬是憑著這不到一千人，擋住了伊勢軍團整整五天的猛攻。
戰死前，他不願自己的妹妹松姬跟隨武田滅亡，將其送出了城。
十二月十三日，毛利和瀧川軍返回深志城。
同日，仁科盛信、高坂昌信的首級被送往安土。
松姬被信忠送到了岐阜安置，松姬還需要一段時間來平復情緒。
十二月十三日。
深志城外的原野上，兩股軍隊正在靠近。
毛利軍的陣列從北面而來，即便剛剛結束一場攻城戰，毛利軍的軍容依然嚴整得可怕。
南面來的那支軍隊，也打了勝仗，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伊勢軍團五千人，隊列稀稀拉拉地拖了兩里地。
兩軍相距百步，同時停下。
毛利長慶騎在馬上，看著對面那支灰頭土臉的軍隊，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瀧川軍？」服部春安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怎麼打成這樣？」
但所有人都聽得懂，春安又在自吹自擂了。
兩軍一起駐紮在深志城外，長慶和一益相約一起進城向少主復命。
「瀧川大人，辛苦了。」
瀧川一益尷尬地笑了一聲。
明明自己攻打的是一千人守的高遠城，長慶攻打的是兩千人守的海津城，為什麼自己的傷亡比對方更慘重。
難不成高坂昌信是個欺世盜名的將領？
五天的猛攻，一千守軍，他硬是用兩千傷亡，才把那座該死的城啃下來。
而毛利長慶呢？
海津城，那座武田在針對上杉的堅城，居然也這麼快打下來了？
「傷亡如何？」瀧川一益問道。
長慶未曾多想，隨口答道：「死了一百多，傷了兩三百吧！」
一益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果然是「斬關長慶」，令人佩服————」他彆扭地說出稱讚的話。
「主公。」春安偷偷湊了過來，「瀧川大人好像————有點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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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兵死得多了，換誰都不舒服。」
十二月十五日，除了上杉治下的水內郡，信濃大小豪族全部歸附。瀧川一益因為傷亡太大，先一步回伊勢修整。
十二月二十日，岐阜城，瀧川一益將織田信忠整理的軍報帶給了信長。
「信濃打得不錯————一益，你辛苦了。」
一益只覺得臉上有螞蟻在爬，「在下無能，折損過多，請主公責罰。」
信長笑了，「我為什麼要責罰你？要是佐久間信盛打本願寺有這麼堅決，早就拿下來了。我就不應該讓他來負責總攻！」
本願寺？換誰也打不下來啊————有西國的毛利運送糧食和武器，再多人去也是白給。
「你負責甲州攻略，有長慶替你擋著北邊，又有德川幫助，可要好好發揮你的本事啊一」」
「屬下明白！」
十二月二十三日，三封感狀自岐阜發出。
給毛利長慶的感狀是信長親筆，洋洋灑灑百餘言，盛讚其「可與古之名將比肩」。
給淺井長政、磯野員昌的感狀措辭雖顯克制，這也算是釋放了一個信號，長慶可以啟用他們。
十二月二十五日，信忠啟程返回岐阜。
同日，長慶被解除了傅役，瀧川也不再擔任其與力，德川將和瀧川協力沿著東海道進攻。
長慶被任命統領信濃，有權對信濃豪族進行重新調整。
高遠城一帶，仁科家斷絕，那片無主之地成了長慶的領地。
海津城一帶，高坂家也被他減封，僅保留3000石，而這3000石也會被高坂（山崎）重政繼承走。
除去其他大小豪族的領地，長慶在信濃領地恰好十八萬石。
加上東美濃十萬石和佐和山城五萬石，如今他在織田家臣中領地僅次於柴田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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