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去問問神奇的斯黛拉教授！
「門開了，快走！」
隨著艾琳娜一聲大喊，三人沒有遲疑，一頭扎進那道漆黑的缺口。
剛進入空間壁壘，蘇隆就覺得視野所及的一切都被拉扯成了細長的光帶，整個視界開始上下顛倒。
重力在這裡失去了所有意義，四面八方的空間在同時擠壓著內臟，耳膜嗡嗡作響。
「撲通！」
漫長的失重感終於結束，蘇隆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他扶著牆站起，冰冷的雨水從高空落下拍在臉上，周圍嗆人的焦糊和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抬起手抹掉臉上的雨水。
眼前是無比熟悉的場景——西雅圖，冷雨夜。
總算是活著回來了。
蘇隆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不知為何，每次從里世界回歸現實，就有這種莫名感動的感覺。
艾琳娜和艾薩克落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兩人甩在地上的姿勢各有千秋，干分狼狽。
他們很快站起，聚在了蘇隆身邊。
蘇隆環顧四周，很快認出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裡是西雅圖市中心的某條主幹道，遠處的街區依然閃爍著繁華的霓虹燈牌，車流在積水的路面上反光。
但這片繁華的都市夜景在他們身後的區域戛然而止。
曾經巍峨矗立的傑克遜聯邦大樓，已經徹底消失了。
大廈在里世界與現實的夾縫中遭到了核彈的轟炸，這股破壞力被局限在了夾縫空間，並沒有直接波及現實世界。
但這顆核彈也讓整棟建築在現實世界的錨點徹底崩潰，那些被轟炸過的殘垣斷壁被硬生生吐回了現實世界。
現在蘇隆看到的就是一個占地極廣的巨坑和堆積如山的破碎建材。
扭曲的鋼筋如同碎裂的骨茬，大塊的混凝土外牆布滿焦黑的裂紋，在巨坑的底部，還有因為高溫而融化凝結的綠色玻璃。
這一大片廢墟深處還在不斷向外冒著灰綠色的濃煙，與漫天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光是這一大片在市中心的廢墟，還有大量死難者的善後工作，就已經足夠讓政府頭疼了。
當然，更頭疼的項目在後面。
清理那些附著在廢墟上的核污染殘留。
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在雨夜中來回掃射，將這片廢墟照得宛如白晝。
數條街道外已經拉起了層層疊疊的黃色警戒線，全副武裝的聯邦軍隊接管了現場，裝甲車堵死了每一個路口。
士兵們嚴陣以待，防止有任何活物從廢墟中跑出來。
在廢墟邊緣，數百個穿著厚重白色防化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雨中艱難地挪動。
這些工作人員身上背著巨大的金屬罐，手裡握著高壓噴槍，正對著那座廢墟不斷噴灑著某種白色的粘稠液體，那是一種洗消液。
這些特製的洗消液被大面積覆蓋在焦黑的殘骸上，暫時壓制住了正在向外擴散的放射性粉塵。
「嗡」
巨大的旋翼轟鳴聲從頭頂上方傳來，狂風將地面的積水吹得四下飛濺。
一架通體漆黑的軍用直升機直接從高空俯衝下來，懸停在三人正前方十幾米的位置。
機腹下方的強光探照燈亮起，刺自的光柱照亮了地上的蘇隆、艾琳娜和艾薩克。
直升機的外置擴音器里傳出數聲通報聲。
「前方的驅魔師，請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停止任何靈性活動！」
「請舉起雙手，我們將對你們進行最基本的污染評估。」
「請不要慌張，在評估過後，我們將會為你們提供全程的醫療援助。」
「重複一遍，立刻舉起雙手，以便於污染評估。」
在幾聲通報結束後，機腹下方掛載著的重機槍瞄準了三人。
蘇隆十分配合地舉起雙手，將空無一物的掌心亮給對方看。
西里斯和盧卡斯早就被收了起來，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癲火的爆發已經將他幾近榨乾，枯竭的身體現在連一發爆炎彈都打不出來。
艾琳娜將提燈掛回腰間，同樣舉起了手。
艾薩克撇了撇嘴，把自己燒得像焦炭一樣的號角塞進兜里，懶洋洋地抬起雙臂。
在確認三人沒有攻擊意圖後，直升機才降落在滿是積水的街道上。
艙門滑開。
一名穿著防化服，手臂上帶有醫療十字標誌的衛生兵提著一個厚重的金屬箱，快步朝他們走來。
在他背後的直升機上，坐著兩個同樣身穿防化服的士兵，兩把步槍正警惕地瞄準了三人。
醫療兵走到蘇隆面前，透過面罩審視著眼前這個渾身黑灰和血跡的男人。
他從胸口的戰術掛件上抽出一把強光手電，直接懟到蘇隆臉上。
「睜大眼睛。」
手電筒的光束直刺眼球，蘇隆微微眯起眼。
醫療兵仔細觀察著蘇隆眼睛的收縮反應，以及眼白部分是否有異樣的血絲或黑色斑塊。
這是最基礎的檢測，可以快速判斷自標是否被裡世界深度污染或被某些詭異附身。
檢查完蘇隆，他又依次用手電照了艾琳娜和艾薩克的眼睛。
醫療兵看著測試結果，初步確認三人神志正常之後，又從金屬箱裡拿出一個磚塊大小的軍用級蓋革計數器。
儀器一開機，剛靠近三人，就爆發出急促且尖銳的報警聲。
「滴滴滴滴滴！」
計數器錶盤上的紅色指針瞬間跳到了危險區域，並且讀數還在瘋狂飆升。
醫療兵看著蓋革計數器的結果時，面罩下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立刻開始向後退，確認自己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內。
隨後他將計數器掛在胸口，拔出腰間的通訊器，開始以極快的語速提問。
「三位，我現在需要你們配合我回答幾個小問題，你們挨個回答我，可以配合嗎？」
三人點了點頭。
醫療兵看向艾薩克，提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大蕭條時，我們的總統是誰？」
艾薩克聞言，翻了個白眼：「胡佛那個混蛋唄，那個人定的這種傻×的問題。」
醫療兵沒有理會艾薩克的嘲諷，目光轉向艾琳娜：「女士，請從1000開始倒數，每次減7，大聲念出數字。」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1993，1986，1979————"
「停，到這就可以了，您的測試合格。」醫療兵打斷了她，最後又看向蘇隆。
「先生，請告訴我，一輛火車以每小時80公里的速度向東行駛，另一輛火車以每小時100公里的速度向西行駛，它們之間的距離每小時增加多少？」
蘇隆平靜地答道：「這兩輛火車之間距離每小時增加180公里。」
這些相當弱智的問題，實際上是聯邦詭異策應局總結出的有效手段。
一旦驅魔師在里世界遭到深度精神污染，大腦的邏輯中樞會率先因污染而出現一些功能障礙。
被污染者看上去就像一個可以正常交談的人，但是被污染的大腦絕對無法支持他們回答這些弱智的測試題。
醫療兵對著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目標三人已通過所有測試，確認邏輯思維清晰，基礎認知正常，安全，未遭受里世界重度侵染。」
通訊器那頭傳來簡短的指令。
醫療兵將通訊器掛回胸前後，他取下胸口的蓋格計數器，看了一眼上面近乎爆表的讀數。
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三人，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三位，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經過我的測量，你們身上的輻射讀數已經達到了非常嚇人的程度。」
「你們在里世界裡————是否遭遇了核爆炸？」
蘇隆迎著醫療兵探尋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離核彈的起爆點太近了，因為來不及逃離，只能正面挨了一發核彈。」
防毒面具透明隔層後，醫療兵震撼地睜大了雙眼。
「上帝啊，我聽見了什麼，你們三個居然正面挨了一發核彈嗎？」
「天啊，你們的命簡直比法棍還要硬！」
「快快快！不想死的話，我建議你們立刻上飛機！」
醫療兵側過身，指著直升機開的艙門，語氣急促：「直升機會直接將你們送往西雅圖分局的地下醫療中心。」
「我們必須馬上為你們進行輻射暴露後的急性綜合徵治療。」
直升機的旋翼轟鳴聲加劇。
蘇隆大步走向艙門，艾琳娜和艾薩克緊隨其後。
機艙內亮著昏暗的紅燈，三人坐定後，艙門在眼前轟然關閉，將雨夜的寒冷和廢墟的嘈雜徹底隔絕在外。
蘇隆靠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長出了一口氣。
癲火的隱患、瑪門的降臨、還有那一株差點要了他們命的血肉玉米。
這一切雖然被留在了里世界。
但他知道，黑山羊的真面目才揭開了一角，而瑪門也只是暫時退卻，它在西雅圖的布局，才剛剛開始。
直升機剛一降落，早已接到通知的港景醫療中心就進入了最高級別的緊急狀態。
蘇隆三人剛走下直升機，就被全副武裝的醫療小隊迅速接管，一路護送進了深度隔離區。
「三位，洗消室在那個方向，你們可以先去那裡把身上洗乾淨，然後再換一身衣服。」
「我這有高濃度碘片，每人兩粒，等你們從洗消室出來，護士會給你們注射緊急抗輻射藥物。」
三人按照流程走進洗消室，高壓花灑噴出帶有化學氣味的溫水，沖刷著沾滿灰燼和血污的皮膚。
蘇隆站在水流下，低頭看著黑水順著地漏流走，腦海中又不可抑制地閃過那片被癲火燒成琉璃的死寂焦土。
他用力搓了搓臉，將那些狂躁的殘餘念頭強行壓回心底，癲火的詛咒雖然暫時蟄伏，但那種只想將一切焚燒殆盡的衝動，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後怕。
二十分鐘後，三人換上統一的藍色條紋病號服，吞下碘片，在挨了一針抗輻射藥劑後，重新回到了走廊。
祛除了身上所有放射性塵埃之後，醫護人員終於可以安全地接近他們，接下來就是抽血、全方位核磁掃描，一系列監測快速推進。
二十分鐘後，一名頭髮花白的醫生拿著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單，快步走進了隔離診室0
這位老醫生眉頭緊鎖，表情古怪地盯著報告單上的數據，再三確認自己沒拿錯報告之後，才開口說道：「三位，說實在，你們的測試結果實在是怪啊。」
一邊說著，他將艾琳娜的檢測報告拍在桌子上，滿臉不解之色。
「先說這位女士吧，明明身上殘留的放射性塵埃，都足夠把一整個街區的人送進ICU
了。」
「但我就是想不通啊，為什麼您體內的細胞根本沒有被核輻射破壞的跡象，總不可能是上帝幫忙擋下了輻射的破壞吧？」
他又推了推鼻子上架著的老花鏡，開始看著艾琳娜和艾薩克的報告，眉頭緊蹙。
「哦，對，還有血檢結果，你們兩位這造血系統簡直一塌糊塗。」
「看看你們體內的紅細胞，數量低得離譜，並且臟器機能嚴重衰退，就這種症狀表現，如果不是你們還能站著說話，我甚至懷疑這兩份報告是分析的兩具剛出土的乾屍。」
接著，醫生轉過頭，看向坐在最邊緣的蘇隆，語氣變得費解。
「至於你————身體指標好得就像頭西伯利亞棕熊。」
「我甚至找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疲勞或者虧空的跡象，看看這誇張的細胞活性，我真的懷疑你是和他們一起從核爆中心走出來的？」
三人對視一眼，艾薩克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幾份詭異的報告是怎麼回事。
大吞食者在里世界抽走了艾琳娜和艾薩克海量的生命力，他們沒有補充的手段，身體只能處於被掏空狀態，所以出現這種極度失血的虛弱症狀再正常不過了。
而蘇隆，不僅靠著【吞噬之域】把虧空的生命力搶了回來，還連帶著把大吞食者的生機也給搶了大半，如此龐大的生機反哺己身，指標不好才是有鬼。
醫生收起報告單，指了指走廊深處。
「記住啊，一周內如果出現噁心、脫髮或者內臟出血的症狀，立刻回來複診。」醫生叮囑完，便匆匆拿著報告去向高層匯報了。
艾薩克靠在走廊的金屬牆壁上，從兜里摸出那把燒焦的號角看了看，隨手塞回懷裡，又拍了拍身上寬大的病號服，語氣透著隨意。
「行了，蘇隆，艾琳娜，我就陪你們到這吧。」
「這一架打得太過於刺激了，我骨頭都快散架了，要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蘇隆點頭：「今天多謝了，你那喇叭頭沒事吧？」
艾薩克擺擺手：「死不了，養幾天就行，只不過下次再有這種被詭異輪番揍和看你手搓太陽的事，可千萬別叫我。」
說完，他轉身走向地下基地的側門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艾琳娜目送艾薩克離開，轉頭看向蘇隆：「那，你現在打算去哪？」
蘇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語氣隨意：「還能去哪，去找找神奇的斯黛拉教授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