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監罪者」西弗爾中尉（4k）
硝煙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
一名聖國中尉攔住了去路，他叫西弗爾，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已是一副久經沙場的模樣。
他將一把十字長劍隨意地搭在肩上，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暗色血跡。
那張年輕的臉龐稜角分明，顴骨微高，下頜線條利落，被硝煙燻得有些灰黑。
西弗爾將一把十字長劍隨意地搭在肩上，擋住了佐德前進的方向。
「不過，你也只能走到這裡了。」
西弗爾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來赴一場午後的約會，而非迎接一場生死搏殺：「前方道路，禁止通行。」
佐德的部隊暫時停了下來。
腳步聲、槍聲、遠處的爆炸聲依舊，但在這十字路口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佐德目光直視西弗爾，沒有多看他肩頭那把劍一眼。
他側過頭，低聲對卡修斯命令道：「卡修斯准尉，我們右側方向的火炮，交給你了。」
炮彈並非來自前方，而是從十字路口轉角處街道的炮兵陣地發射過來的。
佐德現在必須應付眼前的聖國中尉，分不出精力去解決側翼的炮兵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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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修斯握緊劍柄，重重地點了點頭：「是，佐德少尉。」
話音落下，他帶著一支小隊從佐德身側魚貫而出，迅速轉入右側的街道。
腳步聲急促而整齊，很快便消失在轉角處。
佐德沒有急於出手，而是先打量著西弗爾中尉。
他必須以最迅猛的攻勢解決眼前的對手，如今的戰場局勢對他們壓倒性地不利。
對方可以有大把的時間慢慢耗，但他耗不起。
不說隨時可能趕到的聖國援軍，單是不遠處斯賓特上尉與柯蒂斯的戰鬥，就足夠讓他揪心。
一對一的戰鬥，不是佐德不相信斯賓特的實力，而是柯蒂斯這個人對斯賓特來說太危險了。
要是斯賓特上尉落敗，一旦柯蒂斯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肯定是他。
佐德剛才那兩下雖然傷了柯蒂斯，卻遠沒到致命的地步，對方記不記仇，他心裡實在沒底。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他沒有心思跟一個中尉在這裡耗下去。
從遠野村一路打到現在，中尉級別的對手他遇到過不止一個。
不敢說經驗有多豐富，但至少也算相當熟悉了。
即便對方擁有阿克塞爾那樣的實力，如今的佐德也有把握速戰速決。
如果對方只是中尉軍銜的實力，他還是有一定把握能速戰速決的。
而對面的西弗爾中尉，表面上一副輕鬆寫意的模樣，心裡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他早就聽說過「帝國之鷹」佐德的名號，戰前就能獨自解決聖國的中尉。
從薩爾洛姆城那座絞肉機里活著殺回來，如今又一鼓作氣打穿了塞格納的防線。
對方身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口，無聲地訴說著他從進攻薩爾洛姆城開始，一路鏖戰至今，可能片刻都未停歇。
這絕不是泛泛之輩。
西弗爾心裡清楚，如果只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少尉來對待，自己一定會吃大虧。
更何況，即便不看他身上的傷，單是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氣勢，也足以讓任何人收起輕視之心。
他必須從一開始就拿出全部的實力。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若是掉以輕心，他一定會吃大虧。
不等佐德出手，西弗爾中尉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彈射而出！
手中的十字劍破開空氣，朝著佐德的胸膛直刺而去！
這一劍只是虛招。
就在劍鋒刺出的同時，他的左手猛然張開，五指朝著佐德的方向狠狠彈出五根漆黑的鎖鏈竟從掌心激射而出！
它們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扭曲、延伸、交織，眨眼間便織成一張巨大的羅網，從四面八方向佐德籠罩而去！
西弗爾也是『貝克萊因之卵』的寄宿者。
他的能力名為「監罪者」，目前西弗爾能使用的只是『貝克萊因』的第一形態。
他能從雙手中任意釋放鎖鏈，一旦鎖鏈觸及活物，便會迅速延伸纏繞，將目標牢牢捕獲。
鎖鏈的數量雖有限制，但此刻五根齊出，已足以封死一個少尉所有的退路。
羅網當頭罩下，劍鋒直抵胸口。
佐德的退路，在一瞬間被全部封死。
就在西弗爾出手的瞬間，佐德那隻握拳的左手早已蓄勢待發。
「蜂鳥連彈」
四道潛能從佐德的指尖依次激射而出，在脫離的瞬間驟然凝聚。
四隻迷你的蜂鳥，雙翼振翅，尖喙向前，拖著細長的光尾，沿著四條截然不同的軌道飛向西弗爾。
它們的身形嬌小，速度卻快得驚人，在硝煙中拖出四道若有若無的光痕。
西弗爾編制的羅網雖足以籠罩住一個成年人的身形，但對這些靈巧的蜂鳥卻毫無辦法。
鎖鏈之間的縫隙太大，終究不是漁網。
四隻「蜂鳥」輕易便從鎖鏈的間隙中穿過，從四個刁鑽的角度直奔西弗爾而去。
「「潛能塑形」？」西弗爾心中頓時暗道不妙，手中的十字長劍不得不由攻轉守：「果然，這個少尉不簡單！」
劍鋒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堪堪斬落其中兩隻蜂鳥。
光鳥應聲崩碎，化作點點流螢，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硝煙中。
但餘下的兩隻「蜂鳥」依舊呼嘯著撲向西弗爾的身體，越來越近。
此刻的西弗爾正保持著攻勢，根本沒有太多餘力去閃避這兩道致命的襲擊。
若要完全規避，他必須停下眼下的所有攻勢，收回鎖鏈，重新組織防禦。
按照他對「監罪者」鎖鏈的操控精度，至少能截下其中一隻。
哪怕漏掉一隻，他也能想辦法閃開。
但這樣做，勢必會給佐德留下一個致命的破綻。
那個男人至今還站在原地，寸步未動，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隨時等待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千鈞一髮之際，西弗爾做出了決斷。
他沒有收回鎖鏈，而是猛然扭轉身形，讓身體在極限中偏轉了一個角度。
第一隻蜂鳥貼著他的肩膀掠過，翼展在軍裝上劃開一道口子。
第二隻已避無可避，他咬緊牙關，將『赫者』的能力「鐵壁」集中在小腹一側。
那隻蜂鳥狠狠撞在他的側腹，鋒利的翼緣撕開軍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寸許長的血口。
鮮血瞬間湧出，洇濕了腰側的衣料。
劇痛如電流般竄過全身，但西弗爾硬是沒有後退半步。
他的鎖鏈依舊在向前延伸，羅網依然在向佐德罩去。
他不會讓這次傷害白受的。
鎖鏈編織的羅網只要碰觸到佐德，這場戰鬥就是他贏了。
對方絕不可能擺脫「監罪者」的囚籠。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在他的鎖鏈羅網中逃脫。
然而，就在鎖鏈即將籠罩佐德的剎那。
潛能解放佐德身上散發的氣場驟然發生了轉變。
被禁錮的身體突然獲得解放，體內的潛能如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
佐德的雙目瞬間變得清澈起來，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忽然慢了下來。
子彈的移動軌跡、飛濺的碎石、鎖鏈延伸的軌跡，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辨。
在『潛能解放』的狀態下，避開西弗爾的鎖鏈並不算太難。
對方畢竟還沒有掌握這個層次的力量。
中尉級別就能達到二級『赫者』的『潛能解放』，本就是鳳毛麟角。
光是觸摸一級『赫者』的「臨界態」，對大多數人而言已是異常艱難的挑戰。
若非通過人氣值抽獎抽到「隙影步法」，佐德也無法提早觸及那道門檻。
恐怕這場戰爭結束，佐德也未必能觸及「臨界態」，更遑論掌握『潛能解放』。
佐德心知肚明，從西弗爾掌心延展而出的鎖鏈絕非尋常之物，多半與『貝克萊因之卵』有關。
為了速戰速決，也為了不給對手任何喘息與反擊的空間，他必須毫無保留，全力以赴。
隙影步法潛能瞬間傾注於雙腿，肌肉繃緊如弓弦，而後驟然爆發。
空氣中炸開一聲凌厲的破響，緊接著，佐德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西弗爾中尉那鎖鏈編織的羅網撲了個空，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空蕩蕩的空氣，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軍銜雖不是評判實力的唯一標準，但少尉與中尉之間的差距，不至於達到這種程度才對。
西弗爾中尉就從來沒見過，一個少尉的速度能達到這樣的程度。
就連中尉，他也沒見過有人能達到這樣恐怖的速度。
他甚至完全沒有看清佐德的身影是如何消失的，沒有任何徵兆，就這樣從他的羅網中憑空蒸發。
他慌忙收回鎖鏈，目光瘋狂地搜尋著佐德的身影。
鎖鏈收到一半，一陣劇痛猛然從腹部炸開。
他低頭看去，軍服不知何時已被刀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從傷口湧出，順著衣角滴落在地。
西弗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居然————還會————『潛能解放』————再怎麼————少尉————」
話未說完，他的身軀便直直栽倒在地上，鮮血從身下緩緩蔓延開來。
實際上，並非西弗爾中尉實力太弱，而是佐德成長得太快了。
「蜂鳥連彈」正面突襲，『潛能解放』下的「隙影步法」一擊制敵。
先是「蜂鳥連彈」正面突襲，而後，又是『潛能解放」下面的「隙影步法」，這些都是經過實戰驗證過的。
在不了解佐德的真實實力與防備、沒有掌握『潛能解放』的情況下，普通的中尉幾平不可能躲開這一套連擊。
在西弗爾這個級別的中尉里，佐德遇到過不少對手，他的實力絕對排得上號。
尤其是西弗爾的「監罪者」鎖鏈。
佐德雖然沒有親身嘗試過，但直覺告訴他，那些鎖鏈極其危險。
如果他沒能掌握『潛能解放』，這場與『貝克萊因』能力者的戰鬥，他怕是贏不了。
甚至，他未必能躲開西弗爾的第一輪攻擊。
一旦被「監罪者」的鎖鏈纏住，恐怕也不會留給佐德太多反擊的餘地。
一名聖國的中尉，就這樣被一名帝國的少尉輕描淡寫地瞬殺，「帝國之鷹」又一次帶來了酣暢淋漓的勝利。
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比任何動員令都更有說服力。
這一幕落在早已疲憊不堪的帝國士兵眼中，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而對於聖國軍隊而言，指揮官的輕易陣亡，無疑是壓倒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人開始慌亂地向後張望，有人手中的槍口失去了準頭，有人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縮。
帝國軍隊士氣高漲，吶喊聲震天，一鼓作氣向前方的聖國防線發起了猛烈的衝鋒。
槍聲、喊殺聲、刀劍碰撞聲匯成一片洪流，聖國軍隊在這股勢頭下節節敗退，防線被一寸寸撕開。
佐德提起劍，準備追上衝鋒的隊伍。
腳下一軟，整個人踉蹌了幾步，差點栽倒在地。
他連忙用劍撐住身體，大口喘息著。
眼前一陣陣發黑，雙腿像灌了鉛，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可能是由於他還未完全熟悉『潛能解放』，『潛能解放』對體力的消耗速度，比他想像中還要迅速。
他用力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咬緊牙關，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現在還不能倒下。
士氣正盛，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的虛弱。
他清楚，只要他在這裡倒下，這股剛剛燃起的勢頭就會像被抽去柴火的火焰，迅速熄滅。
他必須站著，必須走，必須讓所有人相信，勝利就在前方！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繼續向前行進。
卡修斯那邊的戰鬥，也在這時迎來了尾聲。
「明明只是一個準尉————」那名聖國少尉捂著胸口深可見骨的劍傷，跟蹌後退了兩步，聲音里滿是困惑與不甘：「居然————掌握了『赫者』的能力————這不合理————」
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整片衣襟。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卡修斯，仿佛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到一個答案。
哪怕是少尉能掌握一級『赫者』的力量，也已經屬於難得一遇的天才了。
他想不通，憑什麼眼前的這個軍銜只有準尉的人，能夠掌握『赫者』的能力。
「即便如此，我還是太弱了，根本追不上那個男人！」卡修斯側過頭，看向佐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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