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
屠淵端坐於宮振輝家中書房的沙發上,面色帶著一絲嚴峻。
在屠淵對面,是坐在書桌前,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的宮振輝。
宮振輝將椅子角度旋轉到朝向屠淵的方向。
「鄧世山是盛雲市食靈教高層的消息是那個『線人』告訴你的?」
書房並不明亮的燈光照在宮振輝並不平靜的面容之上。
對宮振輝來說,鄧世山是食靈教高層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前面有陳應元。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鄧世山。
鄧世山之前在公職部門任職,在盛雲市算是有身份的人物了。
現在鄧世山負責民生相關事務,地位也還在那,只是手中權力比起之前任職時,已經是遠遠不如。
連續兩個盛雲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出現這樣的問題。
對於盛雲市聯邦政府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他現在既然知道了鄧世山的身份,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屠淵觀察著宮振輝的神色。
發現宮振輝眼神當中有著一絲憂慮。
他轉念一想,便明白宮振輝在擔心什麼。
鄧世山的身份雖然比不上陳應元,但是級別其實跟陳應元是一樣的。
連續兩個這種級別的人暴雷,對盛雲市的班子來說,恐怕會帶來很負面的影響。
站在宮振輝的角度來說,這個時候出現這樣的事情,可能弊大於利。
現在盛雲市的班子整體來說是相對平衡的。
各方勢力交雜,利益牽扯交織,反而形成一種政治平衡。
只是這個平衡極其脆弱。
之前陽宏和陳應元接連出事,其實已經讓這個平衡變得更加脆弱。
可這個時候要是再出現類似陳應元的事情。
那或許就是壓垮這種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
屠淵在想,要是沈永利也一起爆出來,恐怕盛雲市真得大變天。
對屠淵來說,現在盛雲市班子其他人調離他都可以接受,唯獨不能接受宮振輝被調離。
除非宮振輝是被調到州里的重要部門,當領導。
這樣也還能稍微照拂一下自己。
可現在這種情況是,他必須要想辦法把盛雲市食靈教給一鍋端掉。
不然他自己可能會有危險。
相比起其他的弊端,性命毫無疑問是放在第一位的。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是的!宮市執,而且他還說,在盛雲市還有一個高層也跟食靈教有牽扯。」
宮振輝聽到這話,眼神又有變化。
「還有高層與食靈教有牽扯?!」
「他沒告訴你具體是誰?」
屠淵搖頭,並沒有說出沈永利。
現在沈永利和食靈教接觸的次數不多,看起來似乎是剛接觸不久。
屠淵懷疑是沈永利最近接連遭受打擊,才起了歪心思。
宮振輝面露沉吟之色。
屠淵今天倒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宮振輝很清楚,陳應元的出事,已經是極大程度加劇了盛雲市內部的不信任。
盛雲市的政治平衡已經出現裂痕。
再加上陽宏的出事,胡占星提拔邱棟樑上任,胡占星的話語權大大加強。
偏偏魏鳴風這個精神念師協會會長,又因為陳應元的事情,受到不小的影響,現在已經明顯勢弱。
之前支持魏鳴風的人現在心思都明顯起伏不定,立場已經沒那麼堅定。
現在的盛雲市表面看起來還算安穩,實際上私下已經是暗流涌動。
「小屠,你給我匯報這件事,你自己有什麼看法?」
宮振輝面色已經平靜下來,他看向屠淵問道。
面對宮振輝的問題。
屠淵先是一怔,隨即稍微思索便開口道:
「宮市執,我認為鄧世山極有可能就是綁架張局的兇手!」
「所以現在我們應該第一時間對鄧世山進行監視調查取證。」
「同時也要對綏隆縣的情話酒吧進行監控。」
「只要取得證據,就立即採取抓捕行動。」
屠淵知道,以鄧世山的身份,要抓他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
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讓鄧世山處於監視之中。
宮振輝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他目光帶有深意的看著屠淵問道:
「難道你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
「我要是你,可能會想辦法勸我直接對鄧世山採取行動。」
「畢竟今天鄧世山綁走張濤,是想查出食靈教內部消息泄露的真相。」
「根據醫院的檢查,張濤應該是被餵服了實話粉。」
「這種情況下,張濤或許已經把關於你的『線人』消息告訴給了鄧世山。」
「甚至現在鄧世山已經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食靈教的其他高層。」
屠淵此時一愣。
他沒想到宮振輝會這麼問自己。
不過宮振輝說的,也確實是他現在擔心的一點。
即便是抓住了鄧世山,或許其他食靈教的高層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宮市執,我確實是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這也是我這個時間找你匯報鄧世山身份的原因之一。」
屠淵並沒有在宮振輝面前隱瞞自己的想法。
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有深夜給宮振輝發消息,宮振輝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宮振輝見屠淵這麼說,輕輕頷首。
對於屠淵的這種行為,他並不反感。
畢竟涉及到自己性命安全的事情,換誰都不可能不重視。
「你放心吧!張濤沒有說出你的事情!」
「我找了一個朋友,是精神念師,正好他這幾天在盛雲市,我就找他幫忙,他的功法有些特殊,可以致幻,能讓當事人回到當天某個時間段,重複一遍做一遍當時做過的事,說過的話。」
「哪怕是吃了實話粉之後說過什麼話,都能完整復刻一遍。」
「總之,你可以不用擔心食靈教找你的麻煩。」
屠淵聽到這話,眼神一動。
精神念師的功法中,竟然還有這麼特殊的功法?!
要知道,按照余莉莉父親的說法,他之後其實也有突破精神念師的機會。
看到屠淵的眼神,宮振輝笑道:
「同階的情況下,精神念師之所以比武道家地位更高,除了實力的因素,還因為精神念師有許多特異之處,是武道家沒辦法做到的。」
「不過這種能讓人回溯行為舉止的功法,也不是每個精神念師都能修煉的。」
「還是需要看天賦,可以說修煉這種功法的精神念師,千里挑一。」
屠淵臉上浮現瞭然的神色,同時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張濤的事情,也是讓他警醒。
面對食靈教這種邪教,一定要小心謹慎。
畢竟對方做事沒有底線,更關鍵的是,對方有足夠強大的實力。
不然張濤一個二階武道家,不可能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直接帶走。
不過當初他和食靈教結下樑子,也不怪他。
殷凱程被抓,是因為殷凱程當初要對自己動手。
屠淵只能先下手為強,曝光殷凱程身份。
也是因為殷凱程,才有了他杜撰的『線人』說法。
很多時候,人在江湖,就是身不由己。
哪怕就是聯邦議會議長,聯邦首席,可能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我找這個朋友,就是擔心你有線人的消息被食靈教得知。」
「如果食靈教知道這個消息,那我只能安排你去州里的政校先學習一段時間了。」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你的安全。」
「不過現在看來,你的運氣還不錯。」
宮振輝臉上帶著笑意。
屠淵聽到這話,也有些動容。
宮振輝能做出這樣的計劃,已經說明對方對自己足夠看重。
屠淵也在這個時候,適時地表達感謝,順便再次表忠心。
宮振輝說出這番話,其實也有收買人心的意思。
不過屠淵並不反感。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為別人做了好事,或者受了委屈,一定要說出來。
只有這樣,才能加深人情關係。
宮振輝並沒有告訴屠淵他打算怎麼處理鄧世山。
不過以屠淵對宮振輝的了解,他是一定會對鄧世山採取行動的,即便這樣不利於盛雲市政壇的穩定。
隨後屠淵看準時間,找機會告辭。
回到家中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屠淵這個時候也沒有選擇睡覺,而是回臥室換了練功服,隨後又在客廳空處修煉起來。
到他現在這個境界,偶爾不睡覺對身體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第二天一早。
屠淵吃完余莉莉做的早餐,照常在出門之前查看情報。
【十一月一號晚上七點,榮亮上門拜訪謝旺生。】
謝旺生是市治安局副局長,之前與陳應元關係親近。
也正是因為如此,哪怕謝旺生最近突破到五階武道家,他手中的權力也沒有變大多少。
而榮亮則是夏秉謙的手下。
看到這一則情報,屠淵眼神一動。
「我還得找時間解決夏秉謙的問題才行。」
「不解決夏秉謙,就算解決這個榮亮,也會有下一個榮亮出現。」
因為張濤的出事,原定去張濤家裡吃飯的計劃自然也暫時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