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正好又兼任人事局局長。
邱棟樑敢直接說要免職屠淵,也是因為知道人事局那邊會為這件事開綠燈。
邱棟樑一連兩個電話打完。
立刻有了決定,他不打算摻和進這件事裡了。
本來他還覺得,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
屠淵這個年輕的副局長一次性把胡占星,曹謙那一幫人的小孩抓了。
怎麼看,屠淵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現在來看,這件事情還真說不準了。
邱棟樑甚至覺得,江詞知道盛雲市發生的事情,消息渠道和來源是不是屠淵都得打個問號。
畢竟屠淵要是真有江詞作為靠山,就不可能被安排去擔任市中區治安分局副局長。
整個盛雲市治安系統,一大把適合二階武道家的好職位,可以說等著屠淵挑選。
屠淵上任市中區治安分局時的遭遇,現在邱棟樑都還記得。
只是那天胡占星,趙佑東他們都在,他這個市治安局局長只能保持低調。
畢竟到現在他還沒有進入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只是有消息傳,他進入領導班子已經開始提上議程。
邱棟樑自己也清楚,他進入領導班子的時間並不會等太久。
不過只要一天沒進,他這個市治安局局長,級別上始終還是差著檔次。
邱棟樑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掏出一根香菸點燃。
幾口香菸下去,邱棟樑情緒徹底平靜下來。
「不管江詞和屠淵是什麼關係。」
「我都不能摻和進去。」
「我現在是盛雲市治安局局長,胡占星找我的話,我不好拒絕。」
邱棟樑將菸頭按在菸灰缸中。
「我不呆在盛雲市就好了!我去州城,看望老領導去!」
邱棟樑思來想去,感覺還是走為上策。
只要他人不在盛雲市,胡占星即便找到他,他可以有理由推脫。
邱棟樑想到這裡,直接起身,離開辦公室。
另一邊。
市中區治安分局。
在和程建剛聊完之後,屠淵還沒走到自己的辦公室。
便被一名警員攔住。
這是季揚的助理警員。
「屠局!季局讓您過去一趟,他在辦公室等您!」
季揚的助理警員說話時語氣聽起來恭敬,但是神色間對屠淵完全沒有絲毫敬重可言。
甚至在說話時,還故意抬高了下巴。
屠淵面色平靜。
心中已有猜測。
「這個時候叫我過去,應該是胡占星那些人派人來了?」
「找我興師問罪來了?」
屠淵心中想著,微微頷首。
「嗯!我知道了!」
「不過我還有事要忙,你回去跟季局說一聲,有什麼事情下次再說吧!」
既然知道過去是挨罵,屠淵就懶得過去了。
對方批評,他也不會改變立場和態度。
也緩和不了雙方的矛盾。
他要是過去,純粹就是給對方撒氣。
沒有必要,也浪費時間。
而且季揚都說了,自己已經被邱棟樑免職,那他還過去挨訓,那不是腦子有病?
屠淵的回答讓季揚助理警員愣了一下。
看到屠淵邁步要走。
季揚助理警員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屠淵走的方向上道:
「除了季局!還有胡市丞的張秘書也在!」
「張秘書也要見你!屠局!」
「你得過去!」
屠淵面色冷淡,目光看著季揚的助理警員:
「你擋著我路了!」
「還有,以你的級別,還無權教我做事!」
季揚的助理警員迎著屠淵的視線,只感覺後脖子都在發涼。
他內心更是翻江倒海。
他怎麼也沒想到,屠淵現在竟然這麼勇。
搬出季揚不管用也就算了,搬出張秘書屠淵竟然也完全不給面子。
就連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這不是在作死嗎?
「你……」
季揚的助理警員還想說什麼,可面對屠淵的目光,話直接被堵在喉嚨之中。
「讓開!」
屠淵面無表情。
季揚助理警員嘴唇蠕動幾下,還是沒能張口。
接著微微側身,讓開位置。
屠淵直接走了過去。
季揚助理警員看著屠淵的背影,眼神一陣變幻。
這一刻,他竟然莫名有些佩服屠淵。
屠淵做的這些事情,可不是誰都有勇氣做的。
就連胡占星秘書張鳴鶴的面子也不給,更是膽子大的沒邊了。
之前他認為屠淵抓胡松逸這些人,是腦子一根筋,是愚蠢的表現。
可當看到屠淵不鳥張鳴鶴,季揚助理警員又感覺屠淵抓胡松逸這幫人,他又感覺有些釋然了。
一個人做頭鐵的事情,一開始會讓人感覺愚蠢。
可當這個人做的事情頭鐵到一定程度,那就不會讓人感覺到愚蠢,甚至有人還會覺得佩服。
等屠淵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季揚助理警員這才快步朝著季揚辦公室走去。
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辦公室。
季揚臉上掛著笑容,笑容中有幾分討好之意。
「張秘書!來嘗嘗這個參茶!」
「之前陳應元還在擔任市局副局長的時候,來我們分局視察,我都沒捨得把這個參茶拿出來。」
「張秘書您也別笑我小氣,我能買到這個參茶也是機緣巧合。」
「那是喝一點就少一點。」
季揚坐在辦公室的接待區沙發上,四指併攏,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在季揚旁邊,坐著一個身穿深灰色夾克,頭髮往後梳理整齊的男子。
男子眼睛不大,單眼皮,眼睛仔細一看似乎泛著光澤。
這是精神念師境界較高的一個標誌。
一般來說,能有這樣的眼神,最低也是四階精神念師。
境界達到六階的精神念師,眼中反而不會有這種光澤。
這是因為其神采內斂,已經達到返璞歸真的地步。
張鳴鶴看著桌上茶杯中冒著熱氣的茶水。
並沒有去端茶來喝,只是笑道:
「霧龍參茶!好東西!」
「季局長你竟然能搞到這種頂級的茶!」
季揚臉上笑容愈發熱切,正準備解釋自己怎麼買到這個霧龍參茶的時候。
辦公室門被人敲響。
「進來吧!」
這時,季揚和張鳴鶴的目光都已經看向門口。
張鳴鶴這個時候端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季揚助理警員推門而入。
張鳴鶴目光往季揚助理警員身後看去,似乎是在找人。
季揚也是如此。
可等了一秒,兩人發現助理警員身後,並沒有他人出現。
季揚神色微怔,而張鳴鶴則是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不是讓你去找屠淵同志嗎?沒找到人?!」
季揚見自己助理警員身後無人,開口問道。
「不……找到了!」
助理警員面對季揚和張鳴鶴兩人帶著壓迫感的目光,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那他人呢?!」
季揚聽到助理警員的話,眉頭瞬間緊皺。
這一刻,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屠淵打交道。
這傢伙在掃黑的時候,可是直接不理會自己的話的。
「屠局他.……他說他有事,沒時間,說季局你要是有事,等下次他有時間的時候再說。」
即便季揚心中隱隱已經有了預感,可當聽到助理警員這話。
心中瞬間怒火升騰。
要知道張鳴鶴也在旁邊。
自己身為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連一個副局長都叫不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張鳴鶴會怎麼看自己?!
而且張鳴鶴還是胡占星的秘書。
他回去要是和胡占星說了這件事。
胡占星又會怎麼看待自己?
會不會質疑自己的能力,覺得自己無能,連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
「他能有什麼事情?」
「他已經要被免職了,他還能有什麼事情?!」
「簡直是不知所謂!我看他心裡已經完全失去了對領導的敬畏!」
「這樣一個人,怎麼能繼續呆在我們分局,怎麼還能繼續當一名警察!」
「一個不聽領導指揮和命令的人,根本不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季揚厲聲開口。
一旁的張鳴鶴見季揚怒氣沖沖。
當即拍了拍季揚的肩膀:
「季局長!你冷靜一點!」
「屠淵同志畢竟是年輕人,在基層鍛鍊時間不夠。」
張鳴鶴這番話看似是在幫屠淵說話。
實則是在提點季揚,可以將屠淵下放到基層去鍛鍊。
季揚聽到張鳴鶴這麼說,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先是看向張鳴鶴道:
「張秘書!你不知道,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
「之前掃黑.……」
「算了!總之,我是不想讓他繼續呆在我市中區治安分局了!」
「我不喜歡不服管教,不聽指揮的刺頭!」
說完他又看向自己的助理警員問道:
「你沒告訴他,讓他來我辦公室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你怎麼搞的?!他不過來,你不知道說張秘書也在?!你不知道說張秘書要見他?」
助理警員看了一眼季揚,又看向視線已經投向自己的張鳴鶴。
微微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道:
「我說了的!」
「他說有事,我立馬就攔住他說張秘書也想見他。」
「可他還是說自己有事要忙,沒時間。」
這話一出,季揚神色一滯。
心中怒火瞬間降溫。
他連胡占星秘書的面子都不給,不給我這一個局長的面子,那也不算什麼事了。
畢竟他比起張鳴鶴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了對比,季揚心中立刻好受起來。
可這一刻,張鳴鶴炸了!
他沒想到,屠淵膽子這麼大。
而且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他張鳴鶴的名頭,連一個治安分局副局長都壓不住,傳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看?!
咔嚓!
張鳴鶴手中茶杯應聲碎裂,此時他面色冰寒。
「年輕人就是輕狂!我看他就是太年輕,當了個副局長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張鳴鶴正想說要免除屠淵職務,可又想到屠淵職務已經被免了。
至於開除屠淵聯邦公職人員的身份,他還沒有這個權力。
一時間,張鳴鶴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方式去拿捏屠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