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所有人心中思緒起伏。
有人目光看向趙佑東和宮振輝。
卻發現趙佑東和宮振輝兩人眼神中也有猝不及防,也有錯愕。
似乎對康同疇的出現完全沒有預料。
哪怕是胡占星,這個時候都偏頭瞥了二人一眼。
在看到二人的神情後。
胡占星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
康同疇的出現和趙佑東、宮振輝沒關係?!
在胡占星看來,這個時候康同疇的出現,對趙佑東和宮振輝兩人來說,絕對是有利的。
胡占星此時心神不寧。
他總感覺,康同疇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盛雲市,本身就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
一般情況下,像康同疇這種級別,下來視察,都是要提前通知,方便下面的人做好接待工作。
毫不誇張的說。
康同疇要是提前通知要到盛雲市視察。
整個盛雲市上上下下,都得提前準備,還得淨水潑街,黃土墊道。
胡占星內心思索著康同疇來盛雲市的目的。
康同疇沒有對盛雲市做任何行程通告,甚至出現時還直接打斷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會議。
這種種行為,都在釋放著一種來者不善的信號。
哪怕胡占星是盛雲市市丞,這時心中也不免有些緊張感。
趙佑東此時看向宮振輝。
目光中帶著詢問之意。
宮振輝看到趙佑東的眼神,微微搖頭。
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趙佑東眼神露出思索之色。
面對康同疇的出現,趙佑東內心也略有不安。
畢竟其實東華州領導班子的領導都很清楚,自己的思政理念與胡占星不同。
這一點,在換屆時,上面的領導肯定是不得不進行考慮的。
平心而論,趙佑東自己還是繼續想在盛雲市再做一屆的。
盛雲市在他任上並沒有得到一個很好的發展,趙佑東內心也是有些不甘的。
他知道具體原因出在哪裡。
可他不是市丞,在胡占星面前,他始終是要低一頭。
有些事情,胡占星不支持,他也很難順利的去做。
不過上面領導看問題也不會只看胡占星的問題,兩個人搭班子,做不好事情,向來都不是一個人的原因。
趙佑東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在趙佑東看來,這一次康同疇下來,對他來說,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康同疇來盛雲市,沒有提前通知,甚至連透個風都沒有,也沒有接待。
這與監查司的暗查暗訪制度都差不多了。
不止是趙佑東。
此刻會議室所有人內心都染上一層陰霾。
畢竟康同疇的這次出現,在座的眾人,又如何能看不出康同疇行為的異常。
一個副州丞,悄無聲息的出現,然後打斷他們這場會議,要求他們去另外一個會議室。
這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一件好事。
這其中,要說心中最慌張的就是曹謙了。
畢竟興盛區的事情,就是他安排出來的。
雖說他也是得了胡占星的暗示。
只是胡占星並沒有留下什麼話頭和把柄。
一旦出事,完全可以讓他曹謙來背這口黑鍋。
而且更關鍵的是,康同疇這個人的性格。
在東華州一眾領導之中,算是脾氣最為火爆,眼裡最容不得沙子的一位。
曹謙前腳剛安排完興盛區的事情,後腳康同疇便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
曹謙自然會做賊心虛。
曹謙目光望向胡占星,眼神中有著求助的意味。
胡占星回了曹謙一個眼神,示意曹謙安心。
可胡占星的這個眼神並不能讓曹謙平靜下來,反而是讓曹謙內心一沉。
若是胡占星這個時候表現的沒有這麼鎮定。
曹謙反而會安心一些。
可胡占星神色鎮定,甚至還能用眼神示意自己不用擔心。
這說明什麼,說明胡占星有恃無恐。
他根本就不擔心康同疇在這個時間來,會抓到他的問題。
曹謙此時也只能讓自己表面看起來顯得平靜。
這時胡占星看向眾人開口道:
「現在會議暫時中止!」
「走吧,去五樓會議室。」
胡占星說完,面色平靜起身,往辦公室門外走去。
張鳴鶴立馬亦步亦趨的跟在胡占星身後。
小聲匯報著什麼,張鳴鶴用精神念力將自己聲音凝聚成細線,並將聲音隔絕起來。
保證只能胡占星一人聽到。
「胡市丞!」
「給我通知的是康州丞秘書,我沒見到康州丞,不知道康州丞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態。」
「不過我在柳秘書下達通知的時候,想辦法跟柳秘書寒暄了幾句。」
「柳秘書說了一句啊,這兩天盛雲市天氣不錯。」
「我覺得,或許康州丞不是剛到咱們盛雲市,有可能早就已經來盛雲市呆著了。」
張鳴鶴語氣極其凝重。
如果真按他說的這樣,康同疇來盛雲市絕對不會太簡單。
或者說,康同疇來盛雲市,非常有可能就是盯著盛雲市的領導班子來的。
聽到張鳴鶴的話後,胡占星眼神波動了一下,瞬息恢復平靜。
他微微頷首,嗯了一聲,表明自己已經知曉。
一行人往五樓趕去,有人走在後面低聲聊天,用勁氣撐出屏障,防止偷聽。
走在最後的兩人是秦野和沈永利。
秦野和沈永利有一定的私交,但是雙方關係也算不得親密。
大多時候,都是沈永利主動找秦野攀關係。
沈永利低聲道;
「秦市執!這什麼情況?怎麼康州丞來咱們盛雲市了?!我是一點風聲沒聽到啊!」
秦野目光看著前方,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具體什麼情況!」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不過這架勢,反正肯定不會是叫咱們過去表揚的。」
沈永利又問了一句:
「秦市執!你是人事局局長,人事方面的問題你是專業的!你說這次,康州丞下來,會不會是有調整班子的打算?!」
秦野這時才偏頭看了沈永利一眼。
等到沈永利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秦野這才收回視線。
秦野知道沈永利在擔心什麼。
畢竟沈永利現在排名在班子中墊底。
還能留下,是因為他對胡占星來說,還有投票的價值。
要是中樞領導班子意見分歧,沈永利的這一票對胡占星來說就很重要。
可要是中樞領導班子調整的話,一旦調整的對象中有胡占星。
這對沈永利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是出現胡占星被調離盛雲市的情況。
沈永利還能不能繼續呆在領導班子中,那就得兩說了。
下面市中區市丞,成陽區市丞還有其他一些人,都惦念著這個位置呢。
沒有胡占星在前面頂著,沈永利面對這些人,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不過按照現在這個局面看,有這個可能性。」
「就算這次沒有人事方面的調整,等到換屆的時候,咱們盛雲市或許也會有大變化。」
「沈市執,你可以早做打算!」
聽到秦野這話,沈永利眼中精光閃過。
他雖然在監查司有人脈關係。
但是這人脈關係的構成完全是基於利益。
不給好處,對方是不會幫忙辦事的。
但是對方的胃口又大,哪怕以沈永利的身份,也不是每次都能拿得出讓對方心動的東西。
尤其是他最近手中權力削弱不少,收集資源的能力更是大大降低。
想要滿足對方的幫忙的前提,並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對沈永利來說,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更進一步。
只能依靠食靈教那邊。
他現在是六階武道家後期,距離六階武道家巔峰境界也不遠了。
只要到六階武道家巔峰,要是食靈教真能提供讓自己破境的東西。
即便胡占星調走,他也能憑實力,護著現在的位置,甚至排名還能往上走。
秦野沒再說話,對他來說,與沈永利維持交情,只不過是順手之舉。
雖然沈永利現在處於低谷,但是聯邦議會的不少大人物,都經歷過低谷。
在聯邦官場,有誰沒經歷過起落,能一路扶搖直上的人,那是超級稀罕物。
雖然在秦野看來,沈永利身上並沒有那種氣質,大人物們身上特有的氣質。
可隨口幾句提醒,就能維持好關係,何樂而不為呢。
這世界可不缺萬一。
與此同時。
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門口。
屠淵看著從政府大樓內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眼神有些驚訝。
「柳……」
屠淵剛想說,柳秘書微笑抬頭打斷。
接著開口道:
「屠淵同志!五樓506會議室!你趕緊過去列席會議旁聽吧!」
「這裡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屠淵微微一怔。
不過屠淵並沒有多問,立馬點頭道:
「那我就上去了!這裡麻煩您了!柳秘書!」
屠淵說完,看向身後的秦宇三人。
在看到羅宇時,屠淵目光微微一閃。
接著朝著秦宇道:
「秦宇你先過去那邊,維持現場秩序,防止出現暴力事件。」
秦宇也愣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屠淵一眼,接著又看了一眼柳秘書。
他不認識柳秘書。
可看到屠淵對這人態度明顯有些敬重,所以即便心中疑惑,擔心羅宇二人趁屠淵離開之後搞事情。
他也沒有說出自己的擔心。
只是開口道:
「我明白!屠局!」
說完秦宇徑直朝現場另外一側走去。
這個時候,這些堵門的人看著有警員上來,情緒也是愈發激動。
屠淵本來是帶著命令來的,可現在柳秘書一句話,他就能將市中樞辦的命令扔下。
畢竟柳秘書說話,市中樞辦也得聽。
屠淵直接朝著市聯邦政府大樓內走去。
羅宇二人看著屠淵的背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之意。
屠淵這一走,無異於是給了他們二人機會。
至於眼前這個被屠淵稱為柳秘書的,他們並不認識。
在兩人看來,盛雲市有名有姓的領導秘書,他們都是知道的。
要在盛雲市混,這種基礎工作必須要做到位。
這位他們不認識,那就說明對方不是什麼厲害人物的秘書。
兩人隨即隨即緩緩朝著前方的人群走動。
柳秘書目光看著二人,又看著在場這些群眾。
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五樓506會議室。
這個會議室面積中等,中間一張巨大的實木會議桌周圍整齊擺列著十六個座位。
此時康同疇就坐在會議桌主位。
在他下手右手邊,是神色嚴肅的胡占星,左手邊則是趙佑東,趙佑東神色鎮定。
趙佑東身旁坐著的是宮振輝。
宮振輝對面坐著的則是武道家協會會長方博彰。
方博彰下手坐的是曹謙。
從眾人進入會議室之後,康同疇就只淡淡說了一句自己找位置坐,便沒有再開口說話。
平時在盛雲市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時盡皆是面色嚴肅,眼觀鼻,鼻關心。
哪怕進來之後,康同疇一言不發,也不敢有絲毫不滿的情緒。
會議室沉默之中。
氣氛愈發的沉重。
眾人在這種氣氛下,只感覺渾身肌肉不自覺的發緊。
甚至有人眼神中都透露著緊張。
畢竟都清楚,康同疇在東華州一眾領導之中,是最不好糊弄的主。
關鍵是脾氣還直接,說話不像其他人那樣,還會委婉表達,即便是批評,都會留一絲餘地。
宮振輝此時也是面色平靜,安靜坐在座椅上。
會議室門口走廊。
胡占星秘書神色有些緊張,站在過道上,來回踱步。
他不知道會議室內此刻正發生著什麼。
可他作為胡占星的秘書,雖然經常有人詬病他能力不行。
但是政治上的敏感度他還是有的。
康同疇這番做派,明顯就不正常。
能讓康同疇這樣做,整個盛雲市,除了現在會議室的那些盛雲市頂端的大人物,也沒其他人有資格了。
所以張鳴鶴自然是緊張的。
如果胡占星的職務有變化,他作為胡占星的秘書,不可能不受到影響。
就在這時,一道身穿治安警服的身影出現在張鳴鶴眼前。
看到這道身影的一瞬,張鳴鶴臉色就是一沉。
「屠淵!誰讓你到這裡來了?!」
「不是讓你處理門口的群體事件嗎?事情處理好了?!」
「要是沒處理好,你就是擅離職守!」
張鳴鶴自然是知道中樞辦點名屠淵處理門口群體事件的事情。
所以他張口就是一個擅離職守的帽子扣了上去。
本身在屠淵面前,他就吃癟過兩次。
自然不會放過扣帽子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