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盧修斯到訪
第二天早上亨利下樓時,塞德里克已經坐在早餐廳里了,面前一杯早餐茶,手裡一片吐司。
黛安娜在旁邊看報紙。
「早。」亨利在塞德里克旁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早餐茶,加了一點牛奶。
「早。」塞德里克往旁邊挪了挪椅子,「你家廚房的果醬不錯,草莓的?」
「桑德林漢姆的,我母親自己做的。」
塞德里克又抹了一片吐司。
「你母親種玫瑰,做果醬,還養三個兒子,真的挺厲害的。」
亨利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七點四十五,管家把車停在側門外。
亨利送塞德里克到門口,塞德里克拎著旅行袋站在車門旁邊,回過頭來。
「下學期見。」
「下學期見,到了寫信。」
塞德里克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駛出側門時,他從車窗里揮了揮手。
亨利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拐上肯辛頓路,走到了花園。
肯辛頓花園的早晨很安靜,幾隻天鵝在湖邊的淺水區慢慢游著,脖子彎成弧線,偶爾把頭扎進水裡,尾巴翹起來抖動。
步道上幾乎沒有人。遠處有一個穿橙色外套的清潔工在掃地,掃帚在石板路上發出沙沙聲。
亨利沿著湖邊走了半圈,然後在南岸的一張長椅上坐下來。
八點半回到肯辛頓宮時,哈里已經醒了。
他的聲音從後院方向傳過來,在喊威廉。威廉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含糊的,大概剛醒。
黛安娜在早餐廳里看報紙,看到亨利進來,她抬起頭。
「跑步了?」
「走了一圈兒。」
「外面冷嗎?」
「挺涼的,但太陽出來之後就好了。」
黛安娜翻了一頁報紙,亨利在對面坐下來。
威廉從樓上下來時已經穿戴整齊了,他穿了一件乾淨的襯衫和長褲,頭髮也梳過了。
他在亨利旁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哈里昨天挖到幾點了?」亨利問。
「八點半,媽叫他他才上來。」
「挖了多深?」
「大概到膝蓋。」威廉咬了一口吐司,「他說今天要挖到腰。」
黛安娜抬起頭:「他挖到腰之前得先把作業做了,你父親昨天說的。」
威廉點點頭,沒有替哈里說話。
早餐後,亨利去了後院。
哈里的碉堡還立在菜地旁邊,底座的三塊扁石頭很穩,上面的塔樓還沒重建,只有第一層搭了一半。
地道在旁邊,一個不規則的淺坑,大概到哈里的腳踝深。
坑邊的土堆上插著一根樹枝,樹枝頭上綁著一塊布條,算是標記。
亨利蹲在坑邊看了一會兒,坑底的土是深色的,潮濕的,混著碎草根和幾條蚯蚓翻過的痕跡。
哈里大概把挖出來的土堆在了一邊,但堆得不整齊,有幾塊土滾到了菜地里。
黛安娜從廚房窗戶探出頭來。「亨利,你看著點哈里,別讓他把菜地的水管挖破了。」
「水管在哪兒?」
「菜地南邊,大概離他的坑三英尺。」
亨利看了看哈里的坑和菜地之間的距離,南邊的土已經被挖鬆了,如果哈里再往那個方向挖一英尺,就可能碰到水管。
亨利從旁邊找了一塊扁石頭,在坑的南邊擺了一條線。
「哈里。」他回頭喊。
哈里從屋裡跑出來,臉上洗過了,但耳朵後面還有一點泥。「怎麼了?」
「挖到這裡為止。」亨利指向那條石頭線,「南邊有水管,再挖就破了。」
哈里蹲下來看看:「水管在哪裡?」
「那邊,離你三英尺。」
哈里思考一下,點點頭說:「行,那我往東邊挖。」
「東邊是菜地,你挖到西紅柿的根也不行。」
哈里癟癟嘴:「那往哪邊挖?」
亨利看碉堡的位置和周圍的空間,碉堡在北,菜地在東,水管在南,西邊是薰衣草新種的,黛安娜的。
「往碉堡下面挖。」亨利說,「做一個密室。」
哈里眼睛亮了:「密室?」
「地道從碉堡底下開始,往西挖,挖到薰衣草外面就停。」
「行。」哈利抓起樹枝,開始在碉堡西側挖。
亨利站起身,走回屋裡。
黛安娜在廚房裡切水果,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他說往西挖了?」
「對,挖到薰衣草外面就停。」
黛安娜點點頭:「你說話可比你父親管用多了。」
亨利笑了一下,走到客廳里。
查爾斯在書房裡打電話——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亨利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預言家日報》。
第二版有一條關於魔法部內部人事調整的短訊,奧斯瓦爾德的名字被提到了一次,大意是他將在下月提交飛路網安全報告。
亨利翻到第三版,沒有別的消息。
中午,黛安娜做了三明治。
火腿和奶酪的,切了黃瓜片和番茄片,麵包烤過。
哈里在餐桌上吃了三塊,吃完就想跑。
「作業。」黛安娜說。
哈里站住了。「什麼作業?」
「你父親說的。暑假作業。」
「我沒有暑假作業。」
「那就看書。」黛安娜把一個三明治放在哈里盤子裡,「看半小時。然後才能去挖。」
哈里看了亨利一眼。亨利正在吃第二塊三明治,沒有接他的目光。
「威廉在看噴火式戰鬥機。」哈里說。
「威廉看完了。你去看你的恐龍書。」
哈里癟著嘴,從客廳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恐龍圖冊,坐在沙發上翻。翻了大概十分鐘,他開始看窗外。又過了五分鐘,他合上書,溜出了客廳。
黛安娜從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哈里的背影,沒有喊他。
下午,亨利陪黛安娜去了超市。黛安娜推著購物車在貨架之間走,亨利跟在旁邊。超市里人很多,收銀台前排著長隊。黛安娜在水果區挑了一盒藍莓和一盒草莓,在蔬菜區拿了幾根蘆筍和一袋土豆。亨利在旁邊推著車,偶爾幫黛安娜夠一下高處的貨架。
結帳的時候,黛安娜看著傳送帶上的東西說:「你父親今天在書房打電話打了兩個小時。」
亨利「嗯」了一聲。
「你知道他在跟誰打嗎?」
「不知道。」
黛安娜把東西裝進購物袋。「他最近忙。比以前忙。」
亨利接過購物袋。「他在查東西,查完了就好了。」
黛安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七月十五日,肯辛頓宮這天早上下了雨,倫敦夏天的雨,不大,但一直不停。
亨利在客廳里坐了一上午,翻一本從查爾斯書房拿的舊地圖冊。
威廉在樓上翻他的噴火式戰鬥機書,哈里不能去後院挖地道,在客廳里轉來轉去,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松鼠。
「哈里。」黛安娜從廚房裡喊,「你過來幫我揉面。」
哈里跑進廚房,安靜了大概十分鐘,傳來碗掉在地上的聲音。
黛安娜說「沒事,撿起來」。又過了五分鐘,哈里從廚房出來,臉上沾著麵粉,手裡
攥著一團面。
「媽讓我做餅乾。」
亨利放下地圖冊:「你會做?」
「她說我揉面就行,她負責烤。」
哈里把麵團放在茶几上,開始用手壓。
麵團被他壓成一個不規則的扁片,邊緣裂開了幾道口子。
他看了看,又揉回一團,重新壓。
「太幹了。」亨利說。
「那怎麼辦?」
「加點水。」
哈里跑去廚房,拿了一小碗水回來,用手指蘸著往麵團上彈。
彈了幾次,麵團軟了一點,但還是有裂縫。
他又揉了揉,這次好了一些,至少能捏成一個圓餅了。
黛安娜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行。放烤盤上。」
哈里把麵團放在烤盤上,黛安娜放進烤箱。
「十五分鐘。」
哈里坐在烤箱前面等,威廉從樓上下來,聞到了味道。
「哈里做的?」
「對。」亨利說。
威廉在沙發上坐下來,面色遲疑:「能吃嗎?」
「應該能。」
十五分鐘後,黛安娜把烤盤拿出來。
餅乾烤得不太均勻,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還發白。
哈里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怎麼樣?」黛安娜問。
「還行。」
威廉也拿了一塊。他嚼了兩下,沒說話,但也沒把餅乾放下。哈里在旁邊盯著他看。
「還行。」威廉終於說。
哈里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餅乾裝進盤子裡,端到客廳里。
他自己吃了一塊,給亨利一塊,給黛安娜一塊,給威廉留了最後一塊。
威廉看了看盤子裡最後那塊是最大的一塊,邊緣焦了一圈。
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你下次可以少放點水。」威廉說。
哈里點了點頭。
下午雨停了,哈里跑出去看他的地道。
坑裡積了半坑水,成了一個小水池。
哈里站在坑邊,嘴巴張著,看了半天。
「亨利。」他喊,「地道淹了。」
亨利走到後院,坑裡的水是泥色的,上面浮著幾片草葉。
哈里蹲在坑邊,用樹枝戳水面。
「能挖嗎?」哈里問。
「等水滲下去。」亨利說,「明天再挖。」
哈里嘆了口氣,把樹枝放在一邊,蹲在坑邊上,盯著水面發呆。威廉從屋裡出來,站在亨利旁邊。
「他沒事吧?」威廉問。
「沒事。就是覺得地道淹了是個悲劇。」
威廉笑了一聲。「那確實挺悲劇的。」
晚上,黛安娜做了通心粉。哈里吃了兩盤。威廉吃了一盤半。查爾斯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通心粉已經涼了。他熱了一盤,在亨利對面坐下來。
「今天打電話打了一天?」亨利問。
「沒打一天。就上午打了幾個。」
「溫莎?」
查爾斯點了點頭。「你祖母說八月五號的覲見安排好了。讓我們放心。」
亨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父親。」
「嗯?」
「你查完了那些東西,感覺怎麼樣?」
查爾斯嚼了一口通心粉:「還行,至少知道了一些事。」
「什麼事?」
查爾斯放下叉子:「知道我們家族和一些東西有關係。你祖母一直知道,但她不說。
我查了一個月,自己弄明白了。這讓我覺得——至少我做了我能做的。」
亨利點了點頭。窗外的倫敦在雨後的夜晚顯得格外安靜,路燈的光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反著亮。
哈里已經上樓了,大概在畫地道的設計圖。
威廉在客廳里翻書,黛安娜在門口呼吸新鮮空氣。
查爾斯吃完通心粉,把盤子放在一邊。
「你那個書籤,橡樹葉的,是塞德里克送的?」
「對。」
查爾斯點了點頭。「他是個好孩子。」
亨利笑了一下:「你都沒見過他。」
「你母親說的。」查爾斯站起身,「她說他幫哈里搬石頭。」
七月二十日,肯辛頓宮早上,亨利在早餐桌上收到了一封貓頭鷹送來的信。
信封是深綠色的,蠟封上壓著「M」字。德拉科的信。
「亨利:我父親下午想去肯辛頓宮拜訪你父親。
不是正式覲見,只是談談那批文件。
你父親方便的話,下午可以麼。
德拉科。」
亨利把信拿給查爾斯看,查爾斯讀完說:「讓他來吧,下午兩點。」
亨利給德拉科回了信,他下樓吃早餐。
哈里已經去後院了—地道的水滲下去了,他又開始挖。威廉在客廳里做他的噴火式
戰鬥機模型。
黛安娜在花園裡剪玫瑰。
盧修斯·馬爾福下午兩點到了肯辛頓宮,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麻瓜西裝,剪裁考究,但比在霍格沃茨時的袍子低調多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皮質公文包。
亨利在門口接他:「馬爾福先生。」
「劍橋公爵。」盧修斯微微欠身,「你父親在嗎?」
「在書房等你。」
亨利帶盧修斯穿過走廊,經過客廳時,黛安娜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盧修斯點點頭。
盧修斯回了一禮,沒有停步。
亨利把他送到書房門口,轉身離開。
書房的門關上了,亨利走回客廳,在黛安娜對面坐下來。
黛安娜繼續織圍巾,沒有問什麼。
大概一個小時後,書房的門開了。
查爾斯和盧修斯一起走出來,盧修斯的表情比進去時輕鬆多了,查爾斯在他旁邊說著什麼,盧修斯偶爾點一下頭。
他們走到客廳門口時,盧修斯停下來。
「黛安娜女士。」他說,「謝謝您的招待,您家的花園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