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等陳墨的大紙鳶完工,胖子那也傳來了好消息。
東西已經備好,就等他過去提。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紅月當空。
只是今夜有些烏雲,月光黯淡了不少。
平日裡那輪不祥的血色圓盤此刻被雲層遮去了大半,只偶爾從雲縫間漏出幾縷暗紅的光。
巷子裡比往常更加昏暗,路燈稀疏,零星幾戶人家窗口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陳墨給那個傳信的夥計打賞了一塊大洋,夥計千恩萬謝的走了。
他關上院門,回到屋裡,先將那隻大紙鳶從架子上取下來。
這隻紙鳶做得很是精巧。
通體長兩米出頭,寬一米多,整體呈流線型,兩翼微展,尾部分叉修長,乍一看像一隻展翅的大鳥。
這玩意兒他試過了,載重五百斤不在話下,穩穩噹噹。
陳墨把紙鳶收好,又將其他材料一一清點,特製的繩索,幾枚精鐵打制的扣環。
一卷導火索,還有幾塊生鐵鑄的破片殼子,裡頭塞滿了鐵釘和碎鋼珠。
全都收進了儲物法寶里。
一切收拾妥當,陳墨站在堂屋中央,目光透過窗欞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那兩個盯梢的還在。
一個蹲在牆根,佝僂著背,像是在打盹。
另一個站在對面屋檐下,手裡捏著半截菸捲,火星子在暗處一明一滅。
紅月的光被烏雲遮了大半,兩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裡若隱若現,像兩團模糊的鬼影。
陳墨嘴角微微勾起,推門走了出去。
巷子裡已經沒有其他行人了。
這個時辰,街坊們早都關了門,窩在家裡就著油燈做些針線活計,或是早早躺下歇了。
整條巷子靜得很,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在紅月下顯得格外淒清。
陳墨不緊不慢的朝那兩人走去。
蹲在牆根的那個先發現他,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手不動聲色的往腰間摸。
抽菸的男子把菸捲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目光警惕的看過來。
頭頂的烏雲恰好移開了一瞬,一道暗紅的光落下來,照在陳墨臉上,將他的笑容映得有些詭異。
「兩位,」陳墨走到近前,笑容淡淡的,「跟了我好幾天了,辛苦不。」
話音未落,兩人臉色驟變。
蹲著的那人猛地站起來,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短刀。
另一人後退半步,嘴裡似乎要喊什麼。
陳墨沒給他們機會。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一晃,像是融進了那片昏暗裡。
紅月的光重新被烏雲遮住,巷子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只有陳墨的動作帶起一陣極輕的風聲。
下一瞬,他已經到了兩人中間,兩隻手同時探出,穩穩掐住兩人的喉嚨。
拿刀那人瞳孔猛地收縮,張嘴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墨的左手已經捏住了他的頸側,拇指按在喉結上方,輕輕一用力。
咔嚓。
細微的響聲同時響起,像踩斷了一根枯枝,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兩人幾乎同時軟倒,連掙扎都來不及,便沒了聲息。
陳墨心念一動,識海里的儲物法寶打開,無形的力量籠罩,兩具屍體憑空消失,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巷子裡空空蕩蕩,只有暗紅的月光落在地面上,照出斑駁的牆根和青石板上的淡淡水漬。
陳墨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彎腰撿起地上那柄短刀,順手也收了進去。
尾巴解決完畢,他才返回院口鎖上大門,朝停在街邊的福特走去。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車燈劃開前方的黑暗,陳墨踩下油門,車子駛出柳葉巷,拐上了大路。
李胖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身深色衣裳,邊上跟著一個護衛。
見車燈照過來,他趕緊迎上去,拉開副駕的門鑽了進來。
「怎麼這麼久?」李胖子搓了搓手埋怨道:「我都等你小半個時辰了。」
「處理了點小事。」
陳墨回了一句,目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李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的坐了上去,黑黢黢的一團人影,連呼吸都很輕。
胖子也沒多問,往後一靠:「走吧,煙花廠那邊我都安排好了,晚上就一個看門的老頭,早被我打發去喝酒了。」
陳墨踩下油門,車子駛入夜色之中。
城南的煙花廠在津市郊外,靠近南運河的岔道邊上,位置偏僻得很。
出了城之後,路就不好走了,碎石渣土,坑坑窪窪,車燈照著前面坑坑窪窪的土路,福特車晃晃悠悠的顛著。
出了城之後,路就不好走了,碎石渣土,坑坑窪窪,車燈照著前面坑坑窪窪的土路,福特車晃晃悠悠的顛著。
開了一個多小時,才遠遠看見一片黑黢黢的廠房輪廓。
煙花廠占地不小,圍牆是用碎磚頭壘的,牆頭上插著碎玻璃碴子。
裡頭幾排低矮的瓦房,黑燈瞎火的,只有大門口掛著一盞風燈,在夜風裡晃晃悠悠,照出一小圈昏黃的光。
胖子指著前頭,「就那兒,從側門進。」
陳墨把車停在側門外的空地上,熄了火。
四周靜得很,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潮濕的土腥氣。
「你在車上等著,我跟李忠進去,一會兒就出來。」胖子推開車門,壓低聲音交代了句,帶著李忠下了車。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摸進側門後,也跟著下了車,悄悄走到河邊。
「撲通。」
「撲通。」
兩聲重物入水的聲音響起。
將那兩具屍體丟到河中心,陳墨才蹲下來用河水洗了下手,繼續回到車上等待。
過了約莫一刻鐘,兩個人影從庫房裡鑽了出來。
胖子走在前面,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李忠跟在後面,一手一個,拎著兩隻同樣大小的袋子,倒是穩穩噹噹,跟拎兩袋米似的。
兩人快步走到車後,胖子氣喘吁吁的打開後備箱,先把肩上的袋子塞進去,又接過李忠手裡的兩隻,並排碼好。
「砰」的一聲,後備箱蓋合上了。
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拉開副駕的門坐回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成了,走吧。」
陳墨發動車子,福特車調了個頭,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