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氣息……」
陳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體內的太陰之氣。
沒想到那部《太陰祟形篇》還牽扯到什麼百年預言,月神降臨的把戲。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
「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當這個神子,有什麼好處?」
神像愣了一下。
「好處?」
它的語氣有些古怪。
「對啊。」
陳墨雙手抱胸,「當你們神子難道沒一點好處?」
「功法秘籍有沒有?修煉資源呢?實在不行也有群手下吧?」
神像沉默了。
廟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有,但你現在太弱了。」
它的聲音低了下去,「以你現在的實力,若是暴露了身份,反倒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陳墨眉頭一皺,「誰?」
神像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說起了拜月教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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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月之後,天地巨變,眾神銷聲匿跡,你可知道拜月教的前身是什麼?」
「太陰真君的道場,青羊宮。」
「眾神消失,太陰真君的道場破碎,青羊宮的傳承斷絕,宗門駐地成為了禁區。」
「餘下的門徒流落四方,不知該何去何從,最後改名為拜月教,只盼著有朝一日月神能重新降臨。」
「百年過去,教中早已不是鐵板一塊,聖子那一派主張另立新神,不願意再等那個虛無縹緲的月神。」
「而我們這一派,始終相信前任教主用性命看到的那個未來。」
「所以聖子他們,不會希望看到你出現的.....」
陳墨盯著神像,眼神微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非但撈不著半點好處,還得提防那個什麼聖子來殺我?」
「正是。」
神像的聲音沒有半點猶豫,「你現在好比一個三歲娃娃,懷裡揣著一塊人人都想搶的寶玉,還滿大街亂逛。」
他安靜了了片刻,「那你今天的來意是什麼?」
「加入拜月教。」神像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有我們庇護,你起碼會安全一點。」
「沒興趣。」
陳墨轉身就要走。
拜月教都被鎮異司當成邪派打成地鼠了,還入個毛線。
「鎮異司里,我們的人可不止一個。」
他的腳步頓住了,沒有回頭,但也沒有再邁步。
神像的聲音繼續從身後傳來,「鎮異司那地方,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往裡塞人,拜月教能在亂世中存續百年,靠的不是運氣。」
「而且神州這裡只是一個分部而已,我們的實力可不止如此。」
陳墨緩緩轉過身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需要現在就答應,但有一條消息,你最好知道。」
「說。」
「東瀛人有大批高手到津市的租界了」
「人數不少,來者不善,聯合政府那點家底,撐不了多久的。」
陳墨的眉頭微微皺起,「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到時候......」神像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那兩根森白的獠牙,「你會需要朋友的。」
「還有.....」
它的聲音忽然一頓,泥塑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仔細端詳什麼。
「你身上有股味兒,我方才還沒注意。」
陳墨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味兒?」
「天王寺那群賊禿的印記。」
神像的語氣變得有些不屑,像是聞到了什麼腌臢東西,「那幫禿驢的手筆,陰魂不散的纏在你身上,你自己不知道?」
陳墨眉頭一皺。
血衣佛子?
之前在臨河縣的時候,對方想要擒拿自己,後面被雷萬鈞擊退,沒想到還留了後手。
「能去掉?」
「雕蟲小技。」
神像冷哼一聲,枯瘦的指尖對著陳墨遙遙一點。
他只覺得胸口一熱,像是什麼東西被從骨頭縫裡剜了出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從衣領里飄散開去,轉瞬即逝。
「好了。」
神像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西南天王寺那幫邪僧,好好的人不當,非要走什麼歧途。」
「這個時候還玩肉身成佛的把戲,也不怕把自己煉成一塊臘肉。」
它似乎對那幫邪僧頗為不齒,又嘀咕了兩句才收住了話頭。
陳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接話。
拜月教好像也不是什麼好鳥,同行是冤家?
「給你一件可以屏蔽氣息的法器。」
神像似乎想到了什麼,伸手一招,一副正常大小的面具從它身上飛出,緩緩懸在他面前。
陳墨觀察了幾秒,沒發現什麼異常,才運轉太陰之氣包裹住右手,接住那副面具。
面具入手沉重,通體呈暗沉的朱紅色,造型像一副典型的儺面。
雙瞳怒睜,眉骨高高隆起,如兩道山脊,眉梢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蜿蜒著向太陽穴的方向蔓延。
兩顆獠牙從嘴角斜斜地伸出來,顏色泛黃,尖端卻白得發亮。
面具的額頭正中央,刻著一枚彎弓狀的月牙印記,顏色被塗成了幽幽的深紫色。
「這是什麼?」陳墨翻看了兩下,眉頭微挑。
「象徵拜月教八大神使的面具,你手裡那個排第八,號九幽。」
「每一枚面具都是上古傳下來的法器,與佩戴者性命交修,認主之後便無法被他人使用,也可以掩蓋你身上的氣息。」
「前任神使呢?」
「死了。」神像的語氣有些陰沉,「死在津市,被東瀛人圍殺的。」
「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取回這枚面具的。」
「戴上它,你就是拜月教第八位神使....」
神像的聲音忽然頓住,眼睛死死釘在陳墨右手的那層淡紫色的真氣上。
「雍容華麗.....這色澤,這氣韻....」
「跟典籍上記載的月神一模一樣.....就是這個顏色,就是這個氣息.....」
「就是淡了一點。」
「但是沒關係!」
「淡一點很正常,你才什麼修為?等你修為上來了,太陰之氣自然會變得濃厚。」
「重要的是本質,是根腳....」
「所以把面具收下吧,你現在實力太弱,不收斂氣息的話,遲早會被聖子的人發現,到時候.....」
神像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墨拿著那副面具端詳片刻,才收進懷中。
「東西我收下了,至於入教的事,以後再說。」
他轉身朝廟門外走去。
外面,雨已經小了。
這具神像實力不明,敵我不明,他還需要回去好好考慮下。
身後傳來神像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認主只要將自身鮮血滴在月牙標誌那裡,到時候你就知道怎麼使用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