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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招攬,供奉

2026-08-06 18:16:56 作者: 飛翔的老醋

  第278章 招攬,供奉

  回去的路上,雨勢漸漸加大。

  王仲和跟小媳婦一樣縮在后座里,身上大衣破破爛爛。

  平日梳得一絲不苟的偏分頭,這會兒塌了大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表情悲憤異常,活像剛被人強了的良家一般。

  正在開車的陳墨餘光掃過這一幕,嘴角不由往上翹了幾分。

  別說,抽那頓確實解氣。

  原本大家和和氣氣一起摸個魚多好。

  什麼年代了,還玩殺雞做猴,公報私仇的把戲。

  陳墨舔了一下後槽牙,心裡忽然有股衝動。

  要是把這人拖下車再抽一頓,煞氣的融合進度是不是還能再往前推一步?

  反正王仲和看起來皮糙肉厚,一時半會兒揍不死..

  他正想著,原本瞥向後視鏡的目光頓時不善起來。

  王仲和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的往后座角落裡又縮了半寸。

  腦袋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你看什麼?」

  「說好了不動我的!生魂已經交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麼激動幹嘛?這不是還沒打你。」

  「還打?」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王仲和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沒..

  」

  「你罵了。」

  陳墨打斷他,語氣篤定,「我剛才右眼皮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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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肯定在心裡罵我了。」

  王仲和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他在津市官場混了十幾年,什麼栽贓陷害的手段沒見過?

  但眼皮跳也算證據的,這還是頭一回。

  「陳大爺,我真的沒罵你,我在想怎麼把你的隊長職位恢復過來。」

  「隊長職位?」

  陳墨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王局長,你這就不懂我了,我這人最討厭走後門。」

  王仲和噎住了,像是在艱難消化一個剛把他從被窩裡綁出來,用麻繩抽了十幾下。

  最後逼他交出自己生魂的人,嘴裡能說出這種話?

  陳墨沒再搭理他,收回目光看路,「算了,今天先饒了你,下次我右眼皮再跳,你知道後果。」

  后座,王仲和靠著車窗,一臉便秘的表情。

  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覺得自己這條命是別人施捨來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吱嘎吱嘎擺著。

  過了一陣,車子終於停在那棟紅磚小樓的院門口。

  王仲和看到自家院門的那一刻,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他小心用餘光去看前面駕駛座,就等陳墨發話。

  「到了,自己回去。」

  王仲和哆嗦著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道謝不合適,道別太奇怪,罵又不敢罵。

  最後只是使勁點了下頭,一璃一拐的推開鐵柵欄門,鑽進院子裡。

  陳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里,福特在柏油路面上掉了個頭,朝華界的方向駛去。

  次日一早,雨已經停了。

  柳葉巷在晨光里顯出幾分難得的清淨。

  昨夜那場雨把石板路面洗得發亮,縫隙里的青苔吸飽了水,綠得冒油。

  陳墨剛走到院子,就看到巷子裡站著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穿深灰長衫的老頭,身形筆挺,戴著副銀絲眼鏡。

  身後跟著四個短打裝扮的漢子,每人手裡提著紅漆木盒,盒子上還沾著早晨的露水。

  這人正是昨晚在李家貨棧打過照面,青幫劉期奎。

  他站在鐵藝圍欄,沒有直接推門進來,「陳先生,早。」


  「冒昧登門,沒打擾您休息吧?」

  「劉爺?」陳墨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那四個紅漆木盒。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提親呢,「您這是....

  」

  劉期奎微微欠身,臉上帶著三分笑意,姿態放得很低。

  「陳先生,昨晚多有冒犯,劉某人是來賠罪的。」

  他回頭使了個眼色,身後四個漢子立刻上前,將手裡的紅漆木盒一一放在院門內的石階上。

  劉期奎親自彎腰,將第一個盒子打開。

  盒子裡墊著厚厚的緞面,上頭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細密的孔洞。

  但仔細看,那些孔洞裡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著黑霧。

  霧氣很淡,在晨光里幾乎透明,可一接觸到盒邊的空氣,緞面上便凝出一層薄薄的霜0

  「玄陰石,華北堂口三年前在熱河的廢棄礦洞裡挖出來的,攏共就得了兩塊。」

  「此石天生能吸納月華,轉化為極陰之氣。」

  「對修煉陰屬功法的人來說,佩戴在身上可以輔助行功,事半功倍。」

  陳墨的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了兩秒,沒說話。

  這點陰氣,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了。

  劉期奎又打開第二個盒子。

  這個盒子比第一個小些,裡面鋪著層紅絨布,正中擱著一顆荔枝大小的珠子。

  通體呈灰白色,表面有細密的雲紋,乍一看像是顆普通的石珠。

  但珠子周圍的空氣明顯比其他地方暗,晨光照上去不是被反射,而是被珠子吞了進去,只在表面留下一圈模糊的光暈。

  「這顆是陰煞珠的胚體,還未成形,但底子很純。」

  「我們一位客卿在舊貨攤上收來的,攤主不識貨,只當是顆不值錢的瑪瑙石。」

  劉期奎補了一句,「陳先生是行家,自然知道這東西對修行人意味著什麼。」

  陳墨的眼神在那顆胚珠上多停了一瞬。

  陰煞珠的胚體,雖然還沒成形,但底子確實純粹。

  成品的陰煞珠可以直接讓人吞噬煉化,增加修為。

  胚體則需要用自己的法力溫養一段時間才能成型,效果反而比直接吞噬成品的更好,因為溫養過的煞珠跟自身的契合度更高。

  這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需要眼力跟運氣。

  劉期奎沒有停頓,又打開了第三個盒子。

  這個盒子裡躺著一截手指粗細的黑色根須,表面皺縮乾癟,看著像是哪種草藥鋪子裡常見的干樹根。

  根須散發出的氣息陰冷潮濕,只是擺在盒子裡,靠近它的一側盒子內壁就已經凝出了幾滴細密的水珠。

  「陰沉木的根須,一百五十年份的。」

  「這東西是從一個湘西趕屍人手裡換來的,據說那根須原本長在亂葬崗的棺木底下,日夜吸食屍氣和地陰,才養出了這點靈性。

  「陳先生是行家,自然知道陰沉木本身就是極陰之物,普通陰沉木入藥,能鎮心安神。」

  「但這吸足了屍氣和地陰的根須,對修煉陰屬功法的人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陳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陰沉木本身就不多見,能長出靈性的根須更是可遇不可求。

  那湘西趕屍人既然肯出手,要麼是缺錢缺瘋了,要麼是劉期奎給的價碼讓他沒法拒絕。

  劉期奎打開第四個盒子。

  這個盒子最大,也最沉。

  里沒有緞面也沒有絨布,直接是一整塊未經雕琢的青黑色礦石。

  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稜角鋒利。

  石頭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絲。

  「百鬼血石,東北深山裡挖出來的,至少埋了五百年以上。」

  「這石頭常年浸在地脈陰氣的交匯點上,吸收了不知多少陰煞精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陳墨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百鬼血石。


  指尖剛接觸石面,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便試圖侵入他的體內,只是被體表的法力薄膜擋住了。

  這石頭的品質確實比前面三樣都高,雖然跟黃泉真水那種層次的沒法比,但在凡俗世界已經是頂尖的陰屬材料了。

  他掂了掂分量,把石頭放回盒子裡,直起身來。

  這四樣東西都捨得送出手,青幫確實是下了血本。

  陳墨拍拍手上的灰,語氣倒是比之前好了點,「劉爺,東西是好東西,但是無功不受祿,您還是拿回去吧。」

  這四樣雖然少見,但對凝煞後的他來說用處不是很大。

  要是再提升一個檔次,他倒是真會動心。

  不過那種層次的材料,也不是青幫能拿得出來的。

  劉期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不瞞陳先生,劉某今天來,除了賠罪,還想請先生賞個臉,來我青幫做個客卿。」

  「不用坐堂,不用管事,只在幫里遇到棘手麻煩時搭把手。」

  「酬勞和待遇都好商量,幫里若有什麼陰屬的修煉資源,也優先供給先生使用。」

  陳墨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硬生生扯出個笑容:「劉爺,您是聰明人,我一個稽查局打雜的,圖的就是清閒自在。」

  「客卿這種頭銜,好聽是好聽,但掛上去了就得給人辦事。」

  「我這人懶得很,承不起這個情。」

  「先生誤會了,青幫絕不敢拿先生的清閒開玩笑...

  「7

  劉期奎還想再爭取,陳墨擺擺手打斷了他,「行了劉爺,大清早的不說這些,我還要去局裡一趟,就不送你了。」

  他沒有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轉身帶上院門,朝街上走去。

  鐵門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門環在鐵板上磕了兩下。

  劉期奎站在原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身後四個短打漢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劉爺,這人也太不識抬舉了,您親自登門,他還...

  「,「閉嘴。」

  劉期奎頭也不回的打斷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四個紅漆木盒,沉默片刻。

  玄陰石、陰煞珠胚體、陰沉木根須、百鬼血石。

  這四樣東西加起來的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幫經營這麼多年,攢下的家底裡頭能拿得出手的陰屬材料,今天一次就帶了大半。

  來之前他盤算過,就算對方不收禮,至少也會給個笑臉坐下來談幾句。

  可人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不是裝出來的不動心,是真的沒看上。

  「走吧。」

  兩天後的晚上,血月凌空。

  城西白骨塔一帶的鬼市,經過修整後已經重新開放。

  只是主人換成了陰門四家中的丁家。

  丁家是津市老牌的門閥,在四家中排行第二,專精養鬼御魂之術。

  前清那會兒,丁家老祖宗在欽天監待過,給皇上養過祈福的陰靈。

  後來大清亡了,丁家就退回津市租界,守著祖宅深居簡出。

  如今的白骨塔跟以前可不一樣。

  丁家接手之後,把周圍的亂葬崗清理了一遍,又在四周布了大型陣法。

  每個攤位按照區域跟面積大小,打上了編號,攤主按月繳納租金,丁家則派出巡邏隊在鬼市範圍內維持秩序。

  鬼幡道人縮著脖子走在鬼市的石板路上,臉上蒙著灰布,只露出一雙小眼睛。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混在這裡轉悠,別說冤魂絲,就連辰州雄黃硃砂也沒見到身影。

  眼看著再逛下去也是白費鞋底,他嘆了口氣,正準備打道回府。

  路過丙字二十三號攤位時,腳步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

  這攤子是專做陰石封生意的。

  一張髒兮兮的麻布鋪在地上,上頭歪歪扭扭擺著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封,最小的只有拇指大,最大的跟水缸差不多。

  攤主是個裹著破棉襖的老頭,蹲在攤子後面也不吆喝,自顧自的抽著一桿旱菸。


  鬼幡道人站在攤子前面,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被灰布遮了大半。

  但從他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裡,不難看出他心裡正在天人交戰。

  他在贛州的時候就經常玩這個。

  那會兒他還是個手頭寬裕的道士,在贛州城隍廟一帶給人做法事,畫符咒,攢下來的香火錢大半都扔在了陰石封上。

  這東西跟賭石一個道理,不開石的時候誰也不知道裡頭有什麼,一塊破石頭能讓人一夜暴富,也能讓人傾家蕩產。

  鬼幡道人顯然是屬於後者。

  他在贛州玩了小十年,開出來的最好成績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廢丹,剩下的基本都是空殼。

  最慘的一回,他花一千塊大洋買了塊臉盆大的石封,開出來一窩干成灰的蟲蛹,氣得他當場把那堆蟲蛹踩了個稀巴爛。

  後來他輸得連法器都差點拿去當掉,才痛下決心再也不碰這玩意兒。

  這才消停不到半年,看到石封又開始手癢了。

  他蹲下身,裝模作樣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封,對著攤子上那盞豆大的油燈仔細端詳。

  石殼的顏色偏深,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看著像是天然的陰氣凝結紋,不是人工做舊的假貨。

  他用指甲颳了刮石殼,質地堅硬,手感微涼,是正宗的地脈封石。

  「這塊怎麼賣?」

  「兩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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