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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風緊,扯呼

2026-10-01 03:21:02 作者: 飛翔的老醋

  第297章 風緊,扯呼

  那道身形極高,至少有八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居然是全紅的。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濃稠的血色。

  身上氣勢凝實沉重,從四面八方同時朝陳墨他們壓下。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實打實的填充在每一寸空間裡。

  那種超越凝煞的威壓,不是靠數量能夠抵消的。

  而是本質上的壓制。

  「築基境!」

  三人臉色同時大變。

  殷素棠的白骨盾牌咔嚓一聲,盾面上的光膜徹底碎裂,化作星星點點的白光飄散。

  圓臉師妹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殷素棠一把拽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止是兩女,就連陳墨都被對方身上的氣息鎮壓。

  原本籠罩在他周身的黑霧的濃度,在這股壓力下迅速變淡。

  兩尊巨靈神的身體一沉,腳下的地面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坑洞。

  「不對,不是築基!」

  

  陳墨額頭上布滿汗水,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音。

  腳下的黑影翻湧得更加劇烈,將他的身體悄然朝出口方向又推了幾丈。

  神識更是死死鎖定那道血紅色的身影,與記憶中《太陰祟形篇》上的記載飛速比對。

  築基境的邪祟,陰氣應當凝實如鐵,血氣內斂如淵。

  出手時無聲無息,殺人於無形。

  但身前那東西的氣息,雖然威壓恐怖,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虛浮感。

  似是空有一身蠻力卻不知道該如何運用。

  「他的氣息不穩,外強中乾。」

  「真正的築基境邪祟,陰氣不會散得這麼厲害,你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

  殷素棠神識朝對方一掃,眼神一凝。

  剛要說話,對面那男的卻是先開口了。

  「你們幾個,身上有本座熟悉的氣息。」

  血魔的眼睛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目光在殷素棠的白骨鎖心錘上停留了一瞬。

  「本座留下的血子,是你們所殺的吧..

  "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陳墨的右手已經悄然捏碎了那枚天雷符。

  符紙碎裂的瞬間,頭頂灰暗的天穹驟然亮起。

  沉悶的雷響在荒野上炸開,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剎那間,一道雷光從九天之上劈落,粗達一丈有餘,裹挾著天地之威,直直朝血魔的頭頂轟去。

  雷光照亮了整片荒野,將灰暗的天穹映得慘白,連空氣中瀰漫的血氣,都被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蒸發殆盡。

  「紫陽神雷!」

  血魔臉上戲謔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恐懼。

  天雷,正是克制血神大法的法術之一。

  他的反應極快,雷光未落,雙手早已抬起。

  腳下的血水如同接到命令,瞬間從地面翻滾而起,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面厚達三尺的血色盾牌。

  盾牌表面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面孔,試圖用怨念來抵消天雷的威力。

  但這面血盾在天雷面前如同紙糊。

  雷光撞上血盾的瞬間,盾面直接炸開。

  血水被天雷的高溫蒸發,蒸騰出大片暗紅色的霧氣。

  那些面孔在雷光中崩裂,立馬化作虛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血魔的身體急退,腳下血水翻滾,迅速將他整個人全都包裹在內。

  「風緊!扯呼!」

  陳墨幾乎在發動天雷符的那一剎間,便高喊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全力朝詭域出口的方向掠去。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出現了瞬移的效果。

  兩尊影傀在他身側同步飛掠,影刃收在身側,刀刃朝後,隨時準備回身格擋。


  功德幡中的陰魂厲鬼被他一股腦收了大半回去,只留最後幾十頭斷後。

  幾十丈的距離,陳墨用了不到三息。

  兩女剛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已經衝進了詭域出口。

  裂縫吞噬他的身影,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王八蛋!我就知道!」

  殷素棠臉色鐵青,腳下的速度卻不敢有絲毫減慢。

  圓臉師妹兩條腿幾乎跑出了殘影,心裡把陳墨從頭到腳罵了八百遍。

  什麼盟友,什麼合作,分明就是個坑貨。

  身後,血魔已經撐過了那道天雷。

  周身的血水被天雷蒸發了一大片,左臂到肩胛的皮膚上布滿焦黑的灼痕,細小的電弧還在傷口處跳躍。

  但他的氣息沒有弱多少。

  區區一道紫陽神雷,只能傷他,卻是無法將他擊殺。

  要不是此時重傷未愈,甚至連皮毛都傷不到。

  天雷的餘威尚未散盡,空氣中仍殘存著焦灼的雷罡之氣。

  血魔從翻湧的血水中重新顯出身形。

  「跑了一個.....

  他的眼睛緩緩轉向還在詭域內的的兩女,目光中的戲謔被暴戾取代。

  「那就用你們來補。」

  話音未落,血魔周身的血水猛然膨脹,如同活物般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在一瞬間濃郁了數倍,幾乎凝成了實質。

  殷素棠臉色慘白,腳下的白骨盾牌已經碎裂。

  她再也沒有任何防禦手段,能擋住這個級別的存在。

  圓臉師妹雙腿發軟,握著法器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此時,她們離詭域出口還有十幾丈的距離。

  而血魔的速度,她們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十幾丈,對於這種東西來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師、師姐......」圓臉師妹的聲音帶著哭腔。

  殷素棠咬緊牙關,腦海中飛速閃過所有可能的逃生手段。

  在血海靠近兩人的時候,終於從納物袋裡掏出一塊令牌...

  美利樓周圍,天色已經微亮。

  海風裹著咸腥味,從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吹來,將街道上殘留的夜霧一寸寸撕碎。

  一群九龍本地的風水師聚在中環街邊,焦急的朝美利樓的方向張望。

  「怎麼還沒出來?」

  黃文興煩躁的扯扯領口,又看了一眼美利樓門口。

  其他人臉色各有不同,有擔憂的,有看戲的,也有隱隱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就在這時候,巷子深處的空氣一陣扭曲,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被推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過去。

  幾道人影從虛空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簡寅,身上灰白袍子被劃了好幾道口子,沾滿了灰塵和暗紫色污漬。

  手裡的銅鏡布滿裂紋,明顯已經報廢。

  他身後跟著的三個人同樣腳步虛浮,明顯受傷不輕。

  四個人。

  八個進去,出來四個。

  另外四人的下場不言而喻。

  黃文興的臉色一白,快步迎了上去。

  「簡會長!裡面怎麼樣了?其他人呢?」

  簡寅走出詭域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旁邊的風水師連忙扶住他,把他攙到牆根下坐著。

  「簡會長!」黃文興急了,蹲下身追問,「其他人呢?巴頌大師呢?」

  簡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幾下,「死了。」

  黃文興的腦袋嗡了一聲。

  「死.......死了?」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巴頌大師......死了?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被顧雲洲的根須絞碎了,連屍體都沒留下。」


  黃文興癱倒在地,後背靠上濕冷的牆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曼谷那邊的人,要是知道巴頌死在了他牽線的活兒里,他還能在曼谷混下去?

  「完了完了...

  」

  黃文興喃喃自語,臉色灰敗,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混著雨水淌進衣領里。

  周圍的其他風水師互相對視一眼,臉色同樣難看。

  「簡會長,不知裡面那頭厲鬼...

  」

  有個年輕人小心問道。

  簡寅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瞳孔里滿是驚懼,像是又看到了詭域裡那道血色身影。

  「別問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走,所有人都走,馬上離開這裡!」

  所有人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簡會長,到底...

  「玄陰齋幾個門人,全被那東西吞了!」

  簡寅一把攥住黃文興的胳膊,「那邪祟恐怖無比,我估計對方快要出來了!」

  「去請教會那些高手過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簡寅話音剛落,美利樓門口的空氣猛地一陣扭曲。

  詭域出口再次出現動靜。

  所有人神經瞬間繃緊,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手忙腳亂地去摸法器。

  三道身影從裂縫中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為首的是石虎,身上袈裟破了好幾個洞,灰頭土臉,手裡的法器都握反了。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師弟師妹也好不到哪去,三人一出來連站都沒站穩,撒腿就跑。

  那架勢,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李長夜的聲音。

  .掌門人說三師兄是福星,果然是福運高照,不然這次咱們怕是要栽裡面了!」

  另一個女聲接道:「回去後打死也不出宗門了!」

  「沒錯,俗世真的太危險了!」

  66

  」

  三人的背影轉眼就消失在巷口,留下一群風水師面面相覷。

  黃文興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美利樓門口的裂縫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黑色的濃霧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幾息之間就遮住了小半條街。

  霧氣中裹挾著刺骨的陰寒和濃烈的煞氣,壓得人呼吸困難。

  一道身影從黑霧中大步踏出。

  來人正是陳墨。

  他周身環繞著密密麻麻的怨鬼,粗略一掃,至少幾百頭。

  怨鬼在他身側翻湧嘶嚎,面目猙獰,陰氣沖天,整條街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在場的風水師們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直打顫。

  有人手裡的羅盤啪嗒掉在了地上。

  大部分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嘴唇發紫,連求救的話都喊不出來。

  有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僵在原地,額頭冷汗直冒,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法器上,卻怎麼也不敢拔出來。

  幾百頭怨鬼,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站在遠處值守的何瑞九一見這陣勢,立馬低下腦袋,連頭都不敢抬。

  這種魔頭,估計只有他們祖師爺出手才有可能鎮壓。

  陳墨站在黑霧與怨鬼的簇擁中,眼睛冷冷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像是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只是一道視線,便令所有人如墜冰窟。

  在眾人的驚慌的目光下,他抬手一揮。

  功德幡展開,陰風大作,幾百頭怨鬼如同百川歸海,被一股腦收入幡中。

  街面上的陰氣和煞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沒再耽誤時間,陳墨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煙,裹著功德幡朝另一個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原地只留下一群雙腿發軟的風水師,還有空氣中久久不散的寒意。


  黃文興扶著牆慢慢站起來,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會長,你們在裡面碰上的,都是這種老怪物?」

  津市青幫總部,內堂。

  檀香裊裊,氣氛卻算不上輕鬆。

  劉期奎坐在左側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對面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虎背熊腰,兩隻手骨節粗大。

  虎口處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上首的位置,顧汝章正慢條斯理的用茶蓋撥著浮沫。

  「劉部長,你先說。」

  顧汝章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劉期奎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鏡,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攤在桌面上。

  「顧爺,這個月的帳對過了。」

  「李家那邊報復的動作不小,我們有三批貨被截,碼頭倉庫燒了一間,底下兄弟傷了十一個,死了四個。」

  「折算下來,損失至少十萬大洋。」

  周三刀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蹦起來半尺高:「十萬?!李家什麼時候這麼大膽子了?」

  「不是李家的廢物膽子大了。」劉期奎看了他一眼,「是李家那個小兒子,招攬到了硬茬子。」

  顧汝章眉頭一挑:「什麼硬茬子?」

  「稽查局的一個高手。」

  「具體底細還沒摸透,但我派人查過了,此人修為不低,實力非常強。」

  「稽查局的?」周三刀嗤笑一聲,「稽查局的人又能耐到哪去?真有那麼強還會在稽查局混?」

  「周爺別急。」

  劉期奎擺擺手,「此人不同尋常,我之前親自去請的,帶上了大半陰貨上門,卻被對方拒絕了。」

  周三刀臉色微變。

  大半陰貨,那些東西價值可不低。

  連那些東西都不收,要麼是真的清高,要麼是胃口更大。

  內堂安靜了一瞬。

  顧汝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沒有立刻說話。

  劉期奎小心的觀察著他的神色,「顧爺,此人若只是身手好也就罷了,偏偏還是稽查局的人,有官面上的身份,我們明面上不好動。」

  「暗地裡......李家的護衛力量最近也加強了不少,幾次突襲都沒討到便宜。」

  周三刀冷哼:「那就多派些人去,一百個不夠就兩百個,兩百個不夠就三百個。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擋住我幾百號兄弟!」




  劉期奎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到時候捅出簍子來,顧爺明年的議員選舉還要不要了?」

  周三刀被噎得臉色漲紅,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在青幫,軍師劉期奎的地位僅次於龍頭,說話從來就是這個調調。

  顧汝章思索了幾秒,終於開口。

  「老劉,那個高手,你確定收買不了?」

  「確定。」

  劉期奎點頭,「此人要麼是真忠心,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但不管是哪種,他現在站在李家那邊,就是我們的絆腳石。」

  顧汝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明年的議員選舉,我勢在必得。」

  「李家那點家底,翻不起什麼大浪,既然他們找了條看門狗擋路,那就先把狗宰了。」

  劉期奎目光一閃:「龍頭的意思是...

  「不識抬舉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斬草,就要除根。」

  「給他一次機會,已經是我們青幫的客氣了,既然不領情,那就送他一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周三刀身上,「給你五萬大洋的幫費,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周三刀咧嘴笑了,一拱手:「龍頭放心,到時候那個姓陳的腦袋,我親自送到您面前。」

  劉期奎嘴唇微動,似乎想要開口,但最終只是咳嗽了幾聲,沒有說出話來。

  這次李家的報復,讓青幫損失不小,他也沒有理由阻止。

  顧汝章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事情做得乾淨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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