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六臂天魔身
三顆光球懸在半空中,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光球的後面,站著十二個人。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繡著銀色的鎮異司徽紋。
詭異的是,白光籠罩之下,十二個人的氣息被徹底抹去。
明明就站在那裡,可神識掃過去,卻只覺一片虛空。
陳墨腳步一頓,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遮蔽氣息的手段,之前從未見過。
「我是贛州巡查沈驚鴻。」
「贛州城內禁止私鬥,更禁止殺人。」
為首的那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踏前一步,目光如刀,「自己乖乖束手就擒,我不廢你修為。」
他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可那種深沉如淵的氣息,卻將整條巷內籠罩得密不透風。
陳墨暗道倒霉,殺三個小卡拉米都能被贛州鎮異司堵住。
這人明顯是個高手。
達到了氣血熔爐境的高手。
眼見對方身上氣血開始涌動,陳墨心思急轉間,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
「別動手,自己人啊。」
「我是津市稽查局的。」邊說著,他邊從口袋中摸出稽查局令牌,揚手丟了過去。
與此同時,面部肌肉微微蠕動,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對方單手接住令牌,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微擰。
「稽查局的人?」沈驚鴻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津市稽查局怎麼跑我們這來了?」
陳墨雙手一攤,擺出配合的姿態,「大人明鑑,在下陳墨。」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此番來贛州,是為了追蹤血衣佛子的蹤跡。」
「今晚潛入鬼市打聽消息,剛出來就被那三個不長眼的給堵了。」
他往地上那三具屍體努了努嘴,「我是正當防衛,他們先動的手。」
沈驚鴻沒有接話,指尖摩挲著手裡的令牌,像是在掂量他話里的真假。
對方身後,一名手持銅錢劍的漢子朝他臉上打量了幾息,湊上前來輕聲說了兩句。
陳墨認得,這人正是之前在喜神碼頭,圍剿王家的頭領之一。
沈驚鴻將令牌在指間翻了個面,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重新移到他臉上。
「有血衣佛子的消息,為什麼不直接稟報我們?」
「你一個津市稽查局的,越界辦案不說,還瞞著地頭蛇,你說你圖什麼?」
這話問得刁,也問得在理。
陳墨心裡早有準備,面不改色的答道:「大人說得是,按規矩是該先稟報。」
「可血衣佛子狡詐得很,我手上那點線索,確實沒把握準不準。」
「萬一報上來是個假消息,讓貴司白忙一場,我不成了謊報軍情?」
「今晚進鬼市,就是想先把消息坐實了,誰知道..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滿臉無辜。
沈驚鴻聽完,輕哼了一聲,將令牌隨手丟還回來。
「今晚我們有重大行動,這邊不方便留你。」
他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偏頭看向那個拿銅錢劍的漢子,「趙衍,你認得他?」
拿銅錢劍的漢子點了點頭,「認得,之前在喜神碼頭見過一次。」
「既是熟人,你帶他去總署,安排個房間讓他待一晚。」
「明天驗明身份,再讓他離開贛州。」
趙衍應了一聲,將銅錢劍插回腰間,面無表情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墨心念電轉,面上卻乖覺得很,朝中年男人拱拱手:「多謝通融,給貴司添麻煩了。」
出了巷口,十一月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贛江水面上的濕冷氣,直往人領口裡鑽。
趙衍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始終與陳墨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不會顯得像押送犯人,又足夠在陳墨有任何異動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陳墨打量了他一眼,之前兩人雖然見過,但沒怎麼說過話。
「趙兄,又見面了。」
「喜神碼頭一別,有些日子了。」
趙衍側頭看了他一眼,臉色淡淡,「你倒是走到哪,哪就有事。」
陳墨嘿嘿一笑,隨口套話:「今晚你們這陣仗夠大的,十二個人,連你老兄都出動了,贛州最近不太平?」
「對了,你們今晚要抓什麼人?方便透露不?」
「不方便。」
陳墨:
」
行,這位趙兄比他想得還要硬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的目標就是血衣佛子吧?」
趙衍依舊沒有回答,只是腳步微頓了一下。
這就夠了。
陳墨心裡暗笑,識趣的沒有再追問。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幽暗的街道。
贛州的午夜,街上空無一人,就連路燈都沒有。
「到了。」
趙衍在一棟灰黑色的三層磚樓前停下腳步。
樓不高,但占地面積不小,四周高牆環繞,牆頭拉著密密麻麻的銅絲網。
大門兩側蹲著兩尊石獸。
不是常見的獅子,是另一種陳墨叫不出名字的異獸,呲牙咧嘴,眼珠被磨得發亮。
門楣上掛著一塊豎匾,白底黑字,贛州鎮異司。
趙衍走上前,在門環上叩了幾下。
不多時,厚重的木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老人穿著黑色制服,背微駝,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好奇的打量了陳墨一眼。
「今晚捉回來的?」
「不是,」趙衍擺擺手解釋道:「大人吩咐的,暫時在咱們這安置一晚。」
「他是津市稽查局的人,跟血衣......跟最近的案子有關,明早就走。」
老人點點頭,提著燈籠轉身往裡走。
「跟上。」
趙衍偏頭示意。
陳墨邁過門檻的瞬間,一道細微的精神波動掃過全身。
他眉頭微動,若無其事的跟了進去。
總署內部比外面看著還要冷清。
白灰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面銅鏡,鏡面在血色中泛著幽幽的青光。
陳墨能感覺到上面附著的禁制。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門上貼著編號,從甲一、甲二一直排下去。
老人帶著他們穿過前廳,來到後院的一排廂房前。
最後停在最裡面一間,推開門,將那盞沒點的燈籠掛在門框上。
「就這間,」老人說,「壺裡有涼開水,夜裡別亂走,總署的禁制不是鬧著玩的。」
陳墨探頭看了眼,一張木板床,一張條桌,一把椅子,桌上擱著一把粗瓷茶壺和兩隻
茶碗。
簡陋到了極致,衛生倒是搞得挺乾淨。
「多謝老人家。」
老人擺擺手,背著手慢悠悠走了。
趙衍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刻著丙十二的銅牌遞給陳墨,「今晚你只能在後院裡活動,明早我來取。」
陳墨接過來,銅牌還帶著趙衍的體溫。
「好。」
關了門,他立馬閉上眼睛,神識緩緩擴散出去。
可神識剛出院子範圍,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娘的,防賊一樣。」
他躺到床上,暗罵了一句。
希望湯圓那小傢伙晚上老實一點,別偷跑出去了。
趙衍這邊安置好陳墨,又迅速趕了回去。
「沈巡查,人安置妥了,丙字房,禁制全開。」
沈驚鴻微微點頭,「歸隊隱蔽,那禿驢估計要出來了。」
夜風裹著紅月的暗光,在GZ市區的街巷間遊走。
血衣佛子從窄巷裡拐了出來。
巷子兩側,都是斑駁的青磚牆,牆根堆著幾口倒扣的破缸。
遠處隱約傳來贛江的潮氣,讓他的鼻腔微微發癢。
「南無阿彌陀佛————」
血衣佛子低念一聲,雙手默默掐了個不動明王印。
幾息過後,他才抹去眼角滲出的血絲,眉頭微蹙。
「又加深...
他深吸一口夜裡冰寒的空氣,抬腳往城南方向走去。
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身影便詭異的前移數丈,像是在街巷的陰影間跳躍。
這是天王寺的神足通,以自身精血為引,換得的身法神通。
只是每用一次,身體的負擔便會加重一分。
他剛才強行壓下去的血腥氣,此刻又有了翻湧的跡象。
「得儘快離開.....」
血衣佛子心中暗忖。
贛州鎮異司那幫人不是吃素的,那個叫沈驚鴻的巡查使,他在寺內便聽師兄弟說過。
對方是氣血熔爐境的高手,若在全盛時期,倒也無懼。
只是如今這副半殘之軀,連平時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要真被對方堵住,後果難料。
他拐進一條街道,準備從城南的排水涵洞出城。
那個涵洞直通贛江,只要入了水,氣息就會被江水衝散,鎮異司的追蹤手段就廢了大半。
就在踏入街道中段的瞬間,他的身形猛然頓住。
三顆光球毫無徵兆的從天而降,將整條石板街照得如同白晝。
光球的白光刺得血衣佛子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
手掌放下來的時候,他看清了光球後面的東西。
十二人呈圓陣散開,將整條街道封死。
沈驚鴻站在正前方,負手而立。
其餘十一人各執法器,銅錢劍、鎖魂鏈、鎮邪印、定魂釘,寒光閃爍。
血衣佛子目光掃過一圈,心中已明了幾分。
這是贛州鎮異司的十二都天陣,專門用來圍殺邪魔外道。
「阿彌陀佛。」
他低喧一聲佛號,雙掌合十,「沈巡查,貧僧只是路過贛州,並未犯事。」
「光頭,你本就在鎮異司的黑榜上。」
沈驚鴻冷冷的看著他,「贛州,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抬手在身前虛按了一下。
就是這一個動作。
十二人的氣息陡然變了。
前一瞬還是十二個獨立的人,此刻卻融成了一個整體。
濃郁陽剛的氣血之力從他們身上同時進發,從四面八方朝他碾壓過來。
血衣佛子見無法善了,從納物袋裡取出一件血紅色的袈裟披在身上。
袈裟展開的瞬間,濃烈的腥臭味迅速在街上瀰漫開來。
袈裟表面長滿了眼睛,大大小小,每一隻眼睛都在轉動。
有的大如銅錢,有的又細如米粒,瞳孔或豎或圓,顏色或黃或綠,全部盯著在場的人。
沈驚鴻眉頭微擰,右腳踏前半步,左手探到腰後,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長刀。
刀身通體漆黑,沒有一絲反光。
刀柄纏著暗紅色的繩子,繩結處綴著一枚銅錢。
趙衍等人看見這把刀,神色都是一凜。
沈驚鴻平時極少用刀,今晚拿出來,說明他動了真格。
街道中間,袈裟上的眼睛一接觸到血衣佛子的皮膚,立刻有了變化。
所有眼睛的瞳孔齊齊放大,眼球表面浮現出血絲。
他的臉頰又凹陷了幾分,身上的氣息卻開始不斷攀升。
「南無阿彌陀佛。」
他雙手當胸,十指交結。
食指相扣,余指交結,姿態莊嚴。
但下一瞬,他的手指突然翻轉。
兩手的食指和中指反向交叉,拇指死死壓在小指上。
這是天王寺禁術,逆不動明王印。
又叫做惡明王縛。
以顛倒手印的方式催動佛門法力,將本應降服邪魔的力量,轉化為供養邪魔的養料。
印訣一起,血衣佛子的識海深處便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嘩啦。」
手印成型的一剎那,他身上那件袈裟上的所有眼睛同時閉合,又同時睜開。
暗紅色的氣浪從袈裟上湧出,裹住血衣佛子的全身。
凝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形成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朝四周橫掃而去。
街面上的碎石被壓得滾動,兩側鋪面的門板被震得啪啪作響。
連懸在半空中的三顆光球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沈驚鴻身後的十一個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但隊形沒有亂,十二人的戰陣依然穩固如初。
遠處屋頂,一名探子朝眾人比劃了個手勢。
意思是沒有埋伏。
沈驚鴻不再遲疑,大喝一聲。
「動手。」
話音未落,他掌中長刀已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漆黑的刀身驟然暴起,直取血衣佛子的脖頸。
其餘人也同時動手,手中武器從不同方向朝他攻去。
血衣佛子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惡明王縛的力量在他雙臂之間凝成一面暗紅色的氣牆。
率先攻來的刀鋒砍在氣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氣牆被切開一半,刀鋒卡在中間,進退不得。
血衣佛子雙臂猛然外翻,氣牆炸開,將黑色長刀震了回去。
沈驚鴻連退兩步,穩住身形。
刀鋒在身前一橫,擋住氣浪餘波。
他正要提刀再上,卻見血衣佛子並沒有趁機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朝他攻去的十一人。
「翁。」
他的十指迅速扣在一起,形成一個倒置的蓮花印。
印成的瞬間,身上那件袈裟突然活了過來。
整件袈裟開始蠕動,猶如一塊巨大的血肉在他身上翻湧。
表面的每一隻眼睛都開始充血,瞳孔深處亮起暗紅色的光。
光越來越亮,從暗紅變成刺目的猩紅。
「退!」
沈驚鴻暴喝一聲,黑色長刀橫在身前,身形暴退。
但他的喝聲慢了半拍。
袈裟上數百隻眼睛,同時射出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光線。
暗紅色的光束密集得像一面光網,覆蓋了整條街道。
趙衍沖在最前面,銅錢劍正要斬下。
一道光線擦過他的銅錢劍,劍身上剩下的七枚銅錢當場炸裂兩枚,碎銅片崩在他臉上劃出血痕。
另一人躲閃不及,手臂被光線擦過,傷口周圍的血管迅速變成了紫黑色,正在順著手臂往上蔓延。
光線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整條街道被密集的暗紅光網籠罩。
鎮異司眾人拼盡全力抵擋,但境界差距太大,那些光線又太過密集,卻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慘叫聲此起彼伏。
十二都天陣,在千眼袈裟的一擊之下,便徹底告破。
「找死!」
沈驚鴻震怒之下,身上氣息不再像之前那樣收斂,而是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
腳下的青石板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龜裂。
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息,似是有座無形熔爐在他體內燃燒。
氣血熔爐境。
真正的氣血熔爐境。
血衣佛子感覺到了這股氣息,緩緩抬起頭來,眼眶裡兩個血洞對準了沈驚鴻的方向。
「沈巡查...
....終於肯認真了..
」
「今天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
...天魔。」
話音未落,他的後背突然鼓起六個拳頭大的肉包。
肉包在皮膚下蠕動,越鼓越大,發出骨骼斷裂的咔嚓聲。
皮膚被撐得透明,能看見裡面的血肉和骨頭在瘋狂生長。
六條手臂同時從血衣佛子後背鑽出來,粗壯無比,又布滿青黑色的血管。
加上原有的兩條手臂,一共八條手臂在他身體兩側微微擺動。
新長出的六條手臂比原來的粗了一圈,手臂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鱗片,指尖長著彎曲的利爪。
血衣佛子的身形猛地拔高半尺,肩背處的衣袍被撐裂,露出下面虬結的肌肉。
臉上更是浮現出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從眼角蔓延到下頜,整張臉變得不人不鬼。
鎮異司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手持鎖魂鏈的年輕成員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穩住。」
趙衍低聲喝道,但他自己的瞳孔也在微微收縮。
有兩名金身境的鎮異司成員臉色發白,握法器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們不是沒見過邪祟,但這種場面,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畸變的認知。
這不是普通的畸變。
這是真正的魔化。
沈驚鴻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是氣血熔爐境的高手,見過的大場面不少。
對方那六條手臂,明顯不是幻象,也不是氣血凝聚的虛影。
這種手段,他只在鎮異司總部的絕密卷宗里見過記載。
天王寺的六臂天魔真身。
傳說中,天王寺的邪僧可以通過獻祭自身的理智和壽命,換取無相天魔加持。
「唵..
...阿..
...縛..
..吒.
」
血衣佛子的嘴裡開始低聲念誦,八條手臂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結印,每一條手臂都在結不同的手印。
「惡明王縛。」
「屍陀印。」
「逆寶瓶印。
「骷髏念珠印。」
「血蓮印。」
「鬼母抱子印。」
6」
」
空氣開始扭曲。
街面上的青石板一塊接一塊炸裂,碎石飛濺。
兩側鋪面的門板被無形的力量撕扯下來,在空中打著旋兒飛舞。
天空中的紅月變得更加明亮。
暗紅色的月光像血一樣傾瀉下來,灑在血衣佛子身上,從他的毛孔鑽進身體,又從他脖子上的小嘴裡湧出來。
形成一呼一吸的節奏。
不能讓他的手印結完。
沈驚鴻沒有等血衣佛子把手臂全部展開,暴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他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黑色長刀在血月中化為黑色刀光,直奔血衣佛子最右邊那條剛長出來的手臂。
這刀和之前不同,刀身上附著的不再是稀薄的氣血,而是濃烈得近乎實質的暗紅色光焰。
那是氣血熔爐全力運轉時,從體內進發出的本命血氣。
灼熱無比,霸道絕倫,帶著股摧枯拉朽的剛猛之勢。
刀鋒斬在血衣佛子那條手臂的肘關節上,所過之處,鱗片被撕裂,肌肉被熔穿,骨頭應聲而斷。
暗紅色的光焰從刀鋒上湧出,順著傷口鑽進手臂內部,將裡面那些黑色的血肉燒得滋滋作響。
血衣佛子發出一聲嘶吼,剩下的五條手臂同時朝沈驚鴻攻來。
結屍陀印的手臂五指併攏如刀,直刺沈驚鴻的心口。
指尖的灰白色皮膚帶著濃烈的死氣,空氣都變得冰冷。
沈驚鴻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刺來的手掌,黑色長刀橫斬,砍在那條手臂的腕關節上。
刀鋒切入,暗紅色的光焰再次爆發,將那些灰白色的死肉燒得發黑髮焦。
手腕斷開,手掌連著半截小臂飛出去,落在地上還在屈伸手指,但很快就被氣血灼燒成一團焦炭。
「吒!」
血衣佛子吃痛之下,怒目而斥。
結逆寶瓶印的手臂推出一團暗紅色的光球。
光球離手便炸開,化作數十道血線,從四面八方向沈驚鴻罩來。
沈驚鴻冷哼一聲,刀身上的光焰向外擴張,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護體血罡。
血線撞在血罡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有三道血線穿透了血罡,釘在沈驚鴻的左腿上。
他悶哼一聲,刀鋒一轉,斬斷血衣佛子那條手臂之後,又反手一刀,切下自家被血線擊中的部位。
那塊血肉落在地上,幾息之內便變成變成黑色,最後化作一攤粘稠的膿水。
膿水裡爬出細小的黑色蛆蟲,蛆蟲扭動幾下便自行爆裂,濺出更多膿液。
不等沈驚鴻運功恢復傷口,血衣佛子剩下的手臂又同時動了。
骷髏念珠印。
血蓮印。
鬼母抱子印。
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逆寶瓶印殘餘力量,四印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