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這邊。
克勞斯站在船舷面朝陸地,手裡的望遠鏡都快被捏出印子了。
從上午等到下午,人進去那片叢林邊緣沒半個人影。
奧羅拉進進出出船艙好幾趟,
看克勞斯跟第二個船首像似的,忍不住安撫道:
「他們會沒事的。」
克勞斯眼睛都沒離開望遠鏡里那片綠色:「都四個多小時了。」
奧羅拉理解他的擔憂,
「我在藍星的時候,修道院的院長總會告誡我們,『唯一通往幸福的路,是停止憂慮那些超出你意志控制的事。』」
「......院長說的對......」
克勞斯深呼吸幾口氣,在甲板上走了兩步......
然後忍不住再次舉起望遠鏡。
「......」
好吧。
她也明白,道理歸道理,但情感跟理智總歸是兩碼事。
「嗯?」
就在這時,克勞斯突然身子往前一探,幾乎要掉出去。
「怎麼了?」
「……左邊那片林子裡……」他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紅白色的……是伊萬!他在被什麼東西攻擊!」
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層層疊疊的枝葉,
他能看到一團紅白相間的布料在灌木叢劇烈晃動。
周圍似乎有許多綠色的影子在瘋狂拉扯,晃動間還能看到那塊布料上有個扎眼的白色問號。
[哦,上帝啊!克勞斯他看到什麼了?]
[不會吧!難道是仁義他們出事了?]
[陸地果然有問題!]
[安心,我從龍國的直播間回來,那只是一件衣服被猴子們當玩具了……]
[可是克勞斯沒有上帝視角啊!]
還沒等奧羅拉反應過來,克勞斯的聲音陡然拔高:
「任意!」
奧羅拉的心也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克勞斯看到就在那片混亂的灌木叢不遠處,另一個同樣紅白相間外套的身影,被幾條棕色手臂很長的影子往樹上一提,
人影在空中掙扎了兩下,接著就被拖進了更遠、更茂密的樹冠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的像幻覺,
但克勞斯可以確定,伊萬和任意出事了!
聽克勞斯喊任意和伊萬的名字,奧羅拉也心急如焚,還不等她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好船!」
「等等......」奧羅拉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克勞斯拎起【逐光】就翻過護欄跳下船舷。
她下意識的想跟上去,
但剛跑了兩步,回頭看看空蕩蕩的甲板——
這是他們所有人的退路,
既然任意先生讓她看船,那就決不能出任何差錯。
「冷靜,冷靜......想想你現在能做到的事......」
再睜開眼,
奧羅拉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望遠鏡,然後快步走到工具堆里,抽出了一把前不久才修復好,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造的半成品闊劍。
劍身很沉,但那厚重的分量給了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重新回到船的中段,
她把闊劍拄在身前擺出戒備的姿勢。
......
「阿——嚏!」
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發光蘑菇的任意,沒來由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
伊萬正光著膀子用斧背砸著奇形怪狀的堅果,
「大概是有人在念叨我。」任意揉揉鼻子。
「肯定是船上那倆等急了。」伊萬咧嘴一笑,把砸開的堅果遞過去一顆,「嘗嘗這個,我吃了沒毒。」
「......」
任意接過來丟進嘴裡嚼了嚼,
......味道有點像松子。
「弄點。」
充當人形包裹的佐藤二郎懷裡抱著一堆剛撿來的網狀植物,看著這兩人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裡像郊遊一樣吃野果,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任意站起身望了望天,太陽都偏西了。
這次探索雖然遇到了點麻煩,但背包里塞滿了各種沒見過的植物樣本和果實(小九認證),
最重要的是確認了這片土地的肥沃程度。
d=====( ̄▽ ̄*)b
他的種地大業有救了!
三人開始加快速度往回走,
為了避開那群蜥蜴猴,還特意繞了個大圈。
「那幫綠皮猴子不禁打,就是數量太多煩了點。」
伊萬還在回味剛才的戰鬥,
「下次再碰上,我非得把它們的老窩給端了!」
「它們應該有領頭的。」
正面硬剛不划算,任意準備回去讓克勞斯弄點陷阱,奧羅拉做個紅色的靶子,
再用這兩天提純的朗姆酒再搓點燃燒瓶,不行就放火......
剛才他也殺了300多進化點,
這要是能一網打盡不就發達了?
......
等三人回到海岸線,太陽都快落山了。
奧羅拉甲板上孤零零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奧羅拉!」
伊萬遠遠就高興的喊了一聲,
奧羅拉見到他們平安回來終於鬆了口氣,但很快,她的目光在伊萬和任意身後掃了一圈,眉心又擰了起來,
「克勞斯呢?」
任意也看到了空蕩蕩的甲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去哪了?」
奧羅拉看了看伊萬光著的上身和任意的白襯衫,瞬間臉色變得很差。
「今天中午那會兒,他說看到你們被什麼東西抓走了,然後就單槍匹馬衝進去了。」
她指了個方向,「大概三個小時左右。」
伊萬臉色頓時沉下來。
他把背包往甲板上一放,就要往逐漸變得幽暗的叢林裡沖。
「等一下。」
任意一把拉住伊萬,又拍拍奧羅拉的肩膀,
「先別慌。奧羅拉,你幫伊萬治療傷口。」
「我先做點準備,等會兒我們一塊去。」
【澄海使者】治療伊萬那點兒皮外傷輕而易舉,等任意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從船艙走出來時,伊萬已經蓄勢待發了。
奧羅拉眼尖的發現他腰間的白襯衫撕開一道口子,邊緣還帶著紅色。
「任意先生,你也受傷了嗎?」
「沒。」他掀開衣擺露出光潔的皮膚,「不是我的血,走吧,奧羅拉也一起去。」
「那船這邊......」
「不用擔心,」任意轉向一旁戰戰兢兢的佐藤二郎,
「佐藤先生,你就留下『看家』吧?」
「我嗎?嗨一!」
佐藤二郎幾乎受寵若驚,連連九十度鞠躬。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能得到任意這個大魔頭的信任,但不用黑燈瞎火去未知的地方冒險才是最真實,最美妙的事情啊!
望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佐藤二郎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
甲板空蕩蕩的,海風吹過帶來涼意。
任意他們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
佐藤二郎突然心跳加速。
這艘船,現在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從甲板到下層船艙,又從船艙到駕駛室,覓食老鼠似的把船上上下下都轉了一遍。
「嗚哇……」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要不要趁著這個時候......
「不……不行!」
佐藤二郎趕緊把那點歪心思甩了出去。
活著不好嗎?
想到這裡,佐藤二郎突然覺得踏實了不少。
在幽暗的駕駛室里,任意擺在窗台上那個藍色『盆栽』發出微弱的光。
「嗯?」
佐藤二郎揉揉眼睛,『盆栽』......好像眨了一下眼?
是他看錯了嗎?
佐藤二郎又往前挪了幾步,努力想看得更清楚。
藍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放大,他甚至能看到晶體內部仿佛有細密的血管在跳動。
「啊!」
確實眨眼了!
佐藤被嚇的一個踉蹌,
就在他倒向舵盤的瞬間——
「嗤嗤!」
駕駛室的地板上,幾根手臂粗細的白色『繩索』,像箭一樣從他腳下纏繞上佐藤二郎的腰、手臂、脖頸,然後向上一提。
「呀——!」
他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尖叫。
下一秒,就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了駕駛室的天花板上,他掙扎著,那些白色的『繩索』卻越收越緊。
佐藤二郎欲哭無淚,
他只是......想看看那個『盆栽』啊!
與此同時,
已經抵達奧羅拉所說的地方的任意暗暗點頭。
嗯,
自動防盜系統運行良好,靈敏度很高。
......就是實驗耗材的實力和心理素質都有點差,需要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