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任意這十幾年來唯一一回坐滑梯,
......要不是滑梯幾乎垂直,而且終點不明體驗或許會更好。
這條不知道誰搞出來的管道,四壁光滑的蒼蠅都得劈叉,任意的臉皮都被風吹得有些變形了。
但他絲毫不敢試圖減緩速度,
只把渡鴉變成護盾墊在屁股底下,守護自己最後的體面。
「哇哇哇——!!」
達拉崩吧的慘叫聲在石道里3D環繞,
它就在任意前面,四肢並用試圖撐住牆壁減速,結果只在牆上留下一串激情的火星子。
任意眼角直抽搐,
你選的路嘛,阿Sir!
「閉嘴。」任意一腳踹在達拉崩吧滿是鬃毛的手臂上,「省點氣,一會兒還要烤呢。」
坡度陡,但通道並不長,
短短數秒,眼前的黑暗驟然消失,
「砰!」
達拉崩吧率先落地,臉著地那種,直接在鬆軟的沙地上犁出一條溝。
任意則在空中調整了下姿態,凌空一翻,單膝跪地。
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勻,頭頂的洞口秒變花灑,
「嘩啦——」
赤紅色的金液在他剛才落地的位置澆築出一座冒著煙的『金山』。
與此同時,艷后蠍那很特別的「叮鈴鈴」尾針震動聲,伴隨著什麼堅硬東西刮擦岩壁的噪音,極速逼近。
這裡是一處圓形的鬥獸場般的地下空間,四周全是封閉的死路。
牆壁掛著與樓上同款的幽藍火把。
「這就有點尷尬了。」
任意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嘴角習慣性上揚,只是眼神里半點溫度都沒有。
他抬頭看向碎石迸裂的洞口,
帶著金色流速的巨螯先探出來,緊接著是那隻閃爍著紅光的獨眼。
看它那暴怒的樣子,
要是現在能看到其狀態的話,八成是:
【狂暴&喪偶】
艷后蠍並沒有直接跳下來,它倒掛在洞口邊緣,六條鋒利的長腿深深刺入岩壁,獨眼死死鎖定任意,
如果目光有溫度,任意現在大概已經成了七分熟。
達拉崩吧貼著牆根,兩腿打顫,
任意倒是很淡定,仰頭禮貌的打招呼:
「初次見面,女士。雖然這麼說有點冒昧,但你能不能先下來?」
抬頭說話脖子真的挺累的。
回應他的是一道融化金鐵的高溫紅光。
滋——!
沒有任何蓄力或前搖,艷后蠍頭頂獨眼中射出的光束瞬間把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融出了一個冒著青煙的深坑,玻璃化的邊緣在火光下泛著光。
輕巧後撤一大步的任意樂此不疲的拱火,
「女士,你的準頭太差,要不然我教你啊?」
隨著一道又一道的紅光,
不僅地面被犁的支離破碎,鬥獸場這個密閉空間的溫度也急劇攀升起來,空氣扭曲的像揉皺的保鮮膜。
那隻Lv7的領主違背重力的在天花板上橫行霸道,頭頂半圓的火晶石中間的金色豎線瞳孔放圓,化成了無限彈藥的雷射炮。
「滋——」
又是一道紅光幾乎擦著任意的頭頂掃過,幾根黑髮當場壯烈犧牲。
任意一矮身躲過,閃到一塊巨石後方,順手把跑過來的達拉崩吧按進沙子裡。
「白長這麼大個塊頭,結果是個遠程法師......」
他從岩石掩體後面對著上邊喊話,
「下來握個手啊?」
回答他的是三連發的『雷射』,他的掩體被瞬間削平了一半。
任意嘴上說著垃圾話,心裡冷靜的思索著對策。
這波高地保安焊死在了塔下,多半是怕被貼臉開團,說明近戰是它的短板。
想要破局必須把它給弄下來。
這要是【深海幽影】在身邊,直接放致盲把它給閃下來豈不是很方便?
離開船的第二天,
想它想它......
心裡感慨的同時,他嘴上也沒停,火力全開的嘲諷:
「不是我說,你老公,真的很脆。」
「我都沒怎麼用力,他就碎了。」
說著,任意還真就掏出一把大大小小的火晶石往艷后蠍那邊一撒,
「不但碎了,還爆了一地這種亮晶晶的石頭,」
「無能的丈夫。」
「連鑽戒都給我爆出來了,就剛才我扔的那個,你撿到沒?」
隨著這幾句話落地,整個空間的氛圍都凝固了,
雖然聽不懂人話,但是作為領主級的智慧生物,還是能理解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渺小人類的意思。
更何況還有那一大把散發著同源氣息的火晶石。
「滋——!!!」
如果說剛才的射線是步槍點射,那現在簡直變成了正在泄洪的加特林。
粗大的赤紅光柱橫掃一切,岩壁像巧克力一樣融化流淌,
任意身形如鬼魅般在一塊塊崩裂的巨石間穿梭:
「就這點本事?你老公死的不冤。」
「雖然活著的時候脆了點,但死之後真的很硬,你要不要摸摸?」
[求你閉嘴吧哥!我都要嚇尿了!]
[頭一回這麼直觀的看到雷區蹦迪,墳頭唱K。]
[艷后蠍:老娘今天讓你知道守寡的憤怒!]
[雖然但是......此時此刻我竟然有點同情那隻蠍子......]
次次落空的艷后蠍不再滿足於遠程打擊,
它猛地吸氣,腹部的甲殼劇烈收縮。
「嗡——」
大地開始低鳴。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在叫!
地面的沙土變成了翻滾的怒濤。
無數尖銳的沙流噴涌而出,
「哇啦哇啦!!」達拉崩吧抱著腦袋,身體失控的隨著翻湧的沙浪起伏。
「別傻站著!」
任意反手揪住達拉崩吧,左突右沖的躲避著不斷變成流沙坑的區域。
下一秒,天翻地覆。
頭頂千瘡百孔的石板也終於支撐不住,「轟隆」一聲,成噸的碎石與金磚傾瀉而下。
煙塵四起,金光被掩埋。
餘震過後,鬥獸場終於安靜了。
艷后蠍停下了咆哮,倒掛在上方倖存的岩壁上掃視著那片廢墟。
那兩隻小蟲子似乎已經被徹底埋葬了。
「咔噠。」
它很確信,
那兩隻不知死活的蟲子就在這堆亂石下面。
咦?
找到了。
艷后蠍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沒有試圖翻開石頭,而是用鋒利的節肢直接穿透了石碓,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拔出的節肢末端滴落幾滴鮮血。
這回總該死透了!
它這才滿意的扒開碎石,準備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一會兒在它的肚子裡跟它前夫團聚。
可就在它放鬆的下一刻,下方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一聲輕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獵人布下的陷阱終於被踩響。
艷后蠍本能的想要向左跳躍,
灰塵中,一道人影影子般的貼上了它的右側軀幹。
任意此時的狀態並不算好,滿頭都是沙塵,衣衫也破了許多口子,但眼睛卻亮得可怕。
他右手反握【渡鴉】,身體借著沖勢緊貼艷后蠍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長腿關節連接處。
「抱歉,這個位置可能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