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二郎現在無比的後悔,
就算今天的工作已經超額完成,就不能......就不能自發的加個班嗎?!
他現在只想回到一個小時前,把走出地洞的自己打昏。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裝傻,「我只是一個......一個Lv2的廢物......」
「任意他們太強大了,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的!我就是個累贅!」
「不是什麼難事。」
莫里森面無表情的打斷了佐藤二郎的表演。
「五天之內,娜迦族會分成十隊,發動兩批突襲。」
「你的任務很簡單,」莫里森的目光鎖住他,「裡應外合,暴露出任意小隊的位置。」
「還有,」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黃金打造的瓶子,上面雕刻著蛇形花紋:
「在他們進攻的那天,找機會把這個投放到他們的飲用水裡。」
那個金色的瓶子被遞到佐藤二郎跟前。
佐藤二郎看著那個瓶子,像看著條活的毒蛇,一時間不敢伸手去接。
「這......這是......」
「你不需要知道。」莫里森有點不耐煩了。
佐藤二郎希冀的抬頭,打算掙扎一下:
「莫里森先生......或許......或許選手之間可以合作的,不用非要你死我活?龍國選手他......」
莫里森審視了他很久,那神色就像昆蟲學家在觀察一隻標本。
然後他微笑了一下。
「或許,你需要回去仔細考慮一下櫻花的立場,佐藤君。」
佐藤二郎心裡咯噔一下。
立場?
那些大人物,每次笑的比誰都諂媚,點頭哈腰的樣子,他隔著屏幕都能聞到卑微的味兒,
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至少現在沒有。
「我......明白了。」他低下頭,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會好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的。」
佐藤二郎聽著莫里森的腳步聲遠去,維持著鞠躬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直到聲響完全消失才緩緩直起腰。
他看著手裡的瓶子,臉上出現了壓抑的憤怒,
又是這樣......
在藍星的時候當牛做馬,在【海洋紀元】里賣命,
櫻花那些高高在上的惡鬼從不考慮他作為普通人活的辛不辛苦,贏取了多少進化點,
『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
說的真好聽啊,
但你們共同的利益,又不是我的利益!
我只是個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這或許......
或許就是他改變炮灰命運的機會了,
佐藤二郎把金色的小瓶子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
這可是重要的證物。
然後轉身迫不及待的往回跑,管它哪個方向,先離開這再說,到時候,是用輕鬆的語氣講呢?還是用沉重的語氣講呢?
還是誠懇一點吧!
對了,先把證物拿出來,再開啟這個話題比較好,省的被誤會......
「嗨一!就這麼辦!」
他給自己打著氣,加快了邁出的腳步。
可就在他邁出兩步之後,一股心悸感毫無徵兆的攫住了他的心臟。
幾乎同一時間,
他體內的序列力量被這股瀕死的恐懼激發!
「嘩——」
一層半透明的鹽晶護盾在他胸前急速凝結成型。
然而,太晚了。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他只覺得胸口一涼。
剛剛凝結的鹽盾中間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小洞。
沒有劇痛......
只有迅速抽離身體的無力感。
他想回頭,
想看看是誰,是什麼東西攻擊了自己,可脖子卻像鏽住的齒輪,動彈不得。
視線開始模糊,力氣和溫度仿佛正順著胸口的那個小洞流逝。
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沒想到臨到這個關頭,他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連串走馬燈似的後悔。
......真不該自作主張跑出來的,老老實實待在洞裡不就好了嗎......
......剛才裝傻到底就好了啊......
......真不該選進這個遊戲......
啊,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被生下來......
「砰——」
佐藤二郎的身體重重摔倒在落葉上,再無聲息。
身後的樹旁,
莫里森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收回掉在地上的暗金色長針裝回臂甲上,又拿回金色的小瓶子,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屍體,直接把它拖到一個坑殺陷阱旁丟下去,
「連最基本的偽裝都做不好,果然是廢物。」
「下次換一個聽話的進來。」
莫里森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
看著幾根尖刺把屍體戳的面目全非後,帶上頭套,再次融入漸濃的夜色中。
......
任意等人返回地面時,迎面而來的是濃的化不開的夜色。
「餓了。」
伊萬揉著肚子,大步走向地洞準備生火。
任意沒說話,把從水潭壁上摳下來的兩塊礦石放好。
「嗯?人呢?」
伊萬的大嗓門在洞裡嚷嚷,「小櫻花跑哪去了?」
「樹上沒有。」克勞斯的聲音從半空傳來。
幾人來到佐藤二郎原先待的地方,
那裡只有幾個空桶和小半桶鹽,這是他今天的勞動成果。
「這小子不會趁咱們不在,跑了吧?」
話雖然這麼說,但佐藤二郎惜命的很,除非傍上了更粗的大腿,否則絕不會主動逃跑。
「分頭找找,別走遠。」
四人以營地為中心四散開,很快奧羅拉就在東邊的樹林邊緣發現了腳印。
部分裸露出來的泥土上,
幾個清晰的腳印指向樹林中,腳印有些雜亂,看的出當時腳印主人有些慌張。
「......這是陷阱吧?」
克勞斯皺眉,「這個方向是我們布下陷阱的地方,他去那邊做什麼?」
這腳印看起來更像是故意引誘他們過去的誘餌。
「我覺得我們應該等天亮再說。」
克勞斯的分析很穩妥,但任意不這麼想,
敵人布下的陷阱,有時候也等同於情報,任意捻起一點泥土搓了搓,是新的。
一個俘虜的失蹤價值並不大,
但這次失蹤的背後有可能是敵人主動露出的獠牙,是打破當前僵局的契機。
任意站起身,平靜的望向幽暗:
「我需要這份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