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火光,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林間縫隙里灌進的夜風,帶著沿海區域的濕冷。
「阿嚏!」
伊萬揉了揉發癢的鼻子,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鬼地方,溫差有點大......」
他隨口抱怨著,
順手就從一旁扯下片寬大的樹葉胡亂抹了抹身上的血液。
登上陸地的時候,奧羅拉給他做的那件後邊帶問號的夾克被怒蜥猴撕了,直到現在伊萬還一直光著膀子。
任意驚奇地瞥了他一眼:
「我還以為你是單純想秀肌肉呢。」
「那也得看跟誰秀啊......」伊萬一臉無語,「跟大美妞秀我倒是樂意,這破地方除了穴居人就是蛇......它們又不懂欣賞。」
兩人看似放鬆閒聊,實際上都十分警惕地在觀察每一片樹影。
走了段路,除了風聲再無其它動靜,伊萬緊繃的那根弦鬆弛了些。
「說真的,老大,」
「這才上岸多長時間,我都快忘了在海上的感覺了。」
在海上漂泊的時候無比渴望陸地,但現在真上岸了反而開始懷念在海上那種一望無際的自由了......
難道這就是航海的魅力?
「我們現在又不是沒得選,如果想回,隨時能回去。」任意仰頭看了看跟海上同一片星空,平靜的說:
「不過不管在哪,都是為了活得更好。」
伊萬想了想。
也對。
有的選總比沒得選要好,要不是及時在這片陸地找到了野果,自己估計都要得敗血症了。
閒聊間,兩人已經抵達了他們丟爆炸香瓜的地方。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植物汁液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
怪怪的,倒不算難聞,就是讓人直犯噁心。
眼前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焦黑的坑洞和炸得支離破碎的殘枝斷木,但本應該哀嚎遍地的現場卻靜的出奇。
幾具慘不忍睹的蛇人屍體散落在地,
說它們慘不忍睹,是因為身上被爆炸波及嚴重,但致命傷不是在頸部就是在胸口。
尤其那名娜迦戰士。
它倒在最右側,身上並沒有什麼爆炸的痕跡,只有手臂有一道利器劃破的傷痕,
按理說這不構成致命傷。
但它的雙眼圓睜布滿血絲,滿是驚駭的死死瞪著天空,大張著嘴,死狀扭曲。
「這貨不會是嚇死的吧?!」
伊萬摸不著頭腦的疑惑道,「難道是被爆炸嚇的心梗了?」
任意懶得理他。
以目前的證據,不解剖判斷不出具體死因,只能確定肯定不是伊萬說的什麼心梗,反倒更像是......
窒息?
任意目光掃過娜迦族緊緊握在手裡的附魔長矛。
難道是內鬥?
「分解。」
手掌下,高大的娜迦戰士屍體飛快消失。
【分解成功!】
【獲得:完整的娜迦族骨骼*1,符文*1,新鮮的肉塊*50(天數3),娜迦族的膽*1,強韌的筋*2,強韌鱗片*50】
【已存入倉庫。】
任意也沒看戰利品,又來到一具蛇人屍體旁如法炮製。
【分解成功!】
【獲得:新鮮的肉塊*40(天數3),完整的蛇人骨骼*1,強韌的筋*1,蛇人的皮*1】
分解完這具蛇人,
任意想起什麼似的,從系統倉庫拿出一條完整的章魚腿,頓時一股子濃郁的朗姆酒甜味瀰漫開來。
「拿回去。」
他把章魚腿往伊萬懷裡一塞,
「回去跟奧羅拉和克勞斯說,一會兒等我回去開宴會,為了......歡迎新夥伴。」
章魚腿長長的一條,沉甸甸的,
伊萬得兩手托著把它扛在肩上,才能保證不擋住視線也不拖地。
「那你呢?不一起回去?」
酒香味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光是聞著都有點上頭,
下意識的問完,伊萬自顧自搖搖頭——
管他呢,老大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還是趕緊回去傳達開飯的喜訊比較要緊ヾ( ̄▽ ̄)~
「好嘞!」
伊萬扛著章魚腿,就像扛著根軟塌塌的金箍棒,腳步輕快的朝來時的方向回去。
目送伊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裡,
任意恢復了面無表情,扭身繼續『收屍』的工作。
不大的空地上只剩沙沙聲。
一具......
【分解成功!】
【獲得:新鮮的肉塊*38(天數3),完整的蛇人骨骼*1......】
兩具......
屍體越來越少,可那血腥味卻並沒有隨著屍體的消失而淡去,直到任意分解完最後一具蛇人的屍體。
「......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任意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有點不耐煩了,
「等我下班嗎?夠貼心的。」
嘎吱——
話音落下沒一會兒,他身後的那棵兩人合抱粗的樹後傳來輕微的樹枝斷裂聲,像是什麼重物落地。
與此同時,一道極細的寒光一閃,
巴掌長的長針直取任意脖頸。
任意背後好像長了眼睛,微微向左側了側身,腦袋一偏,
「噗。」
長針擦著耳垂飛過,深深沒入前方一棵樹幹,以任意現在的眼力,能看清它至少入木九分。
他轉過身朝著針飛來的方向,
一個人影從樹幹後轉了出來。
那人身形挺拔,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手握制式軍刺,左臂綁著精巧的袖箭。
傑克·莫里森。
兩人隔著十來米距離安靜對峙,而這份安靜之下,是似乎就連蟲鳴都凝滯住的凜冽殺意。
莫里森一挽手裡的軍刺,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在他看來,
對面兩手空空,站姿全是破綻,白襯衫因為全是血才在夜裡沒那麼顯眼,但這不能改變他毫無偽裝的事實......
對於野外求生來說,實在太不專業。
可就是這個人,不但挫敗了娜迦族精銳的進攻,還輕描淡寫的躲過剛剛那一擊。
任意也在觀察他。
從站姿,握軍刺的姿勢以及緩慢的呼吸頻率能看出來,這是個身經百戰的傢伙。
伊森說他和平頭哥選手以利亞一起......
任意不動聲色掃視了下四周,會不會是藏起來了?
「你的同伴呢?」
「你知道我在這?」
兩人同一時間開口了。
又是一陣沉默。
「不算知道。」任意禮貌的打破沉默,「猜測罷了,那個娜迦族死前見到的,一定是它認識並且沒想到會突然動手的人。」
「一個表情?」
莫里森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說不上是讚許還是嘲諷,
「你們龍國人,總喜歡在這些沒用的細節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