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堪稱神聖的一幕下。
任意輕飄飄的聲音在觀察艙里迴蕩,不過沒人接茬。
即使是最愛捧場的內森。
對味兒,這很任意——
沒有熱血沸騰的動員、沒有劫後餘生的團隊建設......更沒有「跟著我保證吃香喝辣」的大餅。
這位年輕的龍國船長永遠能理所當然的搞出最硬核的奇蹟。
伊萬揉著眼睛長舒一口氣,無奈又放鬆。
散了吧散了吧......
不愧是老大,白替他操心= =
這艘船不但五臟俱全,還能上岸,現在不過是長出個太陽來嘛......
沒什麼好意外的。
此時,地下溶洞硬生生被這顆『人造太陽』烤出了海灘的質感。
「說真的,老大。」
內森抬起手掌感受著掌中的暖意,滿眼的憧憬:
「有了這個光照和溫度,我們完全可以在船艙里建個溫室,種些鬱金香或紫羅蘭......」
想想都浪漫じò ぴé
種花?
的確不錯。
任意瞥了他一眼,心裡也有些意動。
不過花能提供碳水嗎?能補充維生素嗎?能用來當誘餌釣魚嗎?
在船上種植觀賞性植物的性價比有點低。
不過內森倒是提供了個新思路,既然有了穩定的光照和熱源,那麼在船上搞個生態園......
種上蘋果樹、橘子樹或者茶樹?!
雖然現在靠【領地】採集也不缺這些物資,但『隨緣撿來的』,和『自家種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安全感。
而且果樹開花也很有觀賞性啊!
「提議不錯。」
不過要等下次【深海幽影】擴建再留塊地方吧。
現在船艙的使用面積大概只有180平米左右,刨除六個人每人一個房間,還有走廊、洗手間、淋浴間、儲藏室之外,已經沒剩多少地方了。
畢竟是深夜。
頭頂的太陽光芒過於刺眼,任意讓它的強度暗了些,變成溫馨而舒適的黃昏色調。
眾人也各自散去,只剩下了任意、小九和克勞斯。
「你不休息一會兒嗎?」
克勞斯剛被太陽晃了一下,這會兒一點都不困,正興致盎然的在面板上飛快地劃拉著。
「不休息,現在的光能模塊能量輸出太穩定了,關於可重複利用的『電網』我有了新想法!」
任意沒做聲,默認他繼續講。
「我們可以構建一個獨立的電容矩陣,那些蚊子的口器正好可以作為超導材料......」
「瞬間釋放電壓和高溫!我們可以叫它......叫它【宙斯之怒】?!」
「不要,太中二。」
跟海德拉的品位有一拼,任意暗戳戳的想。
克勞斯毫不在意的繼續:
「......那叫【雷神之吻】?」
任意腦海里不自覺的跳出了某個捧著插小傘杯子喝果汁的陽光長發男。
吻?
em......
這畫面感有點太強烈了。
他決定忽略這個話題,於是背過身倒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任由克勞斯在那興奮的比劃。
這個工程師一旦進入工作模式就很難被拉出來,任意很清楚這一點,所以讓他自娛自樂就行。
兩人在溫暖的觀察艙。
並沒有注意到,
之前被烤乾的洞頂和河道,那些被灼燒的痕跡,正以緩慢的速度慢慢恢復著生機。
......
就在這同一片夜色里。
幾百海里之外的靜謐之海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暴雨如注......
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像是在打鼓。
閃電划過夜幕,電光在一瞬間照亮的海面,同時照亮了一艘苦苦掙扎的Lv2級船。
船並不算小。
但桅杆斷了一半,船舵也歪成了無力的角度。
「阿西......我就說了!」
一個年輕女人黑色的捲髮亂糟糟地貼緊臉頰,渾身濕透,看上去狼狽不堪。
「就應該把路易基丟下,答應漂亮國的人!」
他們的船很大,而且還有穩定充足的食物來源。
在那年輕女人的對面。
滿臉雀斑的棕發少年用牙齒咬著斷裂的纜繩,試圖固定住破損的船帆。
「閉嘴吧朴女士!」
少年系好繩子後吼了回去,「你也可以像科里那樣搭上大船,但誰讓你不是【鑄造師】呢?」
「別再提了,路易基救過我們的命,我不會看著他死的。」
「那又怎麼樣!呀!」
朴妍珍不甘地錘了船舷一下,「他快死了!我們也要被拖累死在這裡,真是......阿西!」
艾斯汀沒再理她,而是把壞了一半的船帆蓋在昏迷的路易基身上,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我們前天路過了紅旗航道,如果方向沒錯那麼陸地就不會太遠。」
「方向?」朴妍珍抱著臂,幾乎被氣笑了:
「船舵這個樣子,怎麼控制方向?」
「還陸地......你想怎麼過去?靠意念嗎?!」
[哇!現在大家都默認把那個龍國選手仁義留記號的地方叫做紅旗航道了嗎?]
[呀,朴女士嘴上抱怨,但還是很誠實嘛!]
[阿嘎西~有偶像劇那味兒了哦~]
[樓上那兩位在說什麼呢?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殺掉那個累贅嗎?]
[哼,果然女人,就是婦人之仁呢,如果是我就把他倆都殺掉。]
[啊不如你們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歐巴挑個壞日子走吧!這樣壞日子就變成好日子了呢!]
「......」
艾斯汀目光在洶湧的漆黑海面停留了片刻,「我游過去。」
女人的嗤笑聲戛然而止。
隨即用看瘋子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會死的!阿西,我不想一個人跟個死人待在這鬼地方!」
「我水性很好。」
少年齜著牙沖她露出燦爛的笑容,「不然總不能指望你這上了年紀的大媽吧?」
「阿西!你這小鬼——」
不等朴妍珍塗著精緻指甲油的手伸過來,艾斯汀乾脆地翻過船舷「噗通」跳進了海里。
少年的身影瞬間被漆黑的海水吞沒了。
「......就算,就算你是【聆潮者】,也是會死的吧......」
朴妍珍一屁股坐迴路易基身邊,茫然地望著海面。
「等你死掉,我就把這個累贅也殺掉......」
她抱緊雙腿小聲抱怨著,但還是伸手扯了扯船帆,把路易基淋雨的胳膊也罩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