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任意也浮出水面。
他隨手把擋了眼睛的濕發全都捋到腦後,一手攀住船首像延伸出的珊瑚翻身上了甲板。
因為去分解了深海獠牙鴨嘴獸的屍體,所以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倉庫里多了堆防水材料,還豐富了食譜——鴨肉管夠。
甲板上,這會兒活像海難後的難民營。
伊萬癱在那喘粗氣。
他倒是沒受重傷,純是被克勞斯的鋼索勒得岔了氣。
「內森,別笑了。」
任意在他旁邊慢條斯理的擰著濕漉漉的衣服。
這片海上有點涼颼颼的,他盤算著趕緊把倉庫里的毛茸茸全搬出來,看看悉多或者奧羅拉能不能行行好,幫忙做個四件套。
「再笑內森就變內傷了。」
「咳咳.....哈哈哈......」
一聽任意居然還講冷笑話,內森笑的更大聲了。
「老大......這是我這輩子最刺激的一回自由落體!」
真的!
紅牛玩得都沒這麼刺激,太上頭了。
奧羅拉正盡職盡責地穿梭在幾個人中間,挨個確認著:
「骨頭斷沒斷?內臟有沒有事?」
她看就伊萬還躺那不動,索性手法嫻熟地按了下他的肋骨,換來一聲慘叫:
「排骨還在,清點摁!」
他哼哼唧唧倒吸涼氣。
小九從任意濕透的口袋裡擠出來,原本圓潤的腦袋凹下去一大塊,像顆漏氣的皮球,既可憐又好笑。
它可氣壞了!
要不是它構造清奇,這會兒說不定都變成章魚小丸子了!!
小九猛吸一口氣——
「噗噗!」
水柱直擊克勞斯面門。
換成平時,他早就原地跳腳,揪住小九同歸於盡了......
但今天......
理虧。
不過......那不是老大喊的「抓緊別散開」嗎?
他用的可是最新升級版的『要你命3000』,安全係數拉滿好嗎!
雖然心裡不服,但克勞斯還是默默把臉擦乾,連個屁都沒敢放。
看克勞斯那副受氣包樣。
連任意都忍不住笑了笑,把腦袋凹了一塊的小九捧起來捏麵團似的捏了幾下,小九奇蹟般的康復了。
「行了,」
他拍拍小九的腦袋,點開倉庫的面板看了眼剛入帳的鴨肉和防水羽絨。
這波自由落體雖然是事故,但卻是無心插柳的意外之喜,至少接下來半個月伙食可以變著花樣來了——
烤鴨、燉鴨湯、鹽水鴨、醬鴨......
「你看這腦袋不就又圓了嗎?彆氣了,一會兒給你吃好——」
「老大!」
纏在桅杆中部警戒的悉多遊了下來。
她觀察了很久,雖然並無危險信號或異常,但她還是覺得如坐針氈,尾巴尖略帶煩躁地拍打著甲板。
「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她盯著東邊的方向,語氣焦灼。
自從接受了娜迦族的傳承,悉多的感知系統好像脫離了人類的範疇,而是更傾向於趨利避害的野獸本能。
而現在......
她的每一片鱗片都在報警。
「怎麼個不對勁?」
任意走過去,順手把一堆毛皮和雞毛塞進她手裡:
「這地方挺冷的,你現在怕冷,拿去做點保暖的裝備。」
然後等做好再順手幫我也做點( ̄▽ ̄),他在心裡補充,面上笑得更溫柔了。
悉多哪裡知道眼前這傢伙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在她的價值觀里,生存始終依附著對他人的「有用處」,可任意這無條件的饋贈和關心卻讓她感覺到了至親都不曾給予過的認可。
她捧著那堆珍貴的材料,屬於野獸的豎瞳里泛起薄薄的水光。
「老大......」
悉多吸吸鼻子,尾巴尖無意識蜷了蜷,這聲老大喊得真心實意,「我會縫紉!以前全家人的衣服都是我改的!」
她把懷裡的東西抱得死緊,生怕讓風颳跑一根毛:
「我手藝特別好!等我給你先做一套......要兜帽嗎?要的要的......還有能藏武器的暗袋......多做幾個!」
?
悟性這麼高嗎?
任意動作一頓,隨即滿意地點頭。
「行。」
他隨口答應了一嘴,視線越過甲板上東倒西歪的眾人,投向這片陌生的海域。
這似乎不是靜謐之海了。
頭頂沒有太陽、也看不見雲層,只有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光線像是折射過無數次之後,才勉強來到這裡......
足夠亮,但沒有溫度。
只能判斷出是白天,但究竟是清晨還是黃昏?
那別管。
仿佛這裡是片已經被時間遺忘的地方。
「這地方......」
克勞斯也倒開空觀察環境。
工程師透過朦朧的霧氣眉頭漸漸擰成了個死結。
「這地方的場景有點眼熟啊!」
安靜、霧氣、平靜的海面......
克勞斯下意識地往任意旁邊湊近了幾步,除了船大了些,人多了些,這感覺簡直跟他們剛碰面時那會兒一模一樣啊!
就差那個長著魚尾巴的瘋女人出來唱歌了。
那可是他們遇上的第一個精英怪,自己還差點餵了魚,簡直心理陰影。
「是殺了索托馬的偽塞壬......」
奧羅拉擔憂地感應著四周,但什麼精神污染都沒感應到。
伊萬已經滿血復活了,
他大大咧咧甩了甩【心事】上的水,「沒遇上過,要真遇上了老子高低給她來個物理靜音。」
觀眾們的視角比他們要廣一些。
這麼鳥瞰下去——
長著女人頭和蛇尾的詭異骨頭船,孤零零漂在漆黑的海面上,四面都是化不開的濃霧。
[......這畫面,直接截屏就是恐怖片海報啊]
[夢核感拉滿,總覺得下一秒水裡會鑽出個不可名狀的東西。]
[嘶......明明都發育起來了,怎麼感覺畫風突然轉回新手村了?]
[這時候要是突然放起《小白船》......]
[別別別說了!我柜子動了我不玩了!]
「確實像。」
任意承認道,但他並沒表現出過多的緊張,
這種時候切忌先入為主,上次那相當於新手試煉,現在......
「咕嚕......」
「餓了,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