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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送葬者與和平鴿

2026-03-06 05:41:43 作者: 未未未來

  西北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灰濛濛到有點發綠的海域,就連吹來的海風都帶著股陳舊的澀味。

  海水是粘稠的鉛灰。

  放眼望去,海面上似乎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島嶼,可若是離近些再瞧,就能發現......

  那是漂浮著的,未知生物骨頭。

  小的有小船大小,而大的,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這好像是片......死掉的海。

  「砰!」

  一艘三桅金屬戰船蠻橫地撞碎了擋路的巨獸肋骨。

  這艘戰船的外觀很有欺騙性——

  光潔的白色船身,反射著貝母的霞光,兩側描繪著金色的橄欖枝圖案,三張船帆分別是紅色藍色和白色,最絕的是船首像:

  一隻振翅欲飛的金色和平鴿。

  如果背景換成是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藍色海域,就算是拿來辦海上婚禮都毫不違和,但在這裡?

  就像穿著婚紗的食屍鬼,有種神聖的荒誕感。

  甲板上。

  有個人正肉眼可見的塌陷——

  血液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乾癟的皮囊漸漸裹住骨骼......僅僅半分鐘後,地上只剩下一具套著衣物的骷髏。

  濕潤的海風拂過,屍體乾枯的皮膚裂開幾道口子。

  哈特一身修身考究的休閒正裝,金髮梳理得當,胸口袋別著一方整齊的手帕。

  比起海上求生,更像是在某富人區頂層公寓喝下午茶。

  漂亮國4號選手哈特·塔里。

  除了是漂亮國人外,沒人知道他的底細。

  「咔嚓。」

  博格丹抬起皮靴,踢了踢地上的乾屍。

  這位二毛國57號選手體格魁梧,光頭反光,肌肉把迷彩服撐得鼓鼓囊囊。

  「這小子是個【鑄造師】。」

  博格丹轉頭看哈特,「留著修船多好?殺了有點浪費。」

  「浪費?不,我的朋友。」

  哈特瞥了一眼船尾,「我們有更好的,【送葬者】連一顆螺絲都不需要別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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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頭哥48號選手約瑟夫充耳不聞地蹲在炮台前,正往炮管里上油。

  他是名軍械研究院,腦子裡只有口徑和射程。

  主桅杆的白色橫帆下藏匿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影子。

  櫻花38號選手掘井耕平。

  他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連呼吸聲和心跳似乎都被刻意壓制,可以說是毫無存在感。

  直播間彈幕早就刷屏了。

  [勝利屬於我們!優雅永不過時!漂亮天下第一!]

  [科里的血被憑空抽乾了?跟前一陣那個案子很像啊......]

  [這他媽一上來就抱團,而且專業對口得過分了吧!?]

  [我也覺得太巧合,2號3號都是精兵,這個4號看著也不簡單......]

  事實如此。

  這四個人不是隨機進遊戲的倒霉蛋。

  「位置拿到了。」

  拉菲手中憑空出現一張泛黃的皮製海圖——

  這是剛才那位猴子國選手科里用命從『蓋亞』那換來的。

  約瑟夫擦著被機油弄髒的手走過來,「怎麼說?先去那個龍國人的老巢?」

  「約瑟夫,」

  拉菲扯開嘴角笑了笑,「這就是你申請研究經費總被駁回的原因......打砸搶燒那是街頭流氓乾的低級勾當。」

  「那我們提著果籃去?」

  「不,我們直接去找他本人。」拉菲修長的手指點在海圖的某個紅點,「去跟那位【艦體改造師】敘敘舊。」

  敘舊?

  約瑟夫揚起深沉的眉弓:「你們認識?」

  這位秘密特工的情報網這麼廣?

  「不認識。」


  他把海圖捲起,嘴角噙著笑。

  「不過,等見到的時候,也就是永別了。這就叫『初次見面,請你去死』,這種黑色幽默很迷人,不是嗎?」

  ......

  而與此同時。

  東北方向的某個迷霧的海域,這裡的霧濃得像熬了一宿的骨頭湯。

  壓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艦體改造師】的任意,正扒著船舷苦等。

  「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他嘟囔著。

  「確切的說,是四十三分鐘又二十七秒。」內森愉悅地接話,一邊還在翻閱他記錄生活的筆記本。

  任意偏過頭。

  正好看到那一頁上面的火柴人舉著個圓球,幾根怪異的黑色線條刺向一片黑。

  嘖......

  這畫的什麼玩意?

  不理解但尊重Ծ‸ Ծ

  他轉而盯著內森面部重疊度很低的側臉看了兩秒。

  這種沒有視覺參照物的環境裡,人感知的時間會被無限的拉長或是壓縮。

  能把時間掐得這麼准,

  還是在沒有特意計時的閒散狀態下,可以說是一種生理本能了。

  任意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朋友。

  他在一個裝了半桶水的桶里被關了五天,出來後喪失了正常的語言能力,每天只重複一件事:

  報時。

  那是為了在幽閉中,證明自己還活著而強行封閉其它感官的措施。

  任意手掌不輕不重地搭在內森的肩膀上。

  「放輕鬆。」

  他的語速很慢,「那是沒辦法的事,人總是得抓點什麼才能不瘋。」

  內森半張著嘴,有點懵。

  這人到底是什麼醫生?

  任意說的其實沒錯,確實抓著點什麼才沒瘋。

  這深入骨髓的創傷他從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可現在,就這麼一語道破。

  就像醫生舉著X光片指著某處陳舊性骨折。

  被理解,卻沒有過度解讀......

  內森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位淡淡的船長大概也是同類,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給他安全感。

  他眼眶微酸的抬起手臂——

  「所以,你是靠數自己的心跳?」

  內森:「......」

  「但長時間過度專注於心跳,容易誘發心律不齊,不推薦。」

  感動?

  感動不了一點。

  內森表情一言難盡的放下手臂。

  這個人......真的有哪怕一秒鐘是正常的嗎?!

  內森深呼吸,決定不跟這個腦迴路清奇的傢伙計較,正準備為了自己的心臟健康跟船長據理力爭,海面卻突然傳來異動。

  「嘩啦——!」

  破水聲在船側響起,水花濺了他們一身,緊接著便是伊萬含混不清的咆哮。

  「老大!搭把手!這傢伙......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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