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水質越發優良了。
本該是絕佳的觀景點,可惜澄澈的海水已經被殘留的血腥味填滿,繁華的上城區集市如今看起來比寂靜航道好不了多少。
斷裂的玉色珊瑚柱、碎掉的晶石地磚......
各種五顏六色的奇珍商品和特產『水果』滾落一地,被踩得稀爛,卡洛斯可惜的看著它們。
「在遙遠的M79藍星,有一個傳奇組織,叫仁義會......」
內森放慢語速,皮克聽得認真。
「領袖是個大英雄,平時就騎著一隻角上掛著太陽的巨獸滿世界溜達,遇到以大欺小的壞魚,他就渾身冒白光......」
他表情凌厲地比了個「嗶嗶嗶」的手勢:
「咻的一下,把壞魚全變成泡泡。」
不管在哪個地方。
超人打怪獸的套路拿捏有英雄夢的少年們綽綽有餘。
「真酷......」
皮克滿臉崇拜加憧憬。
「我們深藍王國要是也有這樣的英雄就好了!」
「怎麼?」內森靈活地轉了個圈,「深藍王國的衛兵們不管事嗎?」
小人魚搖搖頭,馬上又點點頭。
「也沒有......衛兵叔叔們都很好...但是......」
內森鼓勵地看著他。
......
見魚說魚話的能耐,加上招人喜歡的臉,不出十分鐘就把單純的六十歲小傢伙的戒心卸得乾乾淨淨。
順帶也從他們的交談里拼湊出了深藍王國上流中的一些秘聞。
深藍王國里。
有很大一部分魚堅信一個道理:
外形越接近陸地人,實力就越弱,因此這種血脈應該被淘汰。
所以強烈反對與人形人魚通婚——
尤其是王室。
而小皮克、蘿絲和迪恩的父母則是親人派,認為智慧比鱗片和爪牙更有用。
也正因為如此,這次深淵裂隙監牢的事故發生後,在上層呼聲更高、勢力更大的極端派故意孤立了他們。
幾人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清楚——
食人蛛出現在那還真未必是皮克一家倒霉。
雖然物種不同......
但這拉幫結派、剷除異己的權力遊戲倒是大同小異。
後頭。
奧羅拉領著蘿絲,嫌棄地看了一眼並排游著的兩個傢伙。
卡洛斯為了去王宮不直接露餡,跟肖恩一樣找了個布袋套頭上了,這回兩個蒙面匪徒湊一塊兒,加上他鬼祟的做派......
要不是肖恩還僵硬地托著那個小人魚,在藍星走在街上都得被報警。
「餵...我說卡洛斯......」
伊萬好奇地問:
「那小孩皮克說自己六十歲...你呢?你多少歲了?」
「我算算。」
卡洛斯還真就掰著手指頭算起來,「確切的年齡嘛...我也不知道,」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過了今年,應該是......一百二十來歲!」
「......」
伊萬打手一拍卡洛斯的後背,差點給這一百二十歲高齡的年輕魚拍進海草里。
「在我們那,活一百二都成人精了。」
他調侃道:
「你倒好,慫得跟個蚌似的。」
卡洛斯活動著生疼的肩胛小聲抗議:「我們成長期慢,按你們的壽命折算,我這會兒正值青壯年......」
「哼。」肖恩不屑地開口,「別拿種族當遮羞布,老子肖...丑蛋,在你這歲數,已經成頭領了好嗎?!」
綠毛人魚閉嘴了——
一個都打不過。
他的音樂只能干預精神操控,或是讓人產生正向的情緒。
閒聊沒能持續太久,前方的水流突然變得異常紊亂。
他們朝著水波傳導的方向靠近,
密集的竄天猴聲和金屬碰撞聲越來越大。
集市的盡頭,
兩撥人馬正絞殺在一起。
一邊是穿著深藍王國制式盔甲的衛兵,陣型潰散,節節敗退。
而另一邊,
則是一群長的隨心所欲的傢伙,看樣子是逃犯。
戰圈的正中央,
有個吻部嚴重前凸的傢伙格外顯眼。
只見他兩邊的腮像氣球一樣膨脹,連珠炮似的從嘟起的嘴巴「噗噗噗」連射出高壓水彈,速度極快,同時還揮舞著三叉戟。
原來竄天猴的聲響是這麼來的......
而在他對面的,
是一隻體型極其龐大、渾身長滿黑色鋼毛的蟹形人魚,兩隻螯足有小轎車前蓋那麼大。
高速水彈打在蟹殼上,發出「鐺鐺鐺」的打鐵聲。
可除了打掉幾根黑毛,在胸殼上偶爾留下一個坑,大部分都被兩隻大螯擋住了。
「嚦嚦嚦嚦...這都四十年了,深藍衛隊現在就這點能耐?」
螃蟹人魚硬挨了三彈後,鉗住了對方的三叉戟,張狂大笑道:
「給老子厚禮蟹洗澡都嫌水壓不夠!」
巨螯橫掃而過。
深藍衛隊三隊長武器被鉗住躲閃不及,整條魚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根珊瑚柱才停下。
隊長這一倒,衛兵們頓時絕望起來。
逃犯們則發出興奮的怪叫,舉起各式武器想要一鼓作氣拿下所有的殘兵。
敗局已定。
扳機魚三隊長嘔出一大口血,掙扎著想爬起。
厚禮蟹囂張地橫著走過去。
「咔嚓——」
三叉戟被直接夾斷,緊接著,那隻足以夾斷深海精鋼的螯高高舉起,眼看就要把他連盔甲帶骨頭鉸成兩截。
一把幽綠的長刃切入了戰局。
沒有「住手!」之類的預告;
也沒有「我要殺了你」之類的放狠話環節。
厚禮蟹壓根沒反應過來,只銀光一閃,眼前就多了一個人魚。
刀尖精確順著巨螯與軀幹連接的縫隙刺入,順勢一絞。
透明的體液扇形噴灑出來。
那隻小車前蓋般大小的巨螯直接脫離軀幹,掉在了晶石地磚上。
不得不說,
【渡鴉】醫者的特性,對付起這種節肢動物簡直就是神醫......啊不,神器!
每個關節和甲殼的縫隙都是弱點。
「嚦嚦嚦——!!!」
厚禮蟹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剩下的右鉗揮舞,想要夾死跟前的襲擊者。
「準頭太差。」
任意尾巴一擋,輕盈地矮身避過,整個魚滑至下方,【渡鴉】化作軟劍一掃,四條節肢腿齊齊斷了一截。
厚禮蟹身子一歪,倒在扳機人魚隊長身側,疼得叫都叫不出來了。
真可憐。
任意直接一刀刁鑽地刺入他小心護在殼後的人形身體的心臟,幫他結束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