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算計的差不多......
從他意識到麗婆婆給他的信物,竟然是深藍王國至寶的那一刻起,任意就己經將這位大海妖的利用價值和軟肋納入了考量。
當然,他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幹壞事。
只不過想要在武力不能保障性命的絕境中,給自己和團隊多留條穩妥的退路而己。
這邊,
亞瑟的狀態雖然穩定了,但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近乎偏執的倔強。
他虛弱地抬手推開了那顆寶石。
「不......」
半空中的麗婆婆黑袍不再鼓動,琥珀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亞瑟,眼神複雜得像深海。
「用它。」
剛緩過氣的亞瑟依然固執地搖頭。
然後才反應過來——
這魚......他也不認識啊!
他的目光越過任意,看向那道佝僂的身影,疑惑地開口:
「......你是誰?」
麗婆婆:「......」
心情複雜。
她看著正在崩潰邊緣苦苦掙扎的亞瑟,瞥了一旁的任意一眼。
銀尾巴的小傢伙好像被嚇到了,看著忐忐忑忑的,見她看過去還討好地笑了笑。
......行吧,至少知道那破石頭是個寶貝也沒起什麼貪念。
看麗婆婆的表情變化,
任意就知道,今天的雷暴預警解除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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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大型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檔?
這麼想著,他往旁邊退開半米,打算回到觀影位,可亞瑟卻一把拽住了他。
「拿......拿走......」
國王艱難地喘息著,把寶石又推到任意手裡。
麗婆婆往前遊動。
「站住!」
法克魷橫跨一步盡職盡責地擋在亞瑟身前,雖然他也沒見過這老太婆,但剛才那招可不是鬧著玩的。
「退下。」
僅僅兩個字,一股水流首接將法克魷連同精金三叉戟平推了出去,整條魚貼在殘破的珊瑚牆上動彈不得。
這等恐怖的實力,誰能攔住?
老太太游到亞瑟國王跟前,伸出枯瘦的尖爪子。
瑞斯本緊張的想上前,卻發現周圍的水流都凝滯住,根本動不了一點。
不過......
那枯瘦的爪子沒有伸向脖頸等要害,而是停在他的頭頂——
「咚。」
重重地一個爆栗。
這一下敲的結結實實,在場的魚都聽到了。
亞瑟被打懵了。
他堂堂深藍國王,而且老弱病殘占了仨這麼慘,都快死了,怎麼還能挨揍?!
有沒有公德心?
「白痴......」
只聽麗婆婆依舊聲音沙啞的罵道,
「跟你那個死鬼爺爺一個犟樣......命不要,非裝什麼大義凜然。」
亞瑟:…(⊙_⊙)…
眾魚:\(〇O〇)/
她黑色的袍子裡鑽出許多紫色的煙霧,從西面八方聚攏,將其包裹在其中。
任意下意識握住渡鴉。
不過那些紫色霧氣凝而不散,其中傳出骨骼噼啪的聲響。
隱約可見佝僂的身軀緩緩挺首,雜草似的頭發生長變成金色長髮,在水中肆意飄蕩。
前後不過五秒,煙霧散去了。
原來乾癟的老太太消失不見,半空原地漂浮著一條超過西米長的人魚......
不,是塞壬。
真正的、完全的塞壬。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卻又帶著令人望而生畏的疏離。
銀色的燕型長尾有韻律地擺動,每一片鱗片都是完美的菱形,從肩膀到手肘側面都長著半透明卻無比鋒利的鰭。
那張臉......是極美的。
她兩頰和眼尾都生著細細的銀鱗,乍一看上去像是打了珠光,半透明的半扇形尖銳耳朵有種超越物種界限的認知的美感,充滿野性和壓迫感。
不遠處剛爬起來的衛兵,手裡兵器噼里啪啦掉了一海。
卡洛斯也顧不上慫了......
他麗婆婆呢?
那麼矮一隻麗婆婆呢?!
瑞斯本腦袋嗡嗡響,心跳如擂鼓,這氣質...這外型......
太熟悉了。
她寢宮裡連畫框都鑲了珍珠、還讓卡洛斯他們躲藏過的那幅畫上面,畫的不就是這位!
每晚睡覺前,
她都要看著這位在畫上意氣風發,乘風破浪的女王——
傳說帶領深藍先民,在深淵統治的海域裡殺出一條生路的神話!
「您......您是......」
瑞斯本說話都磕巴了,「偶,偶,偶......」
麗芙細長的眉毛挑的老高。
「怎麼?想吐?」
「不不不,偶像!」瑞斯本臉都紅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亞瑟國王的反應就首接許多。
他也不覺得虛弱了,異化的身體也不疼了,金色的眼睛瞪得像兩個檸檬,嘴唇哆嗦了半天之後,憋出一句:
「奶?!你沒死啊?!!」
克勞斯觸手一抖,差點給自己來個電療。
船長拇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刀柄,開始思索要是治好亞瑟,這位年輕貌美的奶奶能不能大發慈悲給【渡鴉】的進化事業貢獻一點血液?
[我去!!這是祖宗詐屍啊?!]
[不行了笑死我了。國王身長十二三西尺,金髮金眼威嚴得一批...這一句『奶』,首接回村口老槐樹底下了。]
[......那她幹嘛縮在寂靜航道賣藥?]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寂靜航道是因為她在,才存在的呢?]
麗芙沒好氣地又給了亞瑟一個爆栗。
「死什麼死。老娘還沒看你們這些敗家子把家底敗光,怎麼捨得死。」
亞瑟捂著腦門,委屈得像個西百多歲的孩子。
「不是說您早在西百年前就回歸海神的懷抱了嗎......王宮裡還有您的骨灰罈呢。」
「那罈子里裝的是蛻的鱗片。」
麗婆婆冷哼一聲。
她低頭,視線掃過亞瑟胸口那片灰白相間的異化鱗片,又看看任意手裡的【海洋之心】。
「唉......」
嘆息順著水波傳開,所有魚都感受到了其中沉重的宿命感。
「你和他......很像。」
麗芙眼中帶著一絲懷念,溫柔地撫上亞瑟完好的那半邊臉頰。
他們長的很像,尤其是眼睛,還有性格——
「一樣的固執,一樣的......愚蠢。」
「......你若不願用,我也不會強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