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絨羊苔】
【評價:非常優秀的減震、隔音、恆溫材料,就是有點黏人。ps:經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船長親身測試,其卓越的回彈性能......或可用於開發新式娛樂項目?】
「其實感覺挺不錯。」
任意回味了一下——
剛才被埋在柔軟溫暖的毛里,味道很好聞,還能感覺到濕漉漉的小鼻子在手上拱來拱去,說實話......還挺治癒的。
他隨手拿掉頭髮上的幾根苔蘚絲,淡淡地問某個奮筆疾書的傢伙:
「內森,你在寫些什麼?」
「咳......沒什麼,沒什麼!」
內森心虛地把正在畫的一堆羊毛球中間擠著個Q版豆豆眼船長的本本合上,揣進懷裡。
「為什麼?」
艾斯汀還夢遊似的扒著船舷,似乎還沒從前羊王的悲壯犧牲里緩過勁來。
「為什麼......那隻領頭羊,既然已經決定向我們求助了,還要帶著同伴去......」
去送死。
任意想了想,解釋道:
「可能它認為......一個族群,只需要一個聲音。」
在羊王的視角里,
它用自己的權柄,為族群換來了一個更加強大的庇護者,然後用生命為任意的『上位』投誠並掃清障礙。
[我靠,這道理我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呢?]
[......這不就是權力交接,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前羊王:坐了我的位置,就要替我保護羊群咯~]
[這一隻羊的格局恐怖如斯!?]
艾斯汀消化了好一會兒,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新的問題馬上又來了。
他看著船底下那片還在熱情地蹭著船底的白色海洋......
隨即有些茫然地問:
「那......老大,你現在是羊王了,可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要把它們......都帶上嗎?」
任意的眉頭蹙起。
他當然不能帶!
這些擬態羊沒什麼戰鬥力,也不是真的羊,不能吃,頂多當個坐墊。
而且數量還這麼多,不能像兔草一樣合體,【深淵】號怕是塞不下。
可要是就這麼走了......
他在藍星同胞們,和同伴眼裡光偉正的形象一定會大打折扣吧?
不行......
始亂終棄的帽子可不能戴。
想到這裡,任意露出了堅毅的神情。
「不。」
他緩緩搖頭,「我們不能帶上它們。」
「授羊以魚,不如授羊以漁。真正的幫助,不是將它們庇護在羽翼之下,而是教會它們......如何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它們,得學會獨立。」
[噗——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大佬在給一群羊上壓力?!]
[獨立宣言(羊版)!]
[仁義:你們要支棱起來啊!羊之崛起,在此一舉!]
[我怎麼感覺......大佬就是嫌它們沒用,又不好意思直說。]
奧羅拉:「?」
克勞斯&路易基:「......」這對嗎?
伊萬和艾斯汀不住地點頭:這對!
而內森默默地在本子上寫:船長語錄+1——
都得獨立......羊...也得獨立......
任意完全無視了船員們一言難盡的表情,轉身看向那片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竹林。
他可沒真打算當甩手掌柜。
想讓這群羊「獨立」,總得先給它們一個更安全的環境。
而且......
那些影子狼,應該比這些羊有用。
在任意的指令下,兔草調整了方向,馱著【深淵】朝著那片漆黑的竹林浩浩蕩蕩地跳了過去。
那片竹林靜悄悄的,在夜風中連竹葉晃動的聲音都沒有。
——安靜得像片墓碑。
可當兔群靠近到百米範圍時異變陡生!
竹林的影子像是一鍋沸水,從中探出數十條扭曲的鞭影,無聲地抽向兔群和【深淵】投下的影子!
「噗噗!」
被鞭影抽中的兔草影子,瞬間就被啃掉了一大塊,那些兔草本身也隨之迅速枯萎。
船上的那隻母兔草眼中綠芒閃爍,枯萎的草兔子頓時重新煥發了生機。
「開燈。」
桅杆頂端的【曜日之心】光芒大盛。
「嗷——」
那些正在抽風的影子像是曬了太陽的吸血鬼,飛速縮回了竹林根部。
但光芒只是把它們逼回了竹林,並不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這樣可不行,任意沒興趣跟影子玩紅綠燈的遊戲。
「得有人把它們引出去。」
船長突然盯著竹林深處來了這麼一句,隨後轉向身後列陣的部將們。
「秘密肯定在那裡面,光照不進去,得去它們的老巢里看看。」
這個計劃簡單粗暴,只需要兩個人即可完成。
「所以,誰想來當最重要那個角色?」
說的這麼好聽,不就是當誘餌嗎?
首先排除作為生命保障的奧羅拉,其次排除實力和資歷都尚淺的新成員艾斯汀和路易基......
伊萬、內森、克勞斯三個人的目光在空中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廝殺。
「我覺得,我比較適合正面衝鋒......」
伊萬率先發難,「這種需要戰術拉扯的活,擅長計算的工程師去比較合適!」
誘餌已經當夠了的克勞斯委婉抗拒:
「首先,我只是個後勤人員,其次,我的體重和身高比在彈力這麼大的地面上不占優勢,被追上我倒不怕......主要是怕壞了老大的事!」
他目光瞥向內森,
「探險家先生身手敏捷,身形也輕盈......」
「哦,我親愛的朋友們!」
內森那誇張的詠嘆調又被逼了出來:
「在下的序列是【森林之子】,不是【草原之子】或者【飛毛腿】!要論實力,來自毛熊的勇士,我們之中沒人比得上你!」
......
三個傢伙你一言我一語,從天賦扯到物理,從個人專長說到戰術價值,核心思想就一個——
我、不、去!
「那好吧。」
任意笑了起來。
「既然大家熱情這麼高漲,為了體現我們團隊的公平、公正、公開,來用最古老、最神聖的方式決定吧。」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成拳頭。
眾人:「?」
「剪刀、石頭、布。」
「三局兩勝,最後輸的那個就是今晚最閃亮的星。」
伊萬:…(⊙_⊙)…
內森:(×_×)
克勞斯:(@﹏@)
「怎麼了?」
船長笑盈盈地明知故問道:
「這麼簡單的規則......還需要我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