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日記本這個帶著淡淡憂傷的大寶貝,內森對翻垃圾這件事也充滿了熱情。
他甚至開始嘗試用那些「咒語」來輔助打撈......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只是引發一些諸如「船首像頭頂開出一朵憂鬱的藍色小花」或者「局部突然開始降雨」之類的奇怪效果。
在撈起了又一網垃圾後,任意終於在其中分解出來了有用的東西。
「分解。」
【分解成功】
【您已獲得:玻璃*32,ゐㄋ伱_涐銩ㄋ整嗰丗堺的信物(稀有)*1,幽魂結晶*141,深海怨靈之眼*141......】
夠了!
【生物擬聲模塊】的進化材料,全部集齊!
任意壓下心頭的喜悅,正準備宣布暫時收工。
遠處,三頭犬怨靈再次刨著浪花和垃圾一路飛馳,最後在【深淵】的船舷邊一個急剎車,嘴裡叼著那根已經不成樣子的骨頭餅乾,腦袋上還頂著個鏽跡斑斑的三角形東西。
「砰!」
那個生鏽的三角鐵疙瘩被丟在甲板上。
然後又把餅乾吐在了任意的腳邊。
還想玩?
雖然看起來更像是要撕了他,但實際上,三頭犬怨靈是眼含期待地眼巴巴望著他。
這傢伙......
任意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Lv9的精英怪,戰力強,智商高不高不知道,但犬類的獸性比較多,出人意料的很好操控,從它能精準地從垃圾海里找出「戰利品」來看,是個不錯的勞動力。
但它太強,還是個怨靈,留在船上始終是個隱患。
要不要......超度了它?
再次動用【哀慟珊瑚】可以,但剛才搞定那六個已經消耗了不少生物能量。
任意的目光落在那三條由生鏽鐵鏈組成的尾巴上。
和剛才那幾個還得費勁找『屍體』的怨靈不同,這傢伙應該算有實體。
這意味著可能比其他怨靈更難對付。
麻煩。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生物擬聲模塊】進化了。
材料已經夠了,再費力氣去對付一隻腦子不太好使的狗子,完全是計劃外的損耗。
就在船長權衡利弊的時候,不由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塊餅乾對三頭犬的體型來說也就是塞牙縫的零食,上面布滿了牙印,被舔得快要包漿了卻還頑強地存在著。
這說明它想吃,但又捨不得吃掉這個唯一的玩具。
任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想吃?」
他在三頭犬面前蹲下,又從倉庫里取出了一根全新的【懶骨頭餅乾】。
嶄新的骨頭餅乾一出現,那六隻眼睛瞬間就直了。
「吃吧,」
任意把新餅乾在它面前晃了晃。
「這個,也是你的了。」
三頭犬似乎明白了。
它興奮地咕嚕一聲,尾巴甩成了螺旋槳,把海面抽得嘩啦嘩啦作響,再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就把珍藏許久的舊餅乾吞了下去。
「嘎嘣。」
餅乾被咬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三頭犬幸福地眯起了六隻眼睛,咀嚼......回味......
然後......
三個腦袋同時一垂,六隻猩紅的眼睛緩緩滅掉了。
「撲通——」
龐大如小山的身體轟然倒地,在海面上砸出一片浪花。
黑霧繚繞的巨大身軀癱在垃圾堆上,淌著滿足的口水,鼻孔里還冒出了彩色的泡泡。
「......睡著了?!」
艾斯汀下巴都快掉甲板上了。
就算再親人,但這種烈性猛獸,警惕性應該極高,怎麼可能在這麼多大活人面前說睡就睡。
「是【懶骨頭餅乾】的效果。」
克勞斯出聲解釋。
「食用後,會讓目標在十分鐘內陷入「賢者模式」——對一切都失去興趣,只想躺平。」
賢者模式......只想躺平。
任意看著那隻怨靈安詳的睡顏,覺得這個描述可能有點保守了。
這何止是躺平,這簡直是直接睡死過去了!
十分鐘的硬控。
不愧是領主級的怪物,掉落物就連一堆餅乾都這麼給力,他對那個有特殊效果的圖紙王座更期待了。
任意順手分解掉三頭犬帶回來的三角形鐵疙瘩。
【分解成功】
【您已獲得:邪惡三角頭的頭套(稀有)*1,幽魂結晶*164,深海怨靈之眼*164......】
加上之前分解的幾個。
六個精英怪的「屍體」已經找到了五個,只差最後一個「馬俊陽」了。
不過現在材料已經溢出,他也不急。
當務之急,是進化。
任意打開【載具】頁面。
【檢測到可進化模塊:生物擬聲模塊(LV2)→嘆息之喉(MAX)】
【進化需求:】
【1.哀慟珊瑚(稀有)(1/1)✔】
【2.幽魂結晶(841/20)✔】
【3.祈靈石(2/1)✔】
【4.深海怨靈之眼(841/600)✔】
【5.進化點(213382/12000)✔】
【進化條件已滿足,是否確認進化?】
「確認。」
甲板輕微地震動起來。
只見任意的身前,那頂被他收起來的【哀慟珊瑚】頭冠憑空浮現,緊接著,是【祈靈石】,結晶和怨靈之眼。
四種物品懸浮在半空中。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三種材料慢慢消融,化作無數細碎的塵埃朝著船首像的方向匯聚而去。
而那顆祈靈石也「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裂縫中蜂擁而出無數光點,如同螢火蟲。
它們盤旋著。
最終匯成璀璨的光帶,追隨著頭冠和結晶們化成的塵埃一同湧向船首。
「天......」
不同於完全是被眼前瑰麗的景象震撼到的眾人。
奧羅拉聽到了無數的竊竊私語,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他們在歡笑,在打招呼,在告別......在新生。
那是金錨鎮居民們嗎?
修女面帶微笑,雙手合十,誠懇地祈禱起來。
她不知道向誰祈禱,也不知道應當祈求何物,神明,願望,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在為那些靈魂送行。
原來淨化,不一定非要驅散。
原來生命,也不是只有活著一種形態。
奧羅拉睜開眼,蔚藍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她看著那些光湧向船首,光芒所及之處,構成船首像的蒼白骨質變得更加溫潤,表情變得更加悲憫,既像一件藝術品,又透著股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當所有光芒內斂於其中時,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嘆息響徹了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