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罵仗
「還上山？」
「你當公安是鬧著玩的？」
「肯定是張文山犯事，讓人抓走了。」
榕樹底下。
李越剛老娘站在大石頭上，蹦著高咋呼。
「俺早說了，他干那玩意是投機倒把。」
「俺孫子說他打著漁獵小組的名義坑錢，你們還不信。」
「現在好了，公安都來抓人了，看你們還有啥好說的。」
人群中，許秀蓮和張鳳霞氣得臉色鐵青。
她們在家呆的好好的，聽說有人造謠張文山被抓了，急忙過來，想要說清楚。
可趙翠紅壓根不接她們的話茬，任由母女倆扯著嗓子解釋，她只顧著自己咋呼。
旁人更是顧著看熱鬧，起鬨，反倒把她們的辯解當成了心虛。
幾個幫她們說話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擱往常，她們早就開罵了，可現在，那些話不知為何，咋都說不出口。
「真的假的，山子不是那樣的人，剛還給咱們屯子弄好機井，幫助困難戶————」
「那管啥用，投機倒把是大罪，誰也不好使。」
「阿偉，我說啥來著，你還要跟著他一起干，這下好了吧。」
人群中，馮建偉的老爹滿臉果然如此的模樣，指著兒子教訓。
「老老實實種地才是出路，能去鎮上當工人才叫出頭，做買賣，呸！」
「看著吧，那些個跟他幹的，一個都跑不了。」
馮建偉他爹，往地上啐了一口，臉上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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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攔著兒子，不讓他加入漁獵小組，父子倆鬧得很僵。
後來聽說張文山家領著抓魚，他一賭氣沒讓去，結果家家戶戶都有收穫，他家是少數啥都沒有的。
就連媳婦都有些動搖。
不再那麼支持他培養大兒子的想法。
後來李東收田螺，他一開始也沒當回事，第二天早上聽說大傢伙都賣了錢，趕緊去撈。
結果送去的時候，人家不收了。
如今李東跑的沒影，張文山又讓公安抓了，他只覺得心裡無比暢快。
「馮老蔫，你特麼別沒屁擱嘍嗓子。」
不遠處，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正是春花扶著她婆婆王老太太趕來。
「俺娘來了，放心。」
春華來到許秀蓮母女身邊，給了她們個放心的眼神。
「老王太太，有你啥事？」馮老蔫看見來人，脖子一縮，多少有點打怵。
「你家那點破事，俺都不惜的說。」老王太太連個正眼都沒有，目光直指李越剛老娘，「趙翠紅，欺負小輩有啥意思，咱倆說道說道。」
不等對方回答。
老王太太已經發動進攻：「人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你年輕的時候就
好尋摸人家東西。」
「如今孫子更有出息。」
「直接撬大隊倉庫的鎖。」
趙翠紅一聽，頓時炸毛：「放你奶奶的羅圈屁，老娘啥時候尋摸過人家東西，撬鎖的不是俺孫子。」
「你說不是就不是。」
老王太太根本不接茬。
「不是他，李東幹嘛跑？」
「有你啥事，俺說的是張文山讓公安抓了。」
「俺說的是李東撬大隊倉庫鎖。」老王太太笑呵呵道，「俺也沒攔著你，你說你的，俺說俺的，不耽誤。」
「曹————」
「俺在跟大夥念叨念叨李東玩牌耍詐的事。」
兩個人之間的戰火飛速升級，很快就成了純粹問候對方親屬的罵戰。
用詞刁鑽又刻薄，角度清奇得讓圍觀的人都看呆了。
沒人敢插話，也沒人敢勸架，只能站在一旁，張著嘴看熱鬧。
另一邊，距離大榕樹還有段距離的公安三人組直接懵了。
小李小王哪見過此等陣仗。
他們在鎮上也見過吵架的，可都是點到為止，都要臉面。
跟眼前這兩個老太太比起來，那些吵架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打情罵俏。
「小張同志，你們屯子，還，還挺彪悍的。」曹志剛回過神來，想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神色有些尷尬。
按說，遇到這種情況肯定不能幹看著。
可上去管————
「個別現象。」張文山撓撓頭，罕見語塞。
他明白曹志剛的顧慮。
不管，對不起身上的衣服。
管，大概率也弄不出個所以然來，平添一身麻煩。
他想了想說道：「從這邊也能過去，咱不湊熱鬧了。」
曹志剛長出一口氣，露出感謝的笑容，他真怕張文山非讓他去說明情況，辨個是非。
偏在這時。
趙翠紅被罵急了眼，從大石頭上跳下來，抓起邊上木桶，用力扔出去。
「讓你說俺孫子。」
老王太太上了歲數，哪怕看到對方動作也來不及躲閃。
關鍵時刻，春花毫不猶豫上前。
「住手！」
曹志剛發現情況不對，第一時間就衝上去大喊，奈何為時已晚。
哐啷！
木桶砸在春華胳膊上，應聲落地。
「嬸子，你，你沒事吧？」
「春花，傷著哪了？」
「趙翠紅，俺弄死你————」
老王太太一聲怒吼，抬腳就往前沖。
眼見衝突升級。
曹志剛直接衝進人堆，攔住往前沖的老王太太，大吼道：「我是鎮上派出所的公安，再鬧給你們都拘了！」
派出所，公安幾個字一出，現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公、公安咋來了？」
「山子也回來了，剛才吵得太兇，都沒看見————」
眾人頓時譁然，趙翠紅也沒有了先前的威勢，縮了縮脖子，想要往人群裡面躲。
「你站那別動。」
曹志剛眼尖，看到她的動作，猛地伸手一指。
「把她控制住。」
周圍人頓時散開，留下趙翠紅孤零零站在原地，小李和小王齊刷刷上前，把人夾在中間。
「同志，你感覺怎麼樣？」
曹志剛轉過頭來，看向春花。
「俺，俺沒————沒知覺了。」
春花聽到公安問話，下意識就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說自己沒事，突然看到老娘和組長都在眨眼睛。
話到嘴邊，立刻換了說辭。
「你們屯子有大夫吧？」
「有，有赤腳大夫。」
「你們兩個，把人送過去，看看情況。」
曹志剛一眼就看到許秀蓮，直接開口讓她去，算是額外照顧，同時轉頭道。
「請你們屯子主事的過來，當眾傷人，這是要幹什麼？」
沒多大功夫。
赤松屯三巨頭全都趕來，一個個誠惶誠恐，看向趙翠紅的眼神十分不善。
多少年來。
沒想到屯子裡第一次來公安，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