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沉默對峙之時。
忽然裴婉芸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望向窗外。
陳憐書順勢看去，心下不解發生了何事。
很快，偏殿外便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那聲音雖輕，但在夜裡卻極為清晰。
門外來人，正是沐纖雪。
也不知怎的，裴婉芸竟下意識就想躲避。
想著絕不能讓徒兒看見自己出現在夫君房中。
她的神色隨之一變。
緊接著，幾乎是倉皇起身，慌亂地環顧四周，目光著急地掃過每一處可能藏身之地——
藏在哪裡？
床底？
不行，太矮。
柜子？
也不行，太小。
跳窗而出？
更不行，此刻出去怕不是會被那丫頭抓個正著。
「師尊？」
陳憐書壓低聲音，不解地望著她這番慌亂舉動。
裴婉芸卻無暇顧及。
情急之下，她一把掀起被子，整個人鑽了進去，緊緊貼在夫君身上，縮成了一團。
「別出聲。」
「？」
而還未等陳憐書有所反應，偏殿的門便已經被推開了。
「師弟？」
沐纖雪剛一入內，便見陳憐書並未睡著，而是靜靜坐在床榻上。
她不禁詫異道：
「你還沒睡？」
「……」
陳憐書沒有立刻回應。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被子裡藏著的師尊，雖不明所以，但也沒有揭穿。
「沒，我也是剛睡醒。」
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努力不去感受被子裡那緊貼的軟玉溫香道：
「師姐前來，可有何事？」
「沒…沒，我、我只是來找你晨修的。」
「晨修？」
陳憐書跟著重複了一遍。
他下意識望向窗外才剛蒙蒙亮的天色，不由疑惑：
「需要這麼早嗎？」
「嗯。」
沐纖雪應得極快，像是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一日之計在於晨，晨修自然是越早越好。」
「昨日我想著師弟是第一晚在玉靈峰住下，便未早早叫你。」
「但今日不同，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其實沐纖雪心中所想卻並非如此。
就算她修煉之勤，可現在辰修也著實為時過早。
之所以這麼早來，不過是想著能多看看夫君睡顏片刻罷了。
昨日晨時她並未看夠對方便醒了。
於是，今日便想著早些來多看一會兒。
可卻未曾料到，夫君此刻竟已經醒了？
莫非是不習慣，沒睡好？
「……」
然而此刻陳憐書卻無暇細品這些話。
因為被子裡——
那緊貼著他的柔軟嬌軀，正隨著沐纖雪的逐步靠近而漸漸緊繃。
裴婉芸輕輕抱著他的腰側。
隔著衣料，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溫熱而急促的呼吸。
對方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物，微微發抖。
顯然是緊張到了極致。
「……」
可此刻，被中的裴婉芸的神態卻並非他所想像的那般。
緊張是有一點。
但更多的還是，與夫君這般隱秘相貼的刺激。
刺激的令她心尖發顫。
「…原來如此，那師姐有心了。」
陳憐書儘量讓自己不被身下那軟玉溫香所擾。
可不得不說，對方的身材實在太好了。
即便不去想，但僅憑那觸感，也足以令人遐思。
「師弟…」
沐纖雪似是看出了什麼，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擔憂。
「我觀你臉色不太好，可是有何不適之處？」
她又走近了幾步，似是想借著朦朧的月色看清夫君的神色。
若對方當真不適，也好提前…
「！」
可還未等陳憐書回話。
被窩裡的裴婉芸卻察覺沐丫頭越走越近，手指悄悄收緊，幾乎是掐在了他的腰側。
「嘶——」
毫無防備之下，陳憐書倒吸一口涼氣。
「師弟？」
沐纖雪的擔憂更甚，腳步也隨之加快了幾分。
「停！」
這一聲制止，也不知是對被窩裡的裴婉芸，還是對正逐步靠近的沐纖雪說的。
不過兩人在聽到這聲後，幾乎是同時，極為默契地停下了動作。
而裴婉芸未出聲，反倒是沐纖雪疑惑道：
「怎麼了？」
「沒事。」
陳憐書只得尷尬一笑，面不改色地胡扯著：
「師弟方才睡醒，衣冠不整，不便見人…」
「師姐就那裡便好。」
「哦…」
沐纖雪淡淡應聲，雖有些失落，但還是聽話地止住了腳步。
而聽到這番對話後，被窩裡的裴婉芸卻無聲地笑了笑。
她忽然覺得，這樣…似乎也挺刺激的。
甚至覺得還不夠。
於是她輕輕湊近，假裝「不經意間」「不小心」吻上了夫君的腰間。
那溫軟的觸感，頓時令陳憐書渾身一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
「師弟當真沒事？」
這一幕沐纖雪看在眼裡，心下更疑。
「當真沒事。」
陳憐書淺笑依舊，故作鎮定道：
「只不過是尚未清醒，沒休息好，有些頭暈罷了。」
同時被子下，裴婉芸輕輕拍了拍夫君的後腰，似在安撫。
可那安撫，反倒令對方更在意這份接觸了。
「沒休息好？」
沐纖雪跟著重複了一遍，認真建議起來：
「師弟若實在不習慣，不如按照昨日我的建議，搬去我那裡住幾日。」
「畢竟我那兒較為清幽，與你在外門的居所也大差不差。」
「放心，只要你同意，師尊那邊，任由我去…」
「…不必。」
話還沒說完，陳憐書便打斷了。
因為此刻被子裡裴婉芸的手收得更緊，指尖幾乎掐進了他的肉里。
好在早有準備，這次忍住了，但也不敢再動彈半分。
不過他也大致明白了師尊的意思。
「咳！」
陳憐書清了清嗓子：
「不必在意。」
「師姐，天色尚早，師弟昨晚確實沒歇好。」
「不如不勞煩師姐過來，待我休息好了，主動去你那兒晨修如何？」
「至於居所之事，我們到時再說，可好？」
陳憐書並未立刻拒絕。
畢竟一味否定反倒是會駁了師姐的顏面。
現如今，他也無暇深究昨日試探出的異常。
此刻，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
對此，沐纖雪沉默片刻。
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稍作沉吟，終是點了點頭。
畢若是再一味堅持，也會引起夫君的反感。
倒不如以退為進，更是一步好棋。
「也好。」
其實她有些心虛，並不確定夫君昨日究竟看出了多少。
而見其此刻的模樣，也實在猜不透。
如此，兩人就這樣默契地誰也未提。
一個是沒想，另一個則是沒敢。
「那我便在居所等你。」
說罷，沐纖雪轉身向門口走去。
而就在陳憐書剛松半口氣之時——
「對了，師弟。」
她卻忽然回頭，目光落向床榻上的被子，似有所疑：
「你床榻上…怎麼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