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長江喝了口咖啡繼續道:「一開始都是些小事,我還以為是自己記性差,沒太當回事。」
「家裡孩子年紀小,所以經常喜歡把玩具丟到處都是,但我妻子這人很勤快,每天睡前都會歸置好,可第二天一早準會散滿地都是,有的還被擺成怪怪的陣型,就像有人夜裡拿出來玩過一樣……」
「後來就更邪門了,冰箱明明關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全被翻出來了,雞蛋碎了一地,盒裝牛奶被撕開,果蔬被丟了一地,連冷凍層的肉都被拖到了廚房地板上……」
「最嚇人的還是電視。」葛長江壓低了嗓音。
「那天我加班到後半夜回來,家裡靜悄悄的,老婆孩子早就睡了,我剛換了鞋,客廳的電視突然自己亮了,聲音開老大,播的還不是正常的節目,是雪花點,刺啦刺啦的響,在黑夜裡特別滲人……」
「我當時給嚇半死,趕緊衝過去按遙控器,想要把電視關掉,可不管我怎麼按都沒用,遙控器仿佛失靈了一樣,我又按開關鍵,開關鍵也沒作用,最後沒辦法,我直接拔了電源,電視才總算安靜下來……」
「那一晚上我都沒睡好,可等第二天,卻發現電視根本沒問題,而且電源也是插上的,仿佛昨晚一切都是一場夢一樣,可我清晰記是真的,絕對不可能是我記憶出錯……」
說到這裡,葛長江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從那以後,我老婆就不敢住家裡了,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我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可是這房子這樣一直空下去也不是事,所以我就想著找人來看看……」
「我之前找過兩人給看過,一個說我家風水犯了沖,擺了個羅盤就走了,半點用沒有。另一個更離譜,讓我請了一尊關公像,騙了我兩萬塊錢,說什麼能驅邪,結果當晚那東西鬧更凶……」
葛長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沈輕舟。
沈輕舟笑道:「我是事後再收錢,你覺有效果,再給我錢。」
「好,謝謝大師,那就麻煩您了。」葛長江聞言大喜,他說這些,最主要的還是擔心繼續被騙。
此時咖啡也喝差不多,沈輕舟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站起身道:「說這麼多,先去你家裡看看吧。」
「好,好的。」葛長江也趕忙站起了身。
他一邊領著沈輕舟往外走,一邊道:「說來也怪,我人不住在裡面,裡面一切倒是正常了。」
「你都不住裡面了,怎麼知道裡面正常?」
「因為我裝了監控啊。」葛長江解釋道。
「第一次發生怪事的時候,我就給家裡裝了監控,可每次發生事情的時候,監控總是出現卡頓、跳幀的情況,我開始還以為是網絡問題,後來發現本地存儲卡也是一樣……」
「但自從我們都搬出去以後,我翻看監控,就再也沒出現這種情況了。」
聽著葛長江的絮叨,沈輕舟卻並不覺意外,因為鬼是不能干涉現實的,這一道最底層的邏輯,鬼和人,就相當於處在兩個不同的平行維度,互不干涉。
但思想、精神和磁場卻不受維度限制。
所以鬼可以通過電磁波,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電視、監控,但要想觸及到物理層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葛長江說,家裡的玩具被丟的到處都是,冰箱給翻亂什麼的,要麼他是在說謊,要麼這些其實都是他們自己所為。
只不過是被鬼共頻後,喪失自我意識時的行為。
這鬼其實還不壞,並未做出什麼傷害他們夫妻的行為,而這鬼為什麼這樣做,只有等去看了才清楚。
兩人出了咖啡館,沿著人行道往前走了沒幾步,就到了秀水苑小區門口。
這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小區,沒有門禁,門口的保安亭里空無一人,只有幾棵老樟樹歪歪扭扭地立著,枝葉茂密,遮小區里很陰涼,明明是上午十點的太陽,卻照不進多少光。
葛長江領著兩人往裡走,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著雨水,踩上去咯吱作響。
小區里很安靜,連狗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聽人心裡發毛。
路過幾棟樓時,沈輕舟瞥見樓道口堆著不少廢棄的家具,上面蒙著厚厚的灰塵,牆角還爬著青苔,透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就是前面那棟,三單元六樓。」葛長江指著不遠處一棟外牆斑駁的樓房。
走到單元門口,一股陰冷的風突然從樓道里吹了出來,帶著淡淡的霉味。
「大師,這小區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葛長江帶著幾分懊惱,「當初我就不應該圖便宜買這裡,我也跟周邊鄰居打聽過,這房子沒發生過兇殺案,更沒死過人,原房主……」
當初葛長江見這小區臨江,也算是江景房,綠化也不錯,雖然老舊了些,但價格不高,於是一咬牙,付了首付,貸了款買了一套,可沒住進去多久,就發生這樣的事,著實把他給折騰精疲力盡,後悔萬分。
「不要瞎想,這個小區好很,沒什麼問題。」沈輕舟看了看四周道。
「可為什麼我每次一進這小區,就感覺一股陰冷,渾身都不自在。」
「純粹是心理作用罷了,至於陰冷,你們這小區有物業嗎?這些樹木也不修剪一下,常年不見陽光,能不陰冷嗎?」
「是這樣嗎?」
「要不然呢,要相信科學。」
葛長江:……
「大師,我要是相信科學,就不會請你來了。」
「你不是不信科學,只是沒找到解決問題的科學手段,所以才請我來解決問題,而且你又怎麼知道我解決問題的手段就不科學呢?」
「大師,你說的好有道理。」葛長江無言以對。
「老哥今年多少歲了,孩子今年幾歲?」沈輕舟岔開話題問道。
葛長江知道沈輕舟的意思,按照他這個年齡,即便是結婚晚,孩子恐怕也有十二三歲了。
可他兒子今年才五歲,還在上幼兒園。
「今年三十八,我兒子五歲,之前離過一次婚。」葛長江道。
沈輕舟聞言有些恍然,畢竟葛長江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有錢人,年輕的時候瀟灑快活,等到年紀大了,才找個女人老實結婚。
不過三十八?沈輕舟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三十八的樣子。
「老哥是做什麼工作的?」
「程式設計師。」
沈輕舟聞言再次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