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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時間回溯

2026-10-10 04:39:41 作者: 包公魚

  這是冬天的一個早晨,路上積著一層雪,寒風拍打著早點鋪的塑料門帘,發著嘩嘩的輕響。

  鋪子裡升起的裊裊白煙,給這寒冬的早晨帶來一絲暖意。

  女子抱著孩子站在鋪子外駐足了好一會兒,以至於引起了鋪子老闆的注意。

  「大妹子,要進屋坐會暖和暖和嗎?」老闆招呼道。

  抱著孩子的女人聞言,略微猶豫了一下,道了聲謝,最終還是抱著孩子走進了鋪子。

  剛一進屋,就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女子原本凍有些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

  鋪子不大,顯很逼仄,只靠牆擺放了兩張掉了漆的實木方桌。

  牆壁上掛著個三年前的掛曆,翻在五月份那一頁,上面落著些許油煙浮灰,時間仿佛停滯在此。




  「老闆,來碗熱豆漿,兩根油條。」女人抱著孩子找了個位置坐下。

  「好嘞。」老闆開心地應了一聲。

  這女人也有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磚紅色燈芯絨外套,領口圍著一圈手工織的灰色毛線圍脖,大半張臉都埋在圍脖里,只露出一雙清秀卻滿是憔悴的眼睛,眼尾泛紅,帶著藏不住的疲憊與慌亂。

  她懷裡的襁褓裹很嚴實,紅色小棉被裡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閉著眼睛睡正香,這正是小時候的沈輕舟。

  此時的沈輕舟,仿佛是以第三視角,俯視著眼前這一切。

  女人低著頭,滿臉溫柔地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低頭似是想要親一親,可惜衣物太多了,擋住了她的動作,看起來像是碰了碰小嬰兒的額頭。

  「寶貝,寶貝……」

  女子低聲喃喃了句什麼,但聲音太小了,沈輕舟並未聽清,而且周圍的景象似乎也變模糊、變朦朧起來,給人感覺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

  沈輕舟心中不由暗自焦急,在現實中化身手指結印,軀殼之上瞬間湧現密密麻麻的符文。

  原本模糊的景象,這才再次變清晰起來。

  老闆手腳麻利,很快就把女人要的油條和豆漿給端了上來。

  女子道了聲謝,把襁褓放在腿上護著,這才拿起油條,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她吃很慢,時不時就掀開襁褓的一角,看看裡面的孩子,指尖輕輕碰了碰嬰兒軟乎乎的臉頰,眼神里翻湧著不舍、難過,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沈輕舟俯視著眼前這一切,心中泛起一股漣漪,周圍的景象也瞬間開始產生扭曲,似是隨時會坍塌消失,以至於他不不強行平復自己的心情。

  女子的臉雖然大半埋在圍脖里,只能看到一截秀氣的下頜線,還有微微顫抖的睫毛。

  但僅憑這些,他已經確認,眼前這女人,正是蘇曉棠。

  難道她真的是自己那素未謀面的母親?

  可是她為什麼要拋棄自己,按照奶奶所說,蘇曉棠是個很喜歡孩子,很有愛心的姑娘,要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經常來福利院幫忙。

  所以她不可能拋棄自己的孩子。

  

  而且,她又在恐懼什麼?

  剛剛那一閃而逝的情緒,還是被沈輕舟給捕捉到了。

  蘇曉棠吃很快,一碗豆漿很快見底,兩根油條也吃只剩下一小節,看起來似是很餓的樣子。

  她抹了抹嘴角,向老闆問道:「老闆,能不能把紙筆借我用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因為看到旁邊桌上擺放的紙筆,那是一根磨發亮的原子筆,和一個卷了邊的舊作業本,想來是老闆平日裡記帳用。

  老闆見狀,看了一眼桌上的紙筆,笑著道:「不用客氣,你自己拿著用。」

  「謝謝您。」蘇曉棠單手抱著孩子,拿過桌上的紙筆。

  翻開作業本,筆尖停在最後的空白頁上,卻遲遲沒有下筆。

  鋪子老闆有些怪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不過卻也沒有多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嬰兒咂了咂嘴,發出一聲軟糯的哼唧,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就在這時,鋪子外傳來幾個女人的說笑聲,伴著自行車的鈴鐺聲,清清楚楚地飄了進來。


  「宋阿姨,買菜去啊?這大冷天的,福利院最近還好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說……」

  「好很,如果需要幫忙,我肯定不跟你們客氣……」

  「還是您心善,拉扯那麼多沒爹沒媽的孩子,不容易啊……」

  「福利院」三個字飄進耳朵的瞬間,女子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針扎了一樣,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她再也顧不上猶豫,握著筆的手稍作停頓,就在紙面上留下一行娟秀卻帶著幾分潦草的字跡。

  「願我兒此生無災無難,歲歲平安。」

  她寫完,想要撕下那一頁紙,可因為單手抱著孩子,不好著力,以至於把紙條給撕歪歪斜斜。

  但蘇曉棠此時顯然顧不了那麼多,掀開襁褓,把紙條塞進嬰兒的貼身小襖里。

  她又把襁褓重新裹嚴實,低頭在嬰兒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眼淚終於忍不住,落在了襁褓的棉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沒再停留,抱著襁褓猛地站起身,付了錢,對著老闆匆匆道了聲謝,就掀開門帘,一頭扎進了清晨的薄霧之中。

  沈輕舟下意識地追了出去,可腳步剛邁出門帘,眼前的畫面就開始劇烈地晃動、扭曲,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滿屏都是雪花。

  他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那道遠去的身影,可所有的景象都在飛速消散,耳邊只剩下呼嘯的寒風,還有女子最後那聲壓抑的、小聲的哽咽。

  沈輕舟直接被「彈」出了時間的長河,重新回到了屋內,並且重新回到了本體,那張紙人化身,上面的符紋化作了墨點,污了紙人全身,並且出現了許多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散。

  沈輕舟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冰涼的吻。

  可惜這次施法,並未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過也可以確認一點,那女人並未想讓他自生自滅,應該是故意把他丟在宋奶奶前行的路上,讓她去撿,然後把他帶回福利院,而不是想他去死。

  可她又在恐懼什麼,為什麼要拋棄他?

  是被人威脅了?

  沈輕舟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可惜這張紙條上所蘊含的信息實在是太少,加上時間又過去如此之久,能獲這些信息,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但這還不夠。

  沈輕舟忽然想要抽一根煙,於是他掏出來一根,夾在指間,卻沒有點燃,陷入沉思。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就是血脈追蹤。

  任何血脈,都是有源頭的,科學有科學的辦法,玄學自然有玄學的辦法。

  通過這種辦法,可以找到自己父母的下落。

  但這種辦法,也只能確認他們是不是還活著和一個大致方位,並不能精確到某個人。

  畢竟全國有著十幾億的人口,更何況這又是個一切都講究科學的時代,所有術法不是失效,就是大打折扣,哪能那麼容易找到的。

  而且還需要準備一些施術材料才行,想到此處,沈輕舟撿起從背後脫落下來的紙條,又去拾那黃紙人,可指尖剛觸碰到,黃紙人就化作一小堆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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